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的什么胡话?”
丰公莫要瞎闹。”
“奴婢句句属实!”
“丰公!“邑皇拔高了声调,”莫要空口白牙!
这祁家二房祁作翎今年,才三十岁出头吧,比我还小几岁。
二十年前,他才十岁,能有什么从龙之功?”
当年先皇派人追杀陛下到北蝉寺。
方丈领路,孝端太后带着陛下躲在后山。”
邑皇脸色一变,“当年的事,还提它作什么!”
丰总管坚持说下去
祁作翎当年正好在后山劳作,看到了陛下的藏身之所。
太后本还担心,他会去邀功。
可禁卫军抓住他,刀落在他脖子上,威逼利诱,他却抵死不说。
这才保全了太后与陛下的性命。
这不当赏吗?”
“竟有这事?”邑皇浑身一僵,大惊。
“千真万确!太后与方丈都知道此事。”
“那……为何到这二十年之后才说?”邑皇看看关着的门,声音也小了些。
“陛下,太后一直不让说!
皇位不稳,自己尚且自顾不暇,更没办法理会祁家安危。
太后担心,若被歹人知道小小祁家与陛下登基有关,会害了他全家性命。
所以,以伴读之名,将祁家二房女儿接入内宫。
留祁作翎继续在北蝉寺,跟着方丈修行。
过了一年,事情平息,才放她们回家。
这事,本来今日还是不说的。
从平川到邑都,一路大呼小叫,半个大邑都知道,祁家得了玉珏献给陛下。
这一下,祁家可就处在风口浪尖,只怕有人又要对付祁家。
臣觉得非说不可了。”
“可这事,都过去二十年了.......”邑皇缓步,定了定心神,“赏他.......难办啊!”
丰总管默不作声,只是心愈发冷了。
“朕彻底
即便到今日今时,还有节度使图谋不轨。”
“莫说今日,就是朕一坐稳龙椅,祁家就提出这事,来追讨封赏,也是不妥。
丰公,你想想........这可是从龙之功啊。
祁家一直在邑都,在朕的眼皮子底下。
十几、二十年后,朕才敢宣告于天下。又迟滞到如今,才追封祁家?
整个大邑百姓该如何看我?说我胆怯,还是说我不念旧功?”
“朕乃明君,仁君,天授之圣教大金刚手。
这事传出去,于朕名声......大大不利啊!
丰总管心头冷意愈发浓
太后也曾说过几次,当年的事,过去这么久了,再宣告天下,极为不妥!”
“哦?”邑皇立时抬头,精神起来,”太后的意思呢?
“太后根本没有打算,将这从龙之功宣扬出去!”
“对,对,她老人家没提,顾虑定是跟朕一样!”邑皇面带欣喜,看看丰总管,“祁家自己是什么态度?”
“陛下,祁家上下,没人记得这事!”
“对,对,祁作翎当年不过十岁出头,二十年过去,说不定,早忘了!”
“陛下!
太后前些日子说,当年的事,没有给祁家封赏,有些愧疚。
打算将这寿诞之事,交给祁作翎与宗人府一同负责,让祁家沾点好处,就当补偿一点。”
“啊......邑皇有些失望,”太后只是如此打算的吗?”
丰总管点点头,陛下,祁家还另有东西献给陛下!”
他急急走到门外,又转回来,托了一只托盘。
”这是.......邑皇看着盘中,有些残缺的甲胄,皱了眉头。
“陛下,记得平川小吴王吧。”丰总管躬身举着托盘。
“小吴王?十余年前见过!
龙章凤姿,英勇无双,好一个儿郎!
只可惜那妖女为了篡权,借口偷盗黑蛇重骑的区区一套残甲,硬是打成了废人。”
丰总管将托盘再举高,“陛下,这便是当年小吴王偷的那块残甲的一部分。
里面足足含了一斤铁精粉!”
“什么?”邑皇立时瞪大了眼,重新看向托盘。
”祁家兄妹托人告诉我,得知陛下曾遇到刺客,他们心急如焚。
假意与小吴王周旋,借着为吴王做生意,冒死从吴王府偷出此甲,特意献于陛下。”
“唰”
“丰公,站远点!”
从案几夹层飞出,尽数打在铁甲上,然后全落在地上。
丰总管冷眼看着案几,一言不发。
甲上连一个坑洼都没有。
“呵....邑皇不住点头。
顺手拔出衣桁旁挂着的长剑,霹雳乓当一阵乱砍。
“陛下,里面发生什么事了?”有禁卫听着动静,大声问。
“没事!外面呆着!”
再看那铁甲,只有浅浅几道划痕,有些用手搓搓,便消失不见。
邑
”
这不是一般的黑色重骑的甲胄。
好!好东西!连我这太霄剑都能扛得住!”
“这破甲……配不上我大邑皇陛下。
等到明年开春之后,便可丢了!”
“哎,丰公又玩笑了。
如此好东西,朕要让兵匠把它再炼制一番,当成贴身护甲,得一直穿下去。
怎么能说丢了呢!”
“想不到,这祁家还是有些用途的。”
“陛下,不妨看看盘里这封,祁家给我的信,或许就觉着这废甲可有可无。”
越往下
“原来,铁精粉的配额发放,已经改了方式!
不错,祁家是块做生意的料,立刻钻了平川空子。”
“丰公,明年开春,祁家当真能拿到铁精粉?”
“陛下,功是功,过是过。即便祁家有些功劳,但是如今军品之事非同小可,胆敢谎报,此罪可夷九族。”丰总管躬身。
“言重了,丰公,言重了!”
“万一这次没拿到配额,还可以等下一次,何必苛责祁家?
丰公啊,你这一点,比不上梁公。
梁公对门人是相当护短。
你律己便罢了,还对门人这么苛刻?”
邑皇言语大声起来,有些不满。
臣是狐假虎威,借的是陛下的势呢。”
“行啦,别再使劲踩梁宴之了,”
“有了这半车铁精粉,与墨玉续血膏,京畿道兵马的战力,至少能增加两成!
自此,没有哪家节度使的兵马,能与朕相提并论。
不过,我最担心的,还是明年春天之后,祁家能不能将铁精粉送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