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南烛右手缓缓抬起,指尖微动,数股靛青色的灵力飘出,稳稳托住了正在鞠躬的齐云宵,将他的身形扶正。
“德某不敢收此大礼。”路南烛收回灵力,语气平淡,自有一股前辈高人的风范,“德某下山义诊,本就是践行家师的医道。
既然云宵小友求医心切,而在下也恰好在这金马城逗留,这便是你我之间的缘分。”
随后他转身收拾了摊位,背起了医箱,对着齐云宵说道:
“你且引路,德某这就去看看你的那位‘挚友’。”
齐云宵面上一喜,连声应下,带着路南烛出了金马城。
不久,两人便来到了一座无名小山,这小山外竹海巍巍,薄雾笼罩,隐隐有着阵法禁制。
似乎是有所感应,这薄雾笼盖的阵法渐渐散去,留出了一条竹林小径。
二人一前一后,沿着竹林小径找到了一处山野院落。
“前辈请随我来。”齐云宵语气躬敬地对路南烛说道。
路南烛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带路。
刚踏入院落大门,屏风后便转出一道纤弱女子的身影。
那女子穿着清雅,面容清秀却带着几分消瘦。
此人便是路南烛心心念念的天才阵法师——辛如音。
“齐大哥,你这是...”辛如音瞧见齐云宵风风火火地领着人进来,语气微微一滞,目光落在了跟在后头身着靛青色的修士身上,略显尤疑地问道,“这位前辈是...?”
“哦?如音姑娘,这位是德鲁伊,德前辈。
德前辈的医术高超,早些时候,我发现他在城中义诊,便斗胆请他来为你医治。”
齐云宵语气中带着些许兴奋和喜悦。
听完齐云宵的介绍,辛如音不敢怠慢,连忙屈身行礼:
“晚辈辛如音,见过前辈!劳烦前辈前来此处为如音治病,晚辈受宠若惊。”
路南烛打量着眼前的女子,神识悄然一扫,只觉对方体内生机紊乱,似有一股极强的阳刚之气在不断冲击那纤细的经脉。
他并未多言,微微点头示意,随即便由着两人引路进入屋内。
待众人落座,辛如音并未急着伸出手让路南烛诊脉,而是轻叹一声,神色平静地开口道:
“不瞒前辈,如音这病症极为特殊,家中长辈曾言此乃‘龙吟之体’,难以医治。
此前这些年,云宵大哥为我寻访名医、寻觅百年灵药,虽勉强稳住了心脉,却终究是治标不治本。
此等顽疾,不知前辈...可有良策?”
说完,她那双清冷的眸子终究还是浮现出一丝希冀,牢牢盯着路南烛。
路南烛听完,并拢双指,在案几上轻轻叩击。沉吟了片刻后,语气平稳地说道:
“‘龙吟之体’,德某确实略有耳闻。此乃男体错生女儿身,女子的先天经脉承载不了过旺的真阳之气。
身患此症之人若强行修行,便会因经脉枯绝而死。
说句实话,德某手中......并无根治此病的手段。”
话音刚落,齐云宵立马眉头皱起,愁容满面,此前兴起的希望又破灭了。
而辛如音那双眸子也微微一暗,低着头,睫毛遮掩住了眼底的那份失落。
她咳嗽了几声,似是见惯了医者对自己的病体束手无策的情形,终还是抬头朝二人笑了笑。
““多谢前辈诚言相告......”
辛如音正欲起身拜谢路南烛,无论成与不成,路南烛的这份心意还是令辛如音十分感动。
然而路南烛并未立刻起身离开,而是慢条斯理地从储物袋中拿出了那份准备许久的药方,将它放在案几上推了过去:
“不过,我这里倒是有个能够畜养经脉的方子,或许能够稳住姑娘的病情。”
路南烛看着那张药方,语气中带了几分笃定,
“我这方子用不上百年灵药,只需几十年份的灵药即可。你们倒也不用为了那百年灵药冒险。”
辛如音略显迟疑地接过药方,虽看懂这方子,但还是对路南烛表示感谢:
“前辈大恩,如音感激不尽。”
“前辈,如音这病......当真就一点治愈的指望都没了吗?”
一旁的齐云宵显得有些急躁。
这些年,这种“稳固病情”的方子他求了不下十几个,可每一次都是眼睁睁看着辛如音的身体一日日衰败下去。他猛地站起身,声音带着几分祈求:
“只要能治好如音,无论前辈让云宵做什么,云宵绝无怨言!”
路南烛看着这位真性情的炼器师,心中暗叹。
他转过身,托腮迟疑了片刻,继续说道:
“德某目前的医术,确实止步于此了。不过,我那位...师父,见多识广,说不得能想出什么办法?
只不过他如今有要事在身,我一时半会儿寻他不得。”
说到此处,路南烛停顿了一下,转过身面对二人,缓缓竖起了三根手指,
“三年。以此药方调理,姑娘体内的经脉应能支撑三年无虞。三年之后,若是能从家师那寻得办法,我便再来此地给你们医治,如何?”
齐云宵与辛如音听闻这“三年”之约,两人对视一眼,几乎是下意识地便要再次拜谢。
路南烛见状,右手轻轻一抬,数道青色灵力如游丝般精准地托住了二人的手臂,将他们稳稳扶起,温言宽慰道:
“二位不必如此。德某身为医者,治病救人是本分。况且,那三年之约也只是德某的一番推测,并无十足把握。
倒是那方子我是亲自验证过的,姑娘照方抓药,定能有所缓解。”
辛如音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正欲开口,却见路南烛的目光已经从她身上移开,转而落在了大厅四周悬挂的几幅残破阵图上。
“想不到,如音姑娘在这阵法一道上,竟也有如此造诣。”路南烛眼神中流露出几分真切的兴趣,走到一幅阵图前,细细观摩了片刻,才转过头来问道,
“实不相瞒,德某近来打算为自己的洞府采买一些防御、困敌的阵法。
不知姑娘手头可有现成的阵法,德某可以支付灵石够买些。”
辛如音面露难色,略显局促地抿了抿嘴唇,说道:
“前辈慧眼如炬,如音确实对阵法有些了解。如音手中正在研制一种名为‘颠倒五行阵’的法阵,威力极大。
可惜我资质有限,钻研至今也不过实现了不到一成的威力,目前尚无法布设成型,手头确实没有现成的阵盘了。”
说到此处,她停顿了一下,指向另外一处案桌,上面堆放着一些散乱零件,继续说道:
“不过,如音现下正为元武国扈家赶制一套名为‘千机悬丝阵’的秘阵。
这阵法极为特殊,是专门用来配合扈家的机关傀儡术所创,其防御与困敌的精妙,确实非常适合前辈的要求。”
辛如音眼中露出一丝愧意,有些无奈地叹道:
“这阵法图纸如音倒是可以赠予前辈观摩,只是这成品阵具,扈家那边催得极紧,说是近日便要派人来取,如音怕是无法直接将其给前辈了。
不过此阵制作所需材料并不罕见,最为重要的便是阵中的傀儡,傀儡愈强,阵法也就越强。
前辈记下图纸后便可自行组建阵法。”
“‘千机悬丝’......”路南烛低声重复了一遍,随后淡淡笑到,“既然是扈家定下的东西,德某自然不会夺人所好。
如音姑娘肯将那阵法图纸借路某阅览一二,德某已是感激不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