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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福地隐踪,父子同谋

    白家客栈,书房。

    油灯如豆,映着白岁安沉静的脸。

    识海中,《玄命道卷》微光流转。

    【元初

    【运势,1110】

    他缓缓睁眼,感受着气海穴中那轮淡金色的【玄景轮】。

    轮盘比月前凝实了些许,缓缓旋转间,将周遭空气中稀薄得近乎可怜的零散灵气微粒,一丝丝牵引、纳入。

    过程缓慢至极,如同在沙漠中收集露水。

    【《太枢御运衍轮经》虽能绕过灵窍壁垒,以运凝轮,但吞吐灵机的效率,终究受制于这方天地。】

    他心下明了,带着一丝无奈。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粗陶茶杯。

    一千一百一十点运势在手,足以再窥一次天机。

    【若能以此运势下算附近有无灵机汇聚的福地”,哪怕只浓郁三五分,修炼起来也必是事半功倍————】

    念头刚起,便被按下。

    【玄礼、羽微他们尚无灵窍,青青与玄星的资质也需功法引导。

    运势,当务之急是寻获适合他们修行的法门。】

    正思忖间,敲门声起。

    “爹。”是白玄礼的声音,带着夜风的寒意。

    “进。”

    白玄礼推门而入,一身玄色劲装未换,周身还萦绕着未曾散尽的肃杀血气。

    他先提起桌上的冷茶壶,对着壶嘴灌了几大口,这才抹了把嘴角。

    “巡江刚回?”白岁安示意他坐下。

    “恩。”白玄礼灌了口冷茶,直接道出来意,”张泽将军有意暂缓搜捕云子秋,集中兵力清剿江匪。”

    白岁安执壶的手微微一顿。

    白玄礼继续道,声音压低:“江匪肆虐,牵扯卫所太多精力。将军认为,云子秋一人,掀不起大浪。”

    白岁安放下茶壶,目光锐利起来。

    【掀不起大浪?】

    他想起那瓶阴冷蚀骨的【地脉煞气】。

    李道一曾言,此物于修士乃是宝货。

    【云家若知矿场伴生此等灵资,岂会坐视?云子秋逃脱,便是悬顶之剑。—

    旦他将消息送回江州————】

    他仿佛已看到云家高手蜂拥而至,强占矿脉的景象。

    届时,纵他拿下矿场,凭白家眼下之力,如何守得住?

    北玄卫能护一时,总有疏忽的时候,还能一直守着他白家不成?

    这矿场,关乎地脉煞气,更关乎他能否快速积累运势,兑换【衍运道种】,为家人铺路!

    绝不能有失!

    “张将军————这是要纵虎归山。”白岁安声音沉缓,带着冷意。

    白玄礼点头:“我也如此认为。云子秋必须尽快找到,生要见人,死要见尸。爹,能否——

    ——再卜一卦?”

    白岁安看向长子。

    年轻人眼神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他卡在武道五重多年,深知力量的重要。

    如今突破三重,锐气更盛。

    “好。”白岁安不再尤豫。

    他阖目凝神,意念沉入道卷。

    运势为墨,心念为笔。

    “占卜:云子秋确切藏身之处,及其当前状态。”

    【运势,810】

    三百点运势瞬间蒸发!

    海量信息涌入脑海。

    黑风山南麓,某处隐蔽峭壁。

    藤蔓遮掩后,是一处天然洞穴。

    云子秋盘坐其中,脸色依旧苍白,但比一月前已好了许多。

    他周身气息引而不发,【玄景轮】在气海缓缓转动,汲取着空气中远比外界浓郁的灵气。

    这处深谷,是他半月前慌不择路,被北玄卫追赶时,意外发现的。

    当时他伤势未愈,灵力枯竭,在谷口布下遮掩气息的符录,躲入谷中,这才得以喘息。

    没想到,因祸得福。

    此地灵机虽不及他云家一些秘地的浓度,但是那些秘地又不是他能够随时进入的!

    在当下,对他来说,已是难得的福地!

    【天不亡我云子秋!】

    他心中狂喜,立刻在此隐匿下来,借助此地灵气疗伤、修炼。

    《玉庭宿卫诀》运转,灵气丝丝缕缕导入轮中,滋养着受损的经脉,稳固着原本虚浮的境界。

    他甚至感觉,停滞已久的修为,竟有了一丝精进的可能。

    躲避搜捕的日子并不好过。

    北玄卫的巡逻队像梳子一样,一遍遍刮过山林。有几次,脚步声几乎就在头顶。

    他摒息凝神,靠着几手粗浅的隐匿法门和这天然屏障,才险险躲过。

    也从那些兵士偶尔的交谈中,他拼凑出了真相。

    刘家倒了,赵、石、王三家也被连根拔起。

    刘坤下了大狱。

    而最终摘取胜利果实的,竟是那个泥腿子白岁安!

    那个在鹰嘴涧带队拦截,害他损失惨重、狼狈逃窜的白玄礼,就是他的儿子!

    【白家!白玄礼!】

    怨恨如同毒藤,缠绕心头。

    【待我伤势尽复,境界稳固,必要你白家血债血偿!还有那张泽、北玄卫————一个都跑不了!】

    他睁开眼,眸中寒光一闪,取出一块干硬的肉脯,费力咀嚼起来。

    客栈书房。

    白岁安缓缓睁眼,眸底一片冰寒。

    “如何?”白玄礼急问。

    “黑风山南麓,断崖下,离地十丈处,有一深谷。”

    白岁安语速不快,字字清淅,“他在谷口布下了遮掩气息的符录,若非占卜时得到谷口附近一处歪脖老松的特征,怕是难以寻到。”

    “他藏身其中,借一处灵机稍浓之地疗伤修炼。”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冷嘲:“倒是好运气,不仅找到这等福地,还懂得布下符录隐匿。”

    白玄礼壑然起身:“我立刻带人————”

    “不。”白岁安抬手止住他,目光沉静,“此次,我同去。”

    白玄礼微微一怔,看向父亲。

    灯光下,父亲面容平静,眼底却似有深潭,气息渊渟岳峙。

    他想起前几日父亲偶尔流露出的、与以往截然不同的气度,以及那些关于“仙缘”的模糊话语,心中了然。

    “好。”他点头,并无太多惊讶,“何时动身?”

    “今日子时。”

    白岁安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沉沉睡去的县城,”带上李辰、王虎,挑几个绝对信得过的。此事,不宜声张。”

    “明白。”

    “去吧,早些休息。”

    白玄礼行礼,转身离去,脚步声沉稳有力。

    白岁安独立窗前,夜风吹动他额前几缕散发。

    【云子秋————福地————】

    【怪不得运势消耗这么多!】

    他轻轻吸了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

    明日,便是了结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