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立于祭坛中央,青衫在夜风中微扬。
他拱手环礼:“晚辈白岁安,见过各位前辈。”
虎王不耐:“少废话!人类,你来我白山,意欲何为?”
白岁安直视他,声音清淅:“白家遭外界强敌逼迫,欲迁入白山内圈,寻一处安居之地。作为交换,我可为各族提供:
一,定期供应高质量宝药,助各位及族群修行;
二,以人类医术,为各族治疔伤病;
三,传授部分种植、锻造等技艺。
所求不过土地,供我族人开垦建造。
白家承诺,绝不主动侵犯各族领地,猎杀灵智已开的异兽。彼此和平共处,互惠互利。”
话音落,平台上一片寂静。
鹿王沉吟。
雕王冷眼。
熊王挠头。
蟒后蛇信微吐。
龟祖阖目似睡。
虎王却爆发了。
“荒谬!”他踏前一步,地面石板咔嚓碎裂,“人类狡诈,历来掠夺山林、
猎杀我辈!今日让你立足,明日便是大军压境、屠族灭种!”
血月狼王低吼附和:“王所言极是!人类不可信!”
白岁安平静道:“白家只求存身,无意扩张。若前辈不信,我可立下血契。”
“血契?”虎王嗤笑,“人类最擅撕毁契约!本王只信爪牙!”
他眼中凶光暴涨:“要么滚出白山,要么一—
”
话音未落,他猛然扑出!
如山岳崩塌,利爪撕裂空气,带着刺耳尖啸,直取白岁安头颅!
这一击毫无保留,宗师后期全力爆发,罡风如刀,将平台地面型出数道深沟!
白影欲动,却见白岁安抬起了手。
掌心,剑印青光大放!
嗡—
天地骤然一静。
所有声音仿佛被无形之手抹去,连风声都停滞。
一道淡青色、细如发丝的剑芒,自虚空中浮现。
它如此纤细,如此安静,仿佛随手便可拂去。
但在它出现的刹那一金纹虎王浑身毛发倒竖,兽瞳中第一次露出骇然欲绝之色!
他想要后退,想要收爪,却已来不及。
剑芒轻飘飘划过。
嗤。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
虎王那足以撕碎山岩的护体罡气,如薄纸般被切开。
他肩胛处,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蓦然绽开,金色鲜血喷溅如泉!
“吼—!!!”
虎王惨嚎暴退,撞碎身后数块巨石,才勉强止住身形。
他低头看向伤口,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仅仅一丝剑意。
仅此而已。
白岁安面色微白。
识海中,《玄命道卷》剧烈震动:
【调动剑意一丝,消耗运势984】
【当前运势:657】
一丝,近千点。
白岁安心中剧震,如遭重锤。
若全力调动剑意镇压一尊宗师,岂不要上万点运势?!
而若要镇压八宗,乃至对抗可能出现的更强者————
他再次清淅地意识到:运势,才是他真正的根基。
家族人口、产业扩张、领地开拓。
这一切,最终都需转化为源源不断的运势积累。
多生孩子,多种地,多开矿,多经营————
与此同时。
贴胸收藏的【青玉甲】玉佩,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灼热!
那被封印的诡魔残念,竟趁剑意调动、封印微松的刹那,疯狂冲击!
青铜棺椁旁,青元剑仙残灵正要出手加固,却见那紫金色的【敕运封界】纹路自行亮起。
如一张精密大网,层层缠绕,将那冲击之力化解、分散、消弭。
诡魔发出一声不甘的尖啸,沉寂下去。
剑仙残灵面露诧异。
“此术————竟真能独立抵挡魔念冲击?”他低声自语,目光穿透湖水与岩层,落在平台中央那道青衫身影上。
“不借外力,不靠修为,仅凭那玄奥纹路便化解冲击————此子所修,是什么呢?”
他眼中闪过思索,疑惑。
平台之上。
一片死寂。
所有宗师级异兽,皆毛骨悚然。
白玉鹿王玉角光芒微黯,不着痕迹地后退半步。
赤瞳雕王收拢双翼,猩红瞳孔中满是忌惮。
青鳞后缩入阴影。
岩甲熊王抱头蹲下。
玄水龟祖缓缓睁眼,浑浊目光落在剑印上,又缓缓阖上。
白岁安收回剑印,声音转冷:“此剑意,我可调动。”
他目光扫过众宗,尤其在虎王身上停留一瞬。
“但今日我来,是为合作,非为厮杀。”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再有妄动者,我不介意让白山换一位虎王。”
虎王浑身一颤,金色鲜血从伤口汩汩流出,却不敢再言。
血月狼王伏地低鸣,尾巴夹紧。
许久。
白玉鹿王缓缓开口,声音温和却坚定:“人类,你若能履行承诺,定期提供宝药、医术,我可同意。但需立约:
一,你族人不得滥杀灵智已开的异兽;
二,不得破坏白山;
三,不得窥探各族秘地、传承;
四,所居之地,不可超过千亩,且需远离各族内核领地。”
白岁安点头:“可。”
赤瞳雕王在空中盘旋一圈,锐声道:“吾族居峭壁高空,与你无干。但若伤我子民,或擅闯吾领一”
白岁安:“绝不侵犯。”
岩甲熊王憨声道:“有药吃就行————但你们人类做的蜂蜜饼,能不能也带点?”
白岁安嘴角微抽:“————可。”
青鳞蟒后无声点头。
玄水龟祖缓缓爬回阴影,算是默许。
最后,所有目光落在金纹虎王身上。
虎王喘息粗重,伤口仍在渗血。
他死死盯着白岁安,眼中满是不甘、愤怒,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
许久,他低吼一声:“————本王,同意。”
白影此时才悠然开口:“老身可为你作保,并划定局域,就在玉灵谷东南三十里,那片三峰环抱的谷地边缘,约一千二百亩。
那里灵气尚可,靠近鹿王领地,远离虎王地盘,也避开了其他各族的敏感局域。”
她看向白岁安,意味深长:“但人类,记住—白山有白山的规矩。你若守约,便是客;若违约————”
她目光掠过剑印:“剑意能护你一时,护不了一世。”
白岁安郑重抱拳:“晚辈谨记。”
协议,就此达成。
返回暂居洞穴时,天已微明。
白岁安盘坐青石上,盘点此番收获。
剑印在手,可调动剑意护族。
协议立下,获千二百亩立足之地。
但代价也清淅一千点运势的消耗,让他对未来的积累之路有了更沉重的认知。
他望向北方,那是北莽县城的方向。
“云家之危未解,但如今————总算有了退路。”
他起身,走到洞穴口。
晨光刺破云层,洒在白山苍茫林海之上,雾气翻涌,如巨龙蛰伏。
“接下来,该接青青他们进山了。”
家族迁徙,建设新家园,开垦灵田,扩大产业,繁衍子嗣————
每一样,都需要时间,需要人力,需要运势。
他握紧手中剑印,青光明灭。
远处山林,虎王洞府方向传来压抑的低吼,满是不甘。
玉灵谷中,鹿王静静立于崖边,澄澈眼眸遥望谷地,不知在想什么。
幻光洞内,白影蜷卧玉台,三条长尾轻摆,眼中闪铄着狐族特有的狡黠与深思。
白山暗流,因一人入局,悄然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