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诸般咒骂,极阴”本是木然的眼眸,其内终是多了一丝亮光。
只见他微一弹指,一小团墨色灵芒激射至瓶身上。
丝丝缕缕灰白焰火募然自瓶口喷出,炙烤在元婴之上。
难以言喻的恐怖高温立时在这洞窟中弥漫开,地面上的积水汩汩冒泡,但还未来得及蒸腾起水气,便被一烘而干,而被灰白焰火包裹着的元婴,口中更是发出一阵凄厉叫骂。
“六道老贼!”
“你这蠢笨如牲畜的杂碎,被你那好徒儿暗算不敢去报复,却只敢藏在这腌臜之地生虐老夫取乐。”
“废物,废物!”
“以你那好徒儿无女不欢的性情,如今怕是你那夫人也得在其胯下承欢!”
“哈哈哈哈...”
极阴”不语,只是默默再次弹指射墨芒。
火焰越发猛烈。
随之而来的便是更加凄厉的哀嚎咒骂。
吸气!
呼气!
极阴”缓缓阖上双目,此刻的骂声对他来说竟似助眠仙乐。
时间流逝,焰火中的咒骂越来越弱,逐渐低不可闻。
见仙乐停了,极阴”重新睁开眼睛,挥了挥手,撤掉瓶身中冒出的焰火。
一只灵光暗淡,呈半透明态的元婴显现而出,再看那元婴面容,竟是与极阴”身侧的蛮胡子魔尸一模一样。
“老...老狗!”
蛮胡子虚弱地抬起眼皮,骂声有气无力。
这时只见极阴”面无表情的一扬袖袍,一股腥臭至极的血云自袖口而出,化作鬼头模样没入蛮胡子元婴之内。
对此蛮胡子连半点抗衡能力都没有,转瞬间他的元婴之体再度充盈起来。
灰白焰火从瓶口冒出。
又一轮折磨开始。
一连数次,每到蛮胡子元婴快要崩溃之际,极阴”总会恰到好处为其治疔。
堪称体贴入微!
直到最后一次时,蛮胡子终是没再骂了,反倒是断断续续提起了交换条件。
他承诺若是极阴”肯将他的元婴彻底灭杀,他愿意将自身所修功法托天魔功尽数告知。
但极阴”不语,只是一味烧火。
“疯狗!”
“疯狗!!!”
蛮胡子状若疯癫大声咒骂。
一时之间,也不知到底谁更疯。
另一边,风希化作本体模样在云海之上疾速飞遁,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掠过的一处小岛下方空间中,他心心念念的韩立正于此闭目调息。
而在韩立身周则悬浮着十数只各色阵旗,以及一只白色阵盘。
至于更外围的则是一片白茫茫雾气,只能依稀看见有着六只高耸入云的石柱。
半日功夫后,韩立缓缓睁眼,而后摇头发出一声轻叹。
“想不到竟在此处遇见了修仙界早已失传的六爻幻灭阵,若非有辛如音留下的阵法玉简相帮,今次还不知需要多久才能破阵而出。”
他于数年前来至此地,初时只花了数日时间便破除了外面那座外府的禁制,得了不少灵材,这也让他信心大增。
然而当他破开内府第一道禁制后,却是径直被传送至秘境中。
甚至若不是他见势不妙祭出大挪移令,说不得会被空间之力生生压死。
而且那传送阵还是单向的,这也就意味着他若是不想困死在这,就只能一路往前。
经此一事,也让韩立心中有了明悟。
这处府邸定是前人留给自己后辈的,否则若无指引,其他人进入纵是不死,也得在传送阵那里丢半条命。
至于破开外府禁制得到的那点好处,反倒象是洞府主人对弱者的怜悯。
“韩某象是强者?”
望向前方不停涌动,似要择人而噬的白雾,韩立不禁苦笑。
不过虽是到了如今这般境地,他也并未对青易居士有所埋怨。
说到底还是他太贪心了。
但让他就此止步不前,那也不可能!
“继续!”
韩立神情一肃,双手之间法决变幻,十数道阵旗激射向各处。
下一刻,周遭法阵轰鸣声大起,原本挡在他身前的白雾,被破开一道口子后,逐渐向两侧退去,空出一条丈许宽的信道。
信道全由白玉石铺就,一眼望不到头。
世间人悲欢各不同。
有人忧便有人喜。
一片同是由白玉石铺就的路面上,此时却站满了提着贺礼排队之人。
人头攒动,一眼望不到头,尽皆在一处牌坊下驻足登记进入。
牌坊后是一片景色绝佳的园林,隐隐可见几座阁楼冒出院墙。
至于牌坊上就只篆刻了岁寒梅氏四个大字。
“云石岛周家,百年人参一对。”
“空鹤岛王家,中品灵石十枚。”
“火云岛李家,上品法器一对。”
”
”
听着牌坊下中年男子的唱名,后方排队之人三三两两交头接耳,或是议论着哪家送出的贺礼价值高,或是担忧起自己的贺礼拿不出手。
只因今日是岁寒岛梅氏老祖的三百岁寿辰。
如今梅氏在这片海域的名声可是响当当的,来往的皆是有着结丹期修士坐镇的修仙家族,甚至据此万里之远的星宫下辖宗门,也与梅氏关系亲善。
有些不明就里的修士不禁低声询问。
“不是听说温少主侍妾多达数百,梅家怎的如此风光?”
“那能一样吗,梅仙子可是星宫云天啸云长老,当年亲自来给岁寒岛梅氏下的聘礼,云长老你可知晓,那可是温少主昔年在逆星盟时的头号属下,梅家老祖能在将坐化时成功结丹,云长老可是帮了大忙。”
“原来如此,这就难怪了!”
“无事吹吹风,说不得有朝一日我等有什么事还得求到梅氏头上。”
“兄台所言甚是!”
就在这时,一道遁光从远处天际朝此处激射而来,一众排队的修士们纷纷抬头望去。
来人一袭黑衫,背负长刀,悬停于众人头顶,看起来颇为凶神恶煞。
恰在这时,梅园中一道驾驭法器的青年男子飞至黑衣人下方拱手道:“原来是叶前辈,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无妨”叶姓修士摆了摆手笑道:“此前听闻梅兄三百岁寿辰将至,叶某特意寻了一只六级婴鲤兽取其妖丹作为贺礼,他人呢,不出来迎迎?”
这话说的轻描淡写,但让一众低阶修士们听了却是心惊不已。
能斩杀六极婴鲤兽,修为最少也是结丹中期,甚至结丹后期也是大有可能。
这梅氏数十年前还只是个筑基家族,如今能让这等高手上赶着送贺礼,当真是让人羡慕。
然而面对质询,青年男子却是不卑不亢道:“家祖眼下正在招待贵客,还请叶前辈随晚辈先去偏厅喝杯灵茶休息片刻。”
叶姓修士面上笑意敛去,颔首应下,他对梅家的底细还是有些了解的,但又不禁好奇道:“不知是哪位道友?”
“星宫执事,秦唐秦前辈!”青年男子未做隐瞒道。
叶姓修士眼底闪过一丝兴奋。
这也是温少主昔年的手下!
这等人物能不远万里来梅家祝寿。
看来他费劲心机巴结梅家,总算是找对路了!
“原来是这位大人,且先带我去偏厅等侯。”
“还请叶前辈随晚辈来。”
二人一同飞入园中,留下一众低阶修士们面面相觑,互相询问秦唐是谁。
片刻后,一道道遁光接连飞至,而后稍一询问便面带喜色的进入园中。
时间缓缓过去,牌坊下排队进入园中的修士越来越多。
就在这时,远处天边忽的响起一阵阵踩踏般的轰隆巨响,与之而来的还有一片被火烧般的云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