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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同心共筑小家园

    次日清晨,阳光驱散了昨夜的血腥和寒意。

    院子已经被石秀和柳芸仔细清洗过,除了几处打斗留下的浅浅痕迹,几乎看不出什么。但气氛已然不同。

    林烽将一切看在眼里。

    他明白,昨夜不仅仅是击退了几个混混,更是在这个家庭的每个人心里,刻下了一道清淅的界限——外面是危险而充满恶意的世界,而这个小小的、破旧的院子,是他们必须共同守护的堡垒。

    “吃完饭,我们加固院子。”林烽放下碗,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院墙太矮,门也不结实。用木头和石头,加高院墙,至少要到一人半高。院门换成厚实的木板,里面加横闩。墙角挖几个陷坑,里面埋上削尖的木刺。”林烽简单说出计划。

    “另外,屋后那片空地,清理出来,挖个地窖,既能储粮,危急时也能藏身。”

    说干就干。

    时间一天天过去,小院的面貌日新月异,逐渐有了些“堡垒”的样子。

    三个女人的脸上,也少了最初的惶惑不安,多了几分红润和踏实。

    这天傍晚,院墙的最后一块加固木板钉好,地窖也基本完工。夕阳的馀晖给小小的院落镀上一层暖金色。

    石秀看着林烽被夕阳勾勒得格外清淅的侧脸,心中涌动着一股热流,脱口而出:“夫君,这个家……越来越象个家了。”

    “恩。”林烽应了一声,声音比往常柔和了些,“是象个家了。以后,会更好。”

    简单的几个字,却象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三女心中漾开层层涟漪。

    三个女人之间,也因着这共同的目标和生活,生出了一种超越身份、近似姐妹的默契。

    然而,一个无法回避的问题,随着林烽归营日期的悄然临近,渐渐浮出水面。

    她们是他用军功换来的妻。

    她们是他的妻,却无夫妻之实。

    若他一直如此,若他归营后一去不返,或是战死沙场……她们算什么?

    这个“家”又算什么?她们没有子嗣,没有真正的羁拌,在这乱世之中,依旧是无根的浮萍。

    一日午后,柳芸在河边洗衣,石秀在一旁帮忙。

    “阿秀姐姐,”柳芸忽然低声开口。

    “夫君的假期……是不是快结束了?”

    石秀捶打衣服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神有些空茫:“恩,听他说过。”

    柳芸咬了咬下唇,鼓起勇气,声音更低了:“那……那之后呢?他回了军营,我们……”

    “我不知道。”石秀的声音有些干涩。

    “以前在部落,女人跟着男人,生儿育女,放牧挤奶,天经地义。可这里……不一样。他是个好男人,比部落里那些只知喝酒打女人的强百倍,可他……”

    她没再说下去,但意思柳芸懂了。

    “阿秀姐姐,”柳芸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斗,却异常坚定。

    “我们既然跟了他,就得……就得把这个家坐实了。不然,我心里不踏实。”

    “你说得对。”石秀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干脆,甚至带上了一丝狠劲。

    “我们是他的女人,就得有个女人的样子。他不好意思,难道我们一辈子就这么干等着?”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相似的决心,以及难以掩饰的羞赦。

    晚上,等石草儿睡着后,石秀和柳芸将阿月叫到了灶房。

    石秀性子急,开门见山,压低声音道:“阿月,夫君的假期快到了。有些事,我们得商量商量。”

    柳芸脸更红了,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

    阿月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们。

    石秀深吸一口气,豁出去了:“我们是他妻子,不能一直这么不明不白地过。他……他是个好男人,我们应该……应该给他留个后,也给我们自己,给这个家,留个根。”

    这话说得直白露骨,灶房里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阿月沉默了很久。就在石秀以为她不会回应时,她低哑的声音才响起,平静无波:“怎么留?”

    石秀和柳芸都是一愣。阿月这话,似乎……是同意了?而且问得很实际。

    柳芸鼓足勇气,小声道:“我……我想过了。夫君他一个人,我们三个……总不能一起。而且,草儿还小,也需要人照顾。要不……要不我们排个顺序,轮流……轮流伺候夫君?”

    说完,她几乎把头埋进胸口。

    石秀也脸上发烧,但强撑着道:“对!轮流来!东边那间堆放杂物的小屋,收拾出来,弄干净点,铺上厚草垫和新被褥。谁……谁轮到了,晚上就……就去那里。另外两人带着草儿睡正屋。”

    这是她们能想到的、最不尴尬、也最能保全各自体面的办法了。

    阿月又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好。”

    她没有问谁先谁后,似乎对此并不在意,或者说,她已经默许了石秀和柳芸的安排。

    三人达成了心照不宣的共识。接下来几天,她们将东边那间堆放杂物的小屋彻底清理出来。

    一切都准备好后,又一个难题摆在面前——谁第一个?

    石秀是草原女子,性子烈,胆子大,按理说她该打头阵。但看着柳芸那忐忑又期待的眼神,她咬了咬牙:“芸娘,你先。”

    柳芸惊得抬头:“我?阿秀姐姐,这……这怎么行?你是……”

    “你是读书人家的女儿,心思细,会疼人。”

    石秀打断她,脸也有些红,但语气坚定。

    “夫君心里怎么想,我们不知道。你先去,好好跟他说……我们……我们都是真心的。我……我性子粗,怕搞砸了。”

    柳芸看着石秀,又看看沉默的阿月,最终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却带着决绝:“好……我先。”

    当夜,晚饭后。柳芸忽然叫住了林烽,她声音发颤:“夫……夫君,东屋……收拾出来了,铺了……铺了新被褥。地上凉,你……你去那边睡吧。”

    林烽看向柳芸。

    她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身体微微发抖,却努力挺直着背。

    他又看向旁边的石秀和阿月。石秀别过脸,假装在收拾碗筷,耳根却通红。阿月则垂着眼,盯着自己的脚尖,一动不动。

    一瞬间,林烽明白了。

    乱世之中,承诺何其轻飘。

    但她们选择用最质朴、也最沉重的方式,将命运与他彻底捆绑。

    “好。”他听到自己平静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林烽没有多言,转身走向那间收拾出来的东屋。

    他关上门,脱下外衣和皮甲,坐在矮榻边。

    夜,静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柳芸低着头,侧身挤了进来,又迅速将门掩上。

    她换了一身相对干净的旧衣裙,头发也重新梳过,在脑后挽了个简单的髻,插着那根林烽从县城买回的、最普通的木簪。

    烛光下,她清秀的脸庞染着红晕,长长的睫毛低垂,不敢看他。

    “夫……夫君。”她声音细弱,带着颤音,一步步挪到矮榻边,却不敢坐下。

    林烽看着她。

    这个曾经只会低头哭泣的南逃少女,如今眼中有了光,虽然依旧胆怯,却敢主动走进这扇门。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冰凉颤斗的手。

    柳芸浑身一颤,仿佛被烫到一般,却并没有抽回。

    “别怕。”林烽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柳芸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不是害怕,而是某种积压了太久太久、几乎被她遗忘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她用麻木和冷漠筑起的心防。

    她哽咽着,语无伦次:“夫君……我……我们都是真心想跟着你的……这个家……很好……你……你也很好……我们想……想给你生个孩子……想这个家……一直这样下去……”

    林烽静静地听着,握着她手的大掌温热而稳定:“我知道。这个家,有你们,才象个家。以后,会更好的。”

    柳芸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着林烽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深邃的眼睛,心中最后一丝恐惧和彷徨,仿佛被这目光抚平了。她用力点了点头。

    林烽松开她的手,吹熄了油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