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金马城附近的无名小山。
路南烛站在院外,正用神识探查着此地。
片刻后,他收拢神识,自顾自地分析道:“此处禁制是被人用强大的外力从外面破除的。
寻常筑基修士没这个能力,除非动用符宝。又或者......是哪位结丹修士的手笔?”
一旁的齐云宵听完,心里顿时一沉,脸上挂满愁容。
随后,他又跟随着路南烛走进院内,只见路南烛在院子和几处房间里仔细查找着什么。
路南烛搜寻一阵后,从里屋走了出来,摇了摇头后说道:
“此地没有被翻找过的痕迹,看来此人就是冲着如音姑娘而来,并非寻觅什么物件。”
随后,他又瞥了眼旁边的桌子,桌子上铺开了一张尚未收拾好的阵法图纸。
见路南烛注意到了那张图纸,齐云宵象是想起了什么,说道:
“此前一位前辈,想从如音这购买阵法,一眼就相中了此阵。如音这些天都在忙着赶制此阵。
哦,对了。前辈所要的阵法,也已经被如音修复好了,却不知......如音将它放在哪了?”
听完云宵的话,路南烛连忙从灵兽袋中取出“满仓”。
“满仓”用力对着空气嗅了嗅,随后便一路小跑地来到了里屋。两人也跟着这个小家伙。
只见“满仓”在里屋的一个巨大木匣上又蹦又跳,很是开心。
路南烛随即打开木匣,满脸欣喜,只见里面摆放着一个硕大的阵盘,以及数杆阵旗——这正是已经修复完成的“牵星斡斗阵”。
他当即收下了木匣,并且取出一袋灵石,递给了齐云宵:
“云宵兄弟,此阵我就先收下了,这些灵石你替如音姑娘先收着。”
齐云宵看着递过来的那袋灵石,眼中满是忧虑,随后看向路南烛,躬身拜到:
“云宵恳请前辈,帮我找到如音。云宵明白此事冒昧,但我实在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了。
若前辈能够答应,晚辈此生都愿意伺奉前辈左右!”
眼看着齐云宵迟迟没有接下那袋灵石,又十分恳切地向自己寻求帮助,路南烛一时也拿不定主意,心中暗想:
“如今阵法已经到手,若是贸然查找辛如音,也不知道还会遇到什么危险?去还是不去呢?”
路南烛拖着腮,权衡了片刻。而齐云宵则弓着身子,额角汗水止不住地往下滴。
“云宵兄弟不必如此。虽说如音姑娘暂时没有性命之忧,但是幕后之人或许并非我等能够抗衡的。”
路南烛收回了那袋灵石,双手扶起了还在躬身的齐云宵,继续说道,
“既然如此,我会尽力帮你探得如音姑娘的消息。不过,在下不敢保证能将她安全带回......
若是只能探得她的下落,也算是在下能尽的绵薄之力了。”
听见路南烛的答复,齐云宵抬起头,脸上久违地露出了一丝笑容,他当即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本书册,递给了路南烛:
“云宵省得,此事前辈当量力而行。不过,却不能让前辈白辛苦一趟。
我身上没有什么值钱的物件,只有平时积攒下的炼器心得,前辈若是不弃,就收下吧。”
“此事,待我探得如音姑娘的下落后再说。”路南烛推回了那本书册,继续说道,
“你此前说,如音姑娘在坊市采买资材时,被陌生修士缠上。是在何处?”
云宵眼神微怔,随即调整了状态,说道:
“就在城内西边的坊市,那里有售卖阵法资材的铺子。我也曾去那找过,都说没在那看见如音。”
路南烛当即让齐云宵领着自己前往那处坊市。
在几家专营阵法材料的铺子里绕了几圈后,路南烛终于在一位摊主那找到了线索。
“不瞒前辈。数月前,确实有一位身着黑袍的修士,缠着一位女道友,嚷嚷着说要请她帮忙看一个阵法。”那位摊主一边回忆着,一边捋着自己的山羊胡。
“那人是何模样?是何来头?你可知晓?”路南烛追问道。
“那人带着个屏蔽神识感知的面具,未能看清他的模样。”摊主又摇了摇头,顿了顿之后,一拍手掌,继续说道,
“我记得那人好象在我的摊子上买过东西。他在付灵石的时候,我曾看见他手心有‘控心咒’的印记。”
“控心咒?”路南烛有些疑惑。
见路南烛有些疑惑,一旁的齐云宵说道:
“付家会专门为所招揽的散修设下此禁制,为的是防止他们背叛付家。”
“对对对!”摊主连忙赞同到,“我若是没看错的话,那人想必也是付家招募的一名散修。
这付家招募修士的消息一经传出,咱们这金马城,来了不知道多少身份不明的散修。
这鱼龙混杂的,一个姑娘家抛头露面,难免被有心人给盯上。”
“这付家居然也打起了古传送阵遗迹的主意?”路南烛思虑了片刻,随即不忘拿出几枚灵石递到摊主手上,“多谢!”
“前辈客气了。你们若想找付家的人,也是巧了。据说付家又招到一位结丹前辈做族内长老,
两日后要在紫道山举办大典。到时,付家的修士势必都会参加,你们可以去打听打听。”
二人对摊主一顿感谢后,离开了此间坊市。
......
两日后,紫道山。
路南烛独自一人来到山脚,看着被重重灵光大阵笼罩的山峰,心中仍有些不踏实。
虽说他已打定主意要入付家一探,但他向来不是个喜欢冒险的人。
就在昨日,他已让齐云宵带着他的信缄玉简火速赶往灵兽山。
一来,这付家已经对遗迹动了心思,此消息需要尽快告知宗门;二来,路南烛自觉自己一人能力有限,还是需要多喊点帮手。
他深吸一口气,随后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贺礼。
此时的山门处人头攒动,各色法器遁光交织。
付家为了彰显底蕴,这次典礼办得极为张扬,对于前来祝贺的散修也是来者不拒,只是象征性地收了点贺礼。
路南烛走在阶梯上,混在一众神色兴奋的散修之中,低着头。他正思考着如何找到掳走辛如音之人。
一入山门,便觉得灵气盎然,这紫道山也不愧是个修行宝地。
“诸位仙师请随我来,灵果美酒已经备好,大典稍后便正式开始。”
一名付家弟子引着路南烛这一拨人来到一处露天广场。
路南烛选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装作一副初次进入这种名门大宅的拘谨模样,神识却在不经意间扫过四周。
就在他正盘算着如何查找如音的下落时,整座山峰突然一震。
几道红光从天而降,化作三名修士。领头的一名青年锦衣华服,神态倨傲,身后跟着两名结丹修士。
“连魔焰门的人都来了!”
路南烛耳边传来低声的议论,“此人来历可大了,那可是大名鼎鼎的‘血炬’真人的嫡孙。
跟在他身后的那两位,便是魔焰门的两位护法了。”
“喔唷!那可了不得。付家如此高调,看来是打算明牌,不再惧怕元武三宗了。”另一人也低声议论起来。
路南烛心中一凛。他一眼便认出了赫连煜,当初护送扈家子弟时,便是被此人追杀。
随着客人陆续落座,三道遁光稳稳落在广场前方的高台上。
遁光褪去,赫然便是付家的几位结丹修士。
付家老祖走上前,红光满面地拱手致辞道:
“感谢诸位道友参加我付家的招贤大典。”他侧过身,指向旁边站着的黑袍男子,“这位成道友,自今日起,便是我付家的长老了!”
路南烛凝神望去,待看清那张脸时,下意识地低下了头,惊得冷汗直流。
“罗谨!?这怎么可能......”
任凭路南烛怎么都不会想到,此前销声匿迹的罗谨,竟然在短短两年内完成了结丹。
纵使他见识再广博,此种情形于他而言也简直是匪夷所思。
高台上的罗谨听着周围此起彼伏的道贺声,往前迈了一步,神识扫过在场众人。
最后,那股神识停在了路南烛身上。
罗谨象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竟直勾勾地盯着路南烛的方向,露出了一丝不怀好意的笑。
“糟了!”
路南烛想逃,但顾及到此地禁制,若是骤然逃跑,只会迎来更多麻烦。眼看罗谨尚未直接动手,他准备伺机开溜。
趁着众人举杯痛饮、纷纷向罗谨道贺的时机,路南烛借着周围攒动的人头作掩护,低着头快步挪出了广场,逃也似地出了紫道山的山门。
一出禁制范围,路南烛再无保留,全力催动“步天歌”,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芒,往宗门方向遁去。
“该死!该死!早知如此,绝不该来这劳什子的典礼!”
路南烛在空中一边飞着,一边咬牙后悔。他本以为付家只是招揽个散修,谁曾想竟是撞见了罗谨这个老冤家。
就在他全力飞出不到百里,正思索着后续的安排时,身后云层中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笑声:
“路小友,跑得倒是挺快。既然来了,又何必着急走呢?”
路南烛猛地回头,只见一道紫色遁光如同闪电,眨眼间便已到了身后数丈处。
眼看躲不过这一劫,路南烛脸色惨变,正要拼死一搏从储物袋中祭出“牵星斡斗阵”拼个玉石俱焚。
可那罗谨出招极快。还未等他手指触碰到储物袋,罗谨伸出巨手,将他整个人死死攥住,任凭他如何催动法力也挣脱不得。
“既然是故人,就跟我回去叙叙旧吧。”
罗谨阴险一笑,对着路南烛的面门吹出了一口紫黑色烟雾。
路南烛一闻那股烟雾,只撑过数息便两眼一黑,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