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地边缘,张成良的处境比李炜泉和梁志佳加起来还要凶险。
他对面只有洛令白一人。
可就是这一人,却像一道无形的墙,将张成良所有的攻击都牢牢锁死。
张成良身形飘忽,左手引动九天惊雷,右臂操控百柄灵剑,剑仙与雷元素术士的双职业能力在他手中交织成一张攻防一体的网。紫色的雷光如同灵蛇般窜动,灵剑则化作银雨,从四面八方射向洛令白,招式衔接之快,几乎没有破绽。
然而,洛令白只是静静站在原地,他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时空涟漪,每当雷光或灵剑靠近,那涟漪便会微微一荡,仿佛将空间扭曲了半寸——雷光擦着他的衣角劈在地上,灵剑则如同陷入泥沼,轨迹莫名偏移,尽数落空。
“不可能……”张成良额头渗出冷汗,他与梁木水也切磋过无数次,深知“预测”的极限。梁木水凭借灵敏的感知和全知之眼,最多能预判他七八成的行动,而且从未见过的新招,对方根本无从捉摸。
可洛令白不同。
张成良试过虚招变实招,试过将雷术藏在剑法里,甚至用了三招从未在任何人面前展露过的绝杀——
第一招“雷狱剑海”,本想以密集的雷光掩护灵剑突袭,可洛令白仿佛提前知道哪道雷光下藏着真剑,侧身的角度分毫不差,恰好避开了所有杀招。
第二招“逆命雷切”,他故意放慢引雷的速度,想诱洛令白先动,却没料到对方连他蓄力时的细微停顿都算得精准,提前半步踏入了一个诡异的空间节点,让雷光劈在了空处。
”,飞剑会在击中目标前突然逆转轨迹,就连张成良自己也不清楚飞剑的攻击方向,专破各种预判。可洛令白只是抬了抬手,指尖划过一道微不可察的弧线,那逆转的灵剑便像是撞上了无形的屏障,瞬间停滞,随即被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弹飞。
百分百的准确率。
连他从未用过的招式,洛令白都像亲眼见过一样,连最细微的变招都预判得丝毫不差。
张成良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这不是感知,不是推演,更像是……他的每一个念头都被洛令白看得通透。
他挥出的剑,像是打在棉花上,绵软无力;引动的雷,像是落入深潭,悄无声息。那种全力施为却处处受制的憋屈感,比被十个人围攻还要难受。
“你的职业很有趣。”洛令白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得像在陈述事实:“剑仙的灵动,雷术的暴烈被你融合的几乎完美。可惜,在我面前,再精妙的招式都是徒劳。”
洛令白突然抬起手,指尖的时空涟漪骤然扩大,张成良心中警铃大作,下意识想后退,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像是被钉在了原地——洛令白不仅预判了他的动作,甚至在不知不觉间提前封锁了他的退路。
“你每一次呼吸的频率,每一次肌肉的收缩,每一缕灵力的走向……在我眼里,都无所遁形。”洛令白缓步走向张成良,身影在时空涟漪中若隐若现:“包括你现在想转身逃向李炜泉那边,包括你隐藏在那边的一把飞剑,包括你……”
“住口!”张成良怒吼着打断他,强行催动灵力,想再搏一次,可他刚抬起手,洛令白便轻轻摇了摇头说道:“没用的,你们是不可能赢的。”
一道无形的力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张成良身后把他笼罩起来,一瞬间切断了他的灵力运转,他只觉得浑身一麻,雷光散去,灵剑落地,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骨头,软软地瘫了下去。
洛令白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没有嘲讽,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放弃吧。在我面前,你的反抗,从一开始就没有意义。”
张成良趴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他从未如此清晰地感受到“绝望”二字——不光实力不如人,连反抗的资格都被对方牢牢捏在手里,那种所有努力都被看穿、所有挣扎都被预判的无力感,比战败本身更让人窒息。
瘫倒在地的张成良眼中突然爆发出刺目的雷光,周身的束缚如同玻璃般寸寸碎裂!他体内涌起一股截然不同的力量——那是雷元素术士与剑仙潜藏在血脉深处的禁忌之力,天罚者的神威!
“嗡——!”
紫色雷光冲天而起,在他身后凝聚成一尊模糊的雷霆神只虚影。张成良猛地站起身,身形一晃便退到数丈之外,与洛令白拉开距离。天罚之力让他暂时挣脱了禁锢,可体内的灵力也因此剧烈翻腾,嘴角溢出的鲜血染红了衣襟。
他抬头看向战场,李炜泉正被孙云海的拳头逼得连连后退,胸口的血肉不断崩裂又愈合;梁志佳的神器盔甲已布满裂纹,在龙志杰与完美化身的夹击下摇摇欲坠。
一股强烈的无力感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一个疯狂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用那一剑。
那招他藏在心底,连梁木水他们都不知道的最后底牌,那一剑凝聚了他离开新手村以后得剑意,甚至掺杂了天罚者的禁忌之力,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威力有多大的一剑。
可这念头刚起,便被他死死压下。
代价太大了,那一剑之后,他的双职业能力会彻底溃散,天罚者血脉也会枯竭,从此沦为废人。
就在这时,张成良突然注意到洛令白的表情。
那个始终从容淡漠的男人,此刻竟微微皱起了眉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甚至……是忌惮。
这细微的变化像一道惊雷在张成良脑中炸开。
为什么?洛令白刚才明明能轻易拿捏自己,为何会突然露出忌惮之色?难道是因为天罚者的力量?不对,这股力量虽强,却还没到让他忌惮的地步……
一个荒谬却又挥之不去的猜想浮上心头:
洛令白,他感受到了那一剑的威力?
“不可能!”张成良在心中狂吼,那一剑他从未施展过,洛令白怎么可能感受到?
可这猜想一旦生根,便疯狂地生长,洛令白那瞬间的凝重,分明是对某种强烈威胁的本能反应。
张成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不确定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看到了我的这一剑?”
洛令白沉默了片刻,周身的时空涟漪微微波动,似乎在确认着什么。数息后,他才缓缓点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复杂:“你这一剑很可怕。”
一句话,如同惊雷落地,彻底印证了张成良的猜想!
张成良瞳孔骤缩,脑中一片空白,随即又被震惊填满,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洛令白:“你……你竟然能够看到未来?不,不对……”
他想起洛令白之前对自己所有招式的精准预判,包括那些从未使用过的杀招,一个更可怕的结论浮出水面:“你能看到每一个未来的可能性!”
洛令白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你很聪明。”
没有否认。
张成良只觉得手脚冰凉。能够看到所有未来的可能性?这意味着在洛令白面前,任何计谋、任何底牌都无所遁形——他能从无数种未来中,精准地找到最利于自己的那条路,扼杀所有反抗的可能。
战斗开始前,梁志佳已经利用灵魂链接将他与李炜泉、张成良的意识紧密相连。此刻,洛令白能窥见所有未来可能性的恐怖能力的信息,同时出现在三人的脑海里——这简直等同于拿着完美攻略碾压对手,根本是赤裸裸的作弊。
“拥有上一轮试炼的记忆果然不一般。”李炜泉扛着长棍,胸口隐隐作痛:“换做其他人,恐怕到死都猜不透这能力的底细。”
张成良的目光凝重无比:“能看穿所有未来……这意味着我们的每一步算计,在他眼里都是透明的。”
梁志佳看了看身上盔甲的光芒愈发黯淡:“几乎没有胜算。”
三人沉默片刻,空气中弥漫着绝望的气息,就在这时,张成良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一个想法顺着灵魂链接传递给另外两人。
“这能行吗?”梁志佳有些迟疑。
李炜泉却猛地攥紧拳头:“除此之外,还有别的选择吗?干了!”
梁志佳不再犹豫,重重点头。
下一秒,三人同时爆发!
李炜泉一声低吼,周身燃起熊熊净火,那火焰呈现出圣洁的乳白色,带着焚烧一切邪祟的霸道,逼得正欲逼近的孙云海与潘书樊下意识后退——净火的破坏力实在是太强了,潘书樊的鱼线刚触碰到火焰便开始消融,孙云海的武道气劲也被灼烧得滋滋作响。
梁志佳则全力催动万魂珠,无数身披袈裟的高僧灵魂呼啸而出,佛光普照,梵音回荡。“万佛朝宗!”随着他一声低喝,高僧们双手合十,化作一道巨大的金色佛掌,狠狠拍向龙志杰与完美化身。佛掌蕴含着净化之力,竟让化身身上的妖火瞬间黯淡,逼得两人连连后撤。
张成良双手结印,紫色雷光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在身前汇聚成一片狂暴的雷暴海。雷电交织成网,噼啪作响,将洛令白的身影暂时笼罩其中——他很清楚这伤不到对方,却能干扰作用,争取片刻的缓冲。
这一轮爆发声势浩大,却没有丝毫杀意,目标只有一个:创造逃跑的机会!
逼退对手的刹那,三人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同一个的方向狂奔。
“想跑?”龙志杰怒吼一声,与化身同时化作残影,朝着梁志佳追去。孙云海与潘书樊对视一眼,也立刻锁定李炜泉的背影,快步追赶。洛令白则缓步踏入雷暴海,雷光穿过他的身体,却未能造成任何阻碍,他的目光落在张成良的方向,脚步不紧不慢地跟上。
“他们追上来了!”梁志佳的声音带着焦急,顺着灵魂链接传来。
“别急!”张成良的声音沉稳如常:“往死亡区域冲!待会儿全靠你了,炜泉。”
李炜泉没有回应,只是借着净火的掩护,速度再提三分,同时抬手祭出山河社稷图,精准地飞向张成良与梁志佳。
李炜泉借着地形的掩护不断变换方向,最终来到了死亡区域边缘。
李炜泉低吼一声,紧接着,李炜泉深吸一口气,转身冲向那片翻滚着灰雾的死亡区域,净火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光尾,很快便被灰雾吞噬。
孙云海等人追到边界线,终于停下了脚步,看着李炜泉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灰雾中,谁都没有再前进一步——死亡区域的法则侵蚀,连洛令白都不敢轻易触碰。
“你是故意放他们走的?”龙志杰转头看向洛令白,语气带着不满。
洛令白淡淡瞥了他一眼:“算不上故意,只是不想把他们逼急了。”
“为什么?”龙志杰追问:“这可是绝佳的机会!”
洛令白的目光落在灰雾深处,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因为张成良那未出的一剑,太可怕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如果真逼他使出那招,我们之中,恐怕只有我能活下来。而只剩我一人,未必能稳赢其他代理人小队。”
孙云海眉头微皱:“真有那么强?”
潘书樊轻抚着鱼竿,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想把他们留到最后?”
洛令白点头:“没错。让他们多活几天,说不定可以帮我们牵制其他队伍。”
龙志杰沉默了,他深知洛令白的实力,既然对方如此忌惮那一剑,必然有其道理。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灰雾弥漫的死亡区域,最终还是转身道:“走吧。”
一行人渐渐远去,只留下死亡区域边缘的风声,以及那片吞噬一切的灰雾。
而灰雾深处,李炜泉正忍受着撕心裂肺的剧痛,一步步向着未知的安全区域挪动。
他咬着牙,没有丝毫退缩,他很清楚只要活着,就有翻盘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