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个俊秀的……光头。”
路南烛看着眼前苏醒过来的傀儡,在心中暗自感叹了一句。
此时的傀儡眼神茫然,神情呆滞,一动不动地回望着路南烛。
由于体内还未曾运转功法,它现在身上没有丝毫修为,不过是一个有着些许灵气的“凡人”,或者更为准确地说,有着那强横的肉身底蕴,它更象是一具披着人皮的“人形妖兽”。
路南烛围着傀儡转了两圈,上下打量了一番后,决定将这种全新品种的傀儡,正式命名为“灵傀”。
片刻后,他停下脚步,面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虽然这具灵傀的骨肉躯壳已经炼制成功,但接下来的操纵才是真正的难题。
古往今来的修仙界中,控制傀儡无非是灵石、魂石或是神识这几种传统方式。但以这些手段催动的傀儡,动作大多僵硬死板,能力实在有限。
如今面对这具利用万年灵材拼合、且内部生生复刻了修士周天经脉的“灵傀”,唯有将其彻底炼制成一具身外分身,祭出一部分分魂依附其上,方能将其彻底控制,发挥出真正的玄妙。
路南烛站在原地,默默回想起此前在天南时,曾在那本《尸脉化灵诀》中研读过的一门名为“寄灵化生”的奇特功法。此种功法与大名鼎鼎的《玄阴经》中所记载的“身外化身”秘术,倒是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不过,这“寄灵化生”更加霸道。它所能炼制的分身,并不单单局限于那些缺少神魂的陨落修士躯体,只要秘法得当,甚至连一些高阶妖兽的躯壳,也是能够尝试祭炼一二。
此外,通过此法形成的分身,不仅能够与本体随时共享五感,而且在往后本尊遭遇生死大劫时,还能作为制作者最完美的夺舍退路。
只要本尊的神识足够强大,完全不用担心会遭遇分身反噬本尊的风险。
打定主意后,路南烛没有耽搁,当即依照功法中所记载的法诀,盘膝坐在石桌旁,开始尝试对这具“灵傀”进行分身祭炼。
……
数周后,聆海峰山顶。
路南烛独自一人在断崖的山顶上盘坐着。他一身平日里惯穿的宽松常服,静静凝望着远方平静的海面。
迎面吹来的海风将他的衣袍吹得呼呼作响,也将他未加束缚、披散在肩头的一缕缕长发吹得根根分明。
“满仓”此时正闭着眼睛,老老实实地卧在他的身旁。它圆滚滚的身体伴随着平稳的呼吸略微起伏,在清凉的风中睡得很香。
伴随着一缕缕金红色的晨曦自远方的海平面上延伸开来,那轮红日终于在海浪声中渐渐钻出了海面,徐徐攀上高空。
“来到这方修仙世界这么久,难得今日有空,能坐在此处看看日出。”路南烛沐浴在初升的日光中,有些感慨道。
在山顶又驻足了一阵,待到太阳彻底升入高空,海面的雾气尽数散去,路南烛这才缓缓起身,一挥衣袖,带上被惊醒的“满仓”返回了山中洞府。
一迈入洞府内,路南烛便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石桌边旁若无人地忙碌着。
那是一个身材壮硕,通体呈暗铜色、面目极为俊秀的光头青年,此时他正熟练地用着一些最简单的炼丹工具,炼制着炼气期修士所需的丹药。
看着桌上已经被摆放得满满当当、足足装了有一大盆的成品“黄龙丹”,路南烛嘴角忍不住微微一抽,有些无奈地开口叫停:
“重黎,莫再炼了。这些丹药都足够你一路修炼到筑基期了。
你天赋异禀、资质极佳,不是那些伪灵根修士能比的。而且此地的灵气尚可,对你接下来的修炼足够了。”
那具被赐名为“重黎”的灵傀听到他的声音,神色僵硬地转过头看了一眼路南烛。
随后,它慢慢放下了手中尚未处理完的一株草药,一如往常般地应了一句:
“哦。”
路南烛看着重黎那副呆呆的样子,知道那是分魂尚未彻底适应分身的征状,只得摇了摇头,继续叮嘱道:
“待会儿修炼前,记得去底层的药园,用引来的灵泉仔细浇灌一下那些灵药。
哦,对了,二层那些家伙也别落下了,过去喂点饲灵丸,顺便扔几枚新培育的龙血果。”
看着重黎机械地点头应下此事后,路南烛便不再多言,转身进入了内室。
如今的他已然将除了炼制筑基期精进修为的丹药以外的所有繁琐杂事,全部丢给了这具灵傀分身,自己则能腾出更多的精力和时间专心修炼。
宽敞的内室中,路南烛左手负于身后,右手拿着一枚功法玉简,左右踱步,开始盘算着接下来的修行计划。
“已经修炼到了筑基后期,这功法往后所需的法力积累更为庞大,炼丹所需的原料还需尽快种植积累。
之后,也该着手为结丹做准备了。看来得抽空出去一趟,打听打听那‘降尘丹’的下落。”
想到此处,路南烛下意识地抬起右手,用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多亏了很早以前在天南时便服下过一枚“定颜丹”,如今年近“不惑”的路南烛,看起来依旧面如冠玉,光采照人,脸上根本寻不到半分被岁月侵蚀的痕迹。
……
数日后,青云山脉,天柱山洞府内。
一间充斥着浓郁灵气的巨大石室中,一位面容略显憔瘁的中年男子正高坐在上首的主座上。
他身着一袭朴素青衣,正是这魁星岛的掌权者——结丹中期修士,木龙真人。
而在大厅下方的石阶前,杨涟升此时正躬着身子,神色极为躬敬地开口说道:
“属下恭贺岛主顺利出关!看岛主今日气象,想必此次闭关修为又进益如飞,当真是可喜可贺!”
“恩。”
木龙真人只是随意地应了一声,他一边漫不经心地听着,一边正将注意力集中在身前的案几上,仔细研究着一左一右摆放着的两张破旧绢帕。
“老夫闭关的这几年,岛内可有什么要事发生?”
“禀岛主,您闭关的这些年里,我魁星岛境内风调雨顺,凡人百姓安居乐业,并未出过什么乱子。
至于修仙界这边,岛内倒也一如既往地吸引了些散修来此游历安家。”
杨涟升依旧低着头,双手拱在身前,继续尽职尽责地汇报着。
说到这里,他微微顿了一顿,象是想起了什么,抬眼看向上方:
“不过,在这些新登岛的散修之中,属下倒是留意到了一名在阵法一道上颇有研究的筑基修士。”
“哦?说说看。”
木龙真人的手指继续在残缺绢帕上摸索着,连头都没有抬一下,有些不经意地说道。
获得了准许,杨涟升这才挺了挺身子,一五一十地将当年红月岛修士布下棘手阵法、他们几人束手无策,直到后来路南烛将此阵干净利落地破解掉的始末,毫无保留地讲述了一遍。
“若真如你所说,身为散修,能破去红月岛修士遗留的禁制,此人还真算是一个不错的阵法师。”
木龙真人听完杨涟升的讲述,这才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几张绢帕,抬起头正视下方,继续沉声问道,
“此人的底细,可曾查明?”
“禀岛主,属下不敢怠慢此事。事后我已经亲自去与其他数码负责其他外岛事务的同僚确认核查过了。
此人底细清白,确实是一名不依附其他势力的散修,是几年前才被顾家召去做了供奉的。”
杨涟升见岛主来了兴趣,连忙继续躬身回答:
“当时与他一同来登仙阁办手续的,还有另外一名练气期的散修。依属下观察,此二人应是旧识,关系颇为亲近。”
木龙真人听罢,轻轻点了点头,随后长袖一拂。
一瓶装有筑基期丹药的瓷瓶化作一道白芒,平稳地停在了杨涟升身前的半空中。
“既然如此,老夫日后若是有空,自会择机去对他考校一番。
若是他的阵法造诣真如你所言的那般了得,老夫到时自然另行赏赐。你先退下吧。”
“多谢岛主赏赐,属下告退!”
杨涟升面上露出一抹感激之色,双手小心翼翼地捧起那瓶丹药,随后躬着身子,缓缓退出了洞府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