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虚空中,灰蒙蒙的气流翻滚不定,既无天地,也无方向,只有两道身影对立其间,周身散发的气息搅动着沉寂的虚无。
冯强悬浮在半空,眉头紧锁,眼中满是怒意与警惕,他死死盯着对面的卢伟文,声音如同淬了冰:“卢伟文,你这是在找死!”
就在不久前,卢伟文突然找到他,神色凝重地说天道似有变故,已召集所有天选者商议,唯独差他一人。冯强虽然对卢伟文心存戒备,却也自负对方没能力可以拿捏自己,再者关乎天道变故,他终究还是跟着来了。可没料到,刚踏入这片虚空,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一时间无法离开。
卢伟文站在对面,脸上没有丝毫愧疚,反而挂着一抹诡异的笑,语气轻佻:“冯强,你这话可就没意思了。我们天选者之间,从诞生那天起,不就是你死我亡的关系吗?难道你还真以为,能坐下来好好喝茶议事?”
“你知道,这封印困不住我太久。”冯强周身爆发出强大的波动,试图冲击那层无形的壁垒,虚空泛起阵阵涟漪,却始终无法破开:“识相的,就赶紧放我出去,否则等我脱困,定要你付出代价!”
“困住你?”卢伟文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摇了摇头:“我可没那打算,我只是想拖住你而已。”他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虚空,那禁锢冯强的壁垒上顿时泛起一层波纹,禁锢之力反而更强了几分。
“你到底想干什么!”冯强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卢伟文的态度太过反常,不像是要争什么,反而透着一股玉石俱焚的疯狂。
“这个问题问得好。”卢伟文仰头,深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偏执的狂热:“我啊……就是想要毁掉你的一切而已!”
话音落下,他突然疯狂地大笑起来,笑声在混沌虚空中回荡,尖锐而刺耳,带着一种近乎入魔的癫狂。
冯强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猛地一沉,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他意识到,卢伟文绝非在说大话,这家伙是真的打算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拖自己下水,甚至……毁掉自己珍视的东西!
“卢伟文,你疯了!”冯强怒吼一声,不再保留,体内潜藏的力量彻底爆发,一阵阵金色的波动如同潮水般冲击着封印壁垒,整个虚空都在剧烈震颤,壁垒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仿佛下一秒就要崩碎。
“努力挣扎吧,冯强。”卢伟文的笑声渐渐停歇,眼神冰冷地看着他,如同在欣赏困兽的最后挣扎:“你最好快点,不然……一切都会太晚了。”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凝聚起一团灰黑色的能量,那能量中蕴含着毁灭与侵蚀的气息,与这片混沌虚空的气息隐隐共鸣。
冯强看着那团能量,心中的不安达到了顶点。他能感觉到,卢伟文正在借助这片虚空的力量,加固封印。
“混蛋!”冯强咬紧牙关,双拳齐出,狠狠砸在壁垒之上。
“咔嚓——!”
裂痕蔓延,壁垒终于出现了一丝松动。
但卢伟文却毫不在意,只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晚了……一切都已经开始了。”
梁木水五人正想动身,南宫阳的护卫却快步上前拦住了他们:“诸位稍等,南宫大人已为你们安排好传送事宜。”说罢,便引着五人走向铁血城中心的传送阵。
那传送阵比寻常城池的要大上一圈,阵纹繁复,此刻正散发着淡淡的微光,护卫从怀中取出一块拳头大小的紫色水晶,水晶通体浑圆,内部仿佛有流光转动。
“这是定向传送水晶。”他解释道:“常规传送只能在城池间往返,而这水晶能将诸位传送到指定坐标附近,虽不能直接抵达那座废弃城池,但足以省去大半路程。”
李炜泉看着那块水晶,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替我们向南宫大人道谢,这份情我们记下了。”他很清楚,这种非常规的定向传送,肯定要消耗不少的资源,南宫阳肯如此相助,已是极大的情分。
护卫点了点头,不再多言,握紧紫色水晶猛地一捏。
“咔嚓!”
水晶碎裂,化作一道绚烂的紫芒,如同水流般融入传送阵的纹路中,原本淡光流转的阵纹瞬间亮起,紫色光芒冲天而起,将梁木水五人笼罩其中。
强烈的失重感传来,比常规传送要剧烈数倍,当光芒散去,五人踉跄着落在一片荒芜的山丘上,每个人都脸色发白,胃里翻江倒海,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显然,这种非常规传送的稳定性极差,对身体的冲击不小。
“呕……”张成良忍不住扶着旁边的岩石干呕了几声:“这传送……比挨顿打还难受。”
梁木水强压下眩晕,抬眼望去,只见东边数里外,一座残破的城池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城墙坍塌了大半,露出内里蛛网般的街巷,明显就是他们要找的废弃城池。
“找到了!”梁木水精神一振,瞬间将不适抛到脑后,拔腿便朝城池方向飞奔而去。
其余四人见状,也连忙咬牙跟上。
不过片刻功夫,五人便抵达了废弃城池的边缘,城墙早已风化,脚下满是碎砖断瓦,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
梁木水刚踏入城门,眼神便骤然一凛——不远处的断墙后,有两个穿着疯狗势力服饰的玩家正探头探脑,显然是在放哨。
没有丝毫犹豫,梁木水取下长弓,灵力灌注,箭矢破空而出。
“嗖!嗖!”
两声轻响,那两名玩家甚至没反应过来,便被一箭穿喉,化作白光消散。
“动作快!”梁木水低喝一声,率先冲了进去,张成良踏剑升空;李炜泉与梁金水护住两翼,长棍与拳头齐出,但凡遇到阻拦的疯狗玩家,皆是一击毙命;梁志佳则紧随其后,灵魂之力散开,探查着周围的动静。
五人势如破竹,沿着残破的街道迅速向城池中心推进,沿途的岗哨被一一清除,几乎没遇到像样的抵抗。
而在城池中心的一座废弃广场上,罗锡洪正站在一块断碑旁,他就是疯狗势力的一把手,也是这次行动的实际执行者。
当梁木水射出第一箭时,他便猛地睁开了眼——那些放哨的玩家体内都被他种下了一丝疯魔之力,能让他清晰地感知到他们的生死。
“来了。”罗锡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转头看向身后四十名气息沉稳的疯狗玩家:“按计划行动。”
四十名玩家立刻分成四组,分别冲向广场四周的四个角落,每个角落都立着一块半埋在土里的石碑。他们同时取出一张泛着金光的卷轴,撕开后,卷轴化作四道流光,注入石碑之中。
“嗡——”
四道金光从石碑升起,在空中交汇,迅速形成一个金字塔形光罩,将整个广场笼罩其中。光罩表面流淌着淡淡的金纹,仿佛要把一切隔绝在外。
不到半分钟的时间,梁木水五人便冲到了广场边缘,正好撞见金字塔光罩成型的瞬间。
张成良怒喝一声,引动天雷劈向光罩,却被光罩表面的金纹弹开,只激起一圈涟漪。
梁木水的目光穿过光罩,瞬间锁定了广场中央——那里有一个四立方米左右的铁笼,小烨正双目紧闭地躺在里面,显然陷入了昏迷,而更让他睚眦欲裂的是,铁笼的四面栏杆上,各绑着一个浑身是伤、气息奄奄的玩家,他们的皮肤呈现出诡异的青黑色,眼中翻涌着浓郁的黑气。
“小烨!”梁木水心头一紧,正欲冲过去,光罩内的罗锡洪却先一步开口,声音透过光罩传来,带着戏谑的笑意:“你们总算来了,正好,游戏可以开始了。”
他指了指铁笼:“你们的小同伴在里面,不过有个坏消息——和他一起的,是四个被怨魔附身的玩家。”
梁木水五人脸色同时剧变。
怨魔!他们太清楚这东西的特性了!不死不灭,一旦附身玩家,便会彻底掌控其身体。更可怕的是,如果附身宿主被杀死,怨魔会立刻转移到附近的活物身上,而被附身过的玩家,哪怕宿主死亡,其灵魂也会被怨魔吞噬,彻底湮灭,连复活的机会都没有!
“接下来,我会数到十,十声之后,我就杀了这四个玩家,到时候,怨魔找不到新宿主,自然会盯上你们这位可爱的小同伴……”。”罗锡洪脸上的笑容愈发残忍,他缓缓抬起手,竖起一根手指,“一!”
“你敢!”梁木水目眦欲裂,灵力疯狂涌入长弓,箭矢直指罗锡洪:“放开小烨!”
“二!”罗锡洪根本不理会他的怒吼,继续数数。
他顿了顿,眼神如同毒蛇:“是眼睁睁看着他被怨魔吞噬,永世不得超生,还是在十声之内破开这阵法救人?你们自己选。”
“三!”
光罩外,梁木水五人的心沉到了谷底,刚才张成良出手已经发现这阵法坚硬无比,短时间内难以破开,可一旦让罗锡数到十,小烨就彻底没救了!
“破阵!”梁木水嘶吼道,声音因愤怒而沙哑。
张成良早已手握极世剑,浑身剑意疯狂凝聚。
“四!”
梁志佳的灵魂之力疯狂冲击着光罩,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回,灵魂传来阵阵刺痛。
“五!”
时间,正在以一种令人窒息的速度流逝,铁笼内,小烨似乎感受到了外界的紧张,眉头微微蹙起,依旧昏迷不醒,而那四个被绑的玩家,身上的黑气越来越浓郁。
而梁木水身上也爆发出强大的气势,开始变成龙麟变的状态。
“六!”罗锡洪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催命符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