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缝深处,战斗也已进入尾声。
随着一声惨叫,“百足龙蜒”这头庞然大物在四具百炼尸以及一位结丹修士的联手绞杀下,迎来了终结。
不过,它临死前的疯狂反扑重重地轰在一具炼尸身上,连带着将旁边的那座石制方碑也砸了个粉碎。
随着石碑的崩碎,笼罩在遗迹上方的禁制光罩也突然崩散。
就在此时,三当家下意识地抬头望去,瞳孔骤缩。
只见地缝上方,罗谨所处的位置一时间血光大放,映衬在黑色夜空中,仿佛一颗暗红色星体。
四周狂暴的灵力如百川归海般向他体内疯狂灌注,那股灵气威压节节攀升——结丹中期......结丹中期巅峰......
在三当家惊骇的目光中,罗谨竟然毫无滞碍地冲破了那层壁垒,一跃跨入了结丹后期。
“结丹后期!?”三当家先是一愣,随即面露狂喜。
在他看来,付家若能招揽到一位结丹后期修士,能在元武国增加不少话语权。
而躲在暗处的路南烛却心头冰凉。随着上方的罗谨修为逐渐提升,他能够生还的可能性也在逐渐变低。
他下意识地将手按在储物袋上,那里有他的杀手锏,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罗谨从半空缓缓下降,飘落在那处祭台,手里捏着一枚刚刚炼制好的鲜红尸丹。
三当家忙不迭地迎了上去,语气中满是谄媚:
“成道友瞒得我好苦啊!原来道友身怀如此秘法,竟已是结丹后期修为。看来结成元婴、寿元千载也是指日可待。”
他瞥了眼罗谨身后的那座古传送阵遗迹,“如今此地的麻烦已经解决了,道友是不是赶紧开启阵法?咱们好一起去寻那大好的机缘?”
说着,三当家习惯性地用神识扫向此前路南烛二人躲藏的方位,却惊讶地发现,那地方早就没了二人的踪影。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罗谨那阴冷沉闷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古传送阵?机缘?”
“恩嗯。成道友,咱们事先有约......”三当家连连点头。
“付道友,本座倒是觉得……你就是我最大的机缘。”罗谨转过头,嘴角挂着一抹阴险而玩味的笑,
“不如将你这一身修为...赠予我,助本座更进一步,如何?”
三当家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后背腾起一股彻骨的寒意。
他停下脚步,猛地拉开距离,厉声喝道:
“道友这是何意!身为我付家长老,想要与付家为敌吗?
我付家背靠魔焰门,即便你是结丹后期修为,也绝不是我们的对手!”
罗谨象是听见了什么笑话,发出了一阵冷笑。
“魔焰门?”他端详着眼前那枚鲜红的尸丹,随后将它丢进嘴里,咽了下去,
“这天南的魔道,本座还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你......你不是天南的修士!?阁下到底是何人?”三当家一边说着,一边暗自在袖中凝聚法力。
只见沉寂片刻的罗谨一挥手,数十条灵气构成的丝线喷射而出。
三当家在等着对方作答,也在伺机查找机会逃离,不料,却等来了对方的率先发难。
他反手甩出金刀法宝和数十张价值不菲的中级符录,转身化作遁光就要逃离。
不过,他还没有逃出去多远,却被那几十根速度极快的灵丝刺中,那些灵丝扎进了他身后的穴位。
那三具百炼尸似乎收到指令,也赶到了三当家跟前。
这些炼尸虽然只有筑基后期修为,但借助那些已经刺进敌人穴位的灵气细丝,也将三当家给缠住了。
就在他要施法对付这些尸傀时,却感觉到经脉中运转的灵力似乎逐渐逸散了,自己的招术也威力大减。
而那些操纵灵气细丝的尸傀正吸纳着这些逸散的灵力。
就在他要继续反击时,一根紫黑色灵针直接穿透了他的泥丸宫。
顿时,三当家眼前一黑,慢慢地跪了下来,神魂也飘然散去。
此时的他睁大双眼,似乎心有不甘。罗谨飞遁到他跟前,用手合上了他的双眼,笑着说道:
“今日损了一只百炼尸,不如,就让付道友偿还给我吧!”
他随即掐着法诀,用一阵紫黑色雾气将三当家的尸体包围。
随后,他又掐指一算,朝地缝上方望去:
“你跑不掉的。”
......
地缝上方,路南烛正全力催动着遁术秘法,带着体力辛如音一路狂飙。
“听下面的动静,他二人也是打起来了。希望付家老三能挺久些。”路南烛暗自想着。
看着有些吃力的路南烛,趴在他背上的辛如音说道:
“德前辈,快把如音放下吧。如若不然,你我二人都难脱身的!”
“我答应了云宵兄弟,要把你带回,自是不能食言。你莫担心,我自有计较。”路南烛淡淡回到。
就在此时,路南烛额头上的咒纹开始亮起,他顿时感到一阵晕眩,从空中栽倒了下来。
所幸二人已经逃离了地缝,掉落在一处遗迹空地上。
路南烛似有所感,抬头望去,只见夜空中一道亮红色的流光,正飞速朝自己袭来。
他顿感不妙,想要遁走躲避。
然而那流光像长了眼睛一般,对着路南烛穷追不舍,任凭他如何躲避都不见成效。
无奈之下,他赶忙拿出那枚“蟠龙甲”伪符宝贴在随身穿戴的碧鳞甲上,随后催动“水木灵甲”,这才勉强接下这一击。
只见罗谨落在了路南烛面前,身后跟着四个尸傀。
他竟有些好奇地打量起了路南烛,说道:
“竟然能接下我的‘戮神刺’?有点意思。”
路南烛捂住胸口,身后的辛如音因体力不支已经昏厥。此时的他万般无奈涌上心头,心中有些绝望。
“打肯定打不过,只能拖,以拖待变!”
打定主意的路南烛开始说道:
“晚辈自知难从前辈手中逃脱,临死之前,还有些疑问。还望前辈能够解惑。前辈应当不会与一个‘死人’计较吧?”
话音刚落,却见罗谨一伸手,路南烛立刻就被吸到了他的手中。
他掐着路南烛的脖颈,恶狠狠地说道:
“休要在这给我耍花招!你还没资格跟我谈条件。
不过,你只要告诉我那‘牵机索’的主人现在何处?说不定我大发善心,倒不是不可以让你临死前少点疑惑。”
他将路南烛扔在地上,继续说到:
“此前进入地缝时,本座已经用神识扫过,没有发现我想要的东西。
要么是你所说的地点没有本座所需的东西,要么就是你这小子哄骗于我!”
说完,罗谨就准备给路南烛来上一顿搜魂术。
“前辈且慢!那‘牵机索’是灵兽山萧前辈赠予我的。”路南烛连忙抬手制止,求生欲爆棚的他不得不说出实情,
“前辈若能饶在下一命,我愿将萧长老骗到前辈跟前,助前辈得偿所愿。”
“哦?你知道我想要什么?”罗谨顿时来了兴趣。
“晚辈不知,前辈对这‘牵机索’的主人如此在意,想必此人对前辈定然十分重要。不是有恩,便是有仇。
若是前辈想要报恩,只需借助付家的力量,将对自己有恩的修士消息广而告之即可。
前辈如此隐秘地查找此人,八成就是为了报仇。”
路南烛低着头,拱手说道。
“脑袋倒是灵光。”罗谨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路南烛额头冒汗,心中暗想:
“总不能说你和萧前辈的功法、为人都不象一路人吧?希望萧前辈不要怪罪我。”
“不过......我又如何能相信你呢?你三番五次与我为敌,又屡次诓骗于我。”罗谨反问到,
“不如,你弃暗投明,拜我为师,入我‘尸冥殿’,我在你神魂施加禁制。”
路南烛心里顿时一惊,低下头掩盖自己的满面愁容。
“怎么?你不愿意?”罗谨有些不悦,“既然如此,那本座只能亲自动手啦。”
说着,他便要施展搜魂术。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阵清风拂过二人中间,带着一缕清香。
“叮——”
一声空灵的玉磬声,从天边垂落。
路南烛往远处望去,只见夜空中有点点莹白的流光凭空浮现。
那些不是星辰,而是大片大片晶莹剔透、闪着光的白色莲花瓣。
那些花瓣飘落,盘旋着、飞舞着,将路南烛与辛如音拢了起来。
罗谨看向远处,一道倩影正伴着花瓣缓缓落下,每走一步,便有一朵小巧的白莲在其脚下盛开、幻灭。
那女子身着一袭月白霓裳,长发仅用一根青玉簪随意挽起,几缕鬓发随风轻掠,衬得那张容颜如工笔勾勒、似仙玉雕琢。
罗谨认出了此人,笑着说道:
“你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