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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边功换美人

    耳边是粗野的喧哗、女人的低泣,还有军官粗声大气的吆喝。

    林烽猛地睁开眼。

    破旧的营帐,几十个披着破烂皮甲的士兵伸长了脖子,眼神冒着饿狼般的光,齐刷刷盯着前方木栅栏围起的局域。

    “穿越了……”

    前世记忆如潮水涌来——华夏“利刃”特种部队王牌,边境阻击,身中数弹,坠入深渊。

    再睁眼,已是同名同姓的大燕北境边军小卒,烽火营第七什普通兵丁。昨夜原身遭遇狄戎游骑袭击,脑袋挨了一记钝击,被抬回营地。

    而现在……

    木栅栏内,二十几个女子瑟缩地站成一排。

    她们大多衣衫不整,衣裙上沾着泥污和不明污渍。面色惊恐苍白,头发散乱。年纪看起来从十几岁到三十许不等,容貌各异。有人紧紧闭着眼,泪水却不断从颤斗的睫毛下滚落;有人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仿佛灵魂已抽离;也有人咬着下唇,倔强地昂着头,但微微发抖的肩膀出卖了内心的恐惧。

    即使在这般狼狈不堪的境地,依然能看出其中几个女子骨相清秀,眉眼间残留着未曾磨灭的秀色,此刻却更添凄楚。

    栅栏外,一个穿着半身铁甲、满脸虬髯的军官,正手持一份名册,大声念着:

    “……百夫长赵大勇,累计斩首十一级!按我边军铁律,可在女俘中择一人为妻,先行送归原籍安顿!”

    “赵大勇,上前挑选!”

    人群爆发出更大的喧哗。羡慕的、嫉妒的、纯粹起哄的……各种声音混在一起,象一锅煮沸的污水。

    一个身材粗壮的汉子从人群中挤出,走到栅栏前。他胸膛挺得老高,粗糙的手指下意识地搓着,目光象在牲口市上挑选最合心意的骡马一样,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和得意,从那些瑟瑟发抖的女子身上逐一扫过。

    林烽脑中属于原身的记忆涌上:

    大燕北境边军“军功妻赏制”——士卒累计斩获十名确认的敌军首级(或重大战功),即可获得一次特权,从战后分配的女俘中挑选一人为妻。

    选中后,由军中安排将女子先行送回士兵家乡落户。边军士卒,每两年有一次探亲长假,可回家与妻团聚。

    这是朝堂为激励边军士气、也为给这些九死一生的汉子留个后所想出的法子。

    一个家。一个属于自己的女人。是边军看得见、摸得着的盼头。

    赵大勇已经看了一会儿,他显然有了目标。他伸出粗黑的手指,指向站在中间偏左的一个女子。

    那女子约莫二十出头,个子在女俘中显得高挑,虽然头发凌乱地用一根破布条草草束着,粗陋的毛皮外袍敞着襟,露出里面脏污的麻布内衬,但身姿挺拔,五官大气端正,尤其是一双眼睛,在惊恐中仍带着一股不同于其他女子的沉静,此刻正低垂着,看着自己沾满泥污的靴尖。

    文书翻看着名册:“此女名唤‘苏茉’,乃狄戎附属部落‘山月部’人,其部擅草药。年二十二,据查未曾婚配。”

    “山月部?听说那儿的女人能治病?”赵大勇咧嘴笑道,露出一口黄牙,“就她了!好生养,还能给俺娘瞧瞧老寒腿!”

    军官点头,大声宣布:“百夫长赵大勇,择定女俘苏茉为妻!登记造册!即日安排护送返乡!”

    立刻有两名士兵上前,打开栅栏的简陋木门,粗手粗脚地将那个叫苏茉的女子从人堆里拽了出来。女子被拉得一个趔趄,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随即又放弃了。

    她被推搡着走向一旁专门安置这些“功勋妻”的小帐篷,路过人群时,她飞快地抬了一下头,目光扫过那些神色各异的士兵,眼神复杂难明,有深沉的绝望,有认命的麻木,还有一丝被她极力压在眼底深处的不甘。那目光甚至无意间掠过刚刚站稳身形的林烽,随即又低垂下去,任由士兵将她带走。

    赵大勇志得意满地搓着手退回人群,立刻被同袍围住,承受着各种口音的恭维和带着酸味的调侃。

    “赵头儿好福气!那身段,一看就是能生养的!”

    “模样也周正!比俺们村地主家的小姐都强!”

    “回头探亲,记得让嫂子多备酒肉,回来请弟兄们好好喝一顿!”

    ……

    林烽默默收回视线,心中并无太多道德评判——前世在他这个时代,见过太多比这更赤裸的生存法则。乱世蝼蚁,活着已是侥幸,何谈尊严。

    只是,看着这近乎原始、以女人为筹码的“论功行赏”,林烽眼神深处,某种沉寂已久、属于铁与血的东西,似乎被这冰冷而直接的刺激,悄然点燃了。

    “十个首级……换一个老婆……” 他无声地咀嚼着这条规则,感受到这具年轻身体里同样升腾起的、对“安定”和“归属”的本能渴望。一个“家”,哪怕只是个遥远而模糊的影子,在此刻,也足以成为支撑他在这陌生乱世拼杀下去的最直接动力。

    栅栏里剩下的女子们似乎因为苏茉被挑走而更加不安,低泣声隐约可闻。

    林烽的目光再次扫过那些面孔,有稚嫩惊慌的,有麻木绝望的,也有那么一两个,眼神深处藏着不甘与挣扎。他记住了其中一个蹲在角落、抱着膝盖、将脸深埋起来的纤细身影,以及另一个站在稍远处、虽然脸色苍白却紧抿着嘴唇、眼神象受伤小兽般警剔的高挑女子。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眼下生存才是第一要务。

    就在这时——

    “敌袭——!狄戎游骑!北面三里!”

    凄厉的警哨声划破营地上空。

    刚刚还沉浸在羡慕嫉妒或看热闹情绪中的士兵们顿时炸了锅,惊慌像瘟疫般蔓延。女俘那边更是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和哭泣。

    “集合!第七什!刀盾手前列,弓箭手后随!”林烽所在什的什长张魁大吼道。

    林烽跟着第七什的九个人冲向营寨北面的矮墙。

    他跑动中迅速检查自己的装备:破刀,软弓,半壶劣箭,除此之外,一无所有。

    矮墙外,风雪弥漫中,十几个狄戎骑兵正呼啸着朝营地冲来。

    他们显然是想趁着营地因“选妻”稍有松懈,进行袭扰。

    “弓箭手!自由散射!”张魁嘶吼。

    稀稀拉拉的箭矢飞出,大部分歪歪斜斜地落在骑兵前方的雪地里,少数几支被狄戎人轻易拨开。

    距离在迅速拉近。骑兵们发出狼嚎般的叫声,弯刀在雪光中反射着寒芒。

    “准备接战!”张魁的声音带着颤音。

    他们是步兵,在野外被骑兵冲阵,凶多吉少。

    林烽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前世千百次面对绝境的记忆涌上,压倒了这具身体的恐惧。

    他侧身躲到一个半人高的土堆后,摘下短弓,搭上一支箭。

    目光快速扫视,瞬间锁定了侧翼一个稍稍落后、正张弓准备抛射的狄戎射手。

    计算距离、风速、马速、提前量……

    这些刻入灵魂的本能开始运转。

    弓拉满——用的是现代射箭的背加力技巧,将这具软弓的效能强行提升。

    “嗖!”

    箭矢离弦,在风雪中划出一道低平的轨迹。

    那名狄戎射手刚刚松开弓弦,将一支箭抛向空中,突然觉得胸口一凉。

    他低头,看到一支粗糙的燕军箭矢,已经没入自己皮甲缝隙,直透胸腔。他张了张嘴,一声没吭,栽下马背。

    “好箭!”旁边有人惊呼。

    林烽面无表情,第二支箭已经搭上。

    这次,他瞄准了冲在最前那匹战马的眼睛。

    “噗!”

    箭矢精准贯入马眼。

    战马惨嘶人立,将背上的骑手狠狠甩飞出去,那骑手落地时脖颈发出令人心悸的折断声,滚了几滚不动了。

    两箭,废掉两个敌人。

    狄戎人的冲锋势头为之一滞。他们没料到这伙看起来不堪一击的燕军里,竟有如此犀利的射手。

    “杀!”张魁抓住机会,带人从矮墙后冲出。

    混战开始。

    林烽没有冲上去。他清楚这身体近战是找死。

    他再次蹲回土堆后,像潜伏的毒蛇,目光冰冷地扫视战场。

    一个狄戎骑兵挥刀砍翻一名燕军,正兴奋地大吼,侧面完全暴露。

    林烽的第三箭,射向了他腋下皮甲连接的薄弱处。

    箭矢穿过皮革缝隙,深深扎入肉体。那骑兵吼声戛然而止,手中弯刀脱落,捂着伤口歪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