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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七十四章 烤鸡引来的宫主

    黄蓉的叫花鸡,邀月的婚书,以及满院子的“麻烦”

    李长生觉得自己一定是上辈子欠了全武林的人。

    不然没法解释,为什么他一个只想舒舒服服躺着等天降奇缘的懒人,如今院子里竟塞满了天下闻名的绝世美人。一个比一个能折腾,一个比一个不好伺候。

    此时正值初夏傍晚,晚霞烧红了半边天。桃花岛的晚风裹着海腥味和李长生院子里独有的桂花香,慢悠悠地穿过回廊,吹得廊下那串从古墓带回来的冰晶风铃叮咚作响。

    李长生躺在院中的老槐树下,摇椅吱呀吱呀地晃。这已经是他书房里的第三十七本了,内容大同小异,区别只在于注释者的字迹——有刚劲的,似乎是黄药师的手笔;有娟秀的,大约是哪位女侠的私藏;还有一本,扉页上赫然写着“王重阳试阅”四个大字,把李长生吓得三天没敢翻开,生怕看了会折寿。

    “又是九阴真经……”李长生随手将书扔到旁边的石桌上,那桌子已经被秘籍堆得满。他叹了口气,喃喃自语:“江湖人抢得头破血流的东西,我这都能开个批发市场了。”

    话音刚落,屋顶传来一阵轻响。

    李长生眼皮都没抬,只是懒洋洋地伸手一接——一块被油纸包着的、还冒着热气的叫花鸡,稳稳当当地落进了他怀里。

    “黄姑娘,”他头也不抬地说,“你每次来都翻屋顶,就不能走正门?”

    一道翠绿色的身影从屋顶翩然落下,如同春天里最轻盈的那片叶子。黄蓉今日穿了一身碧绿的衫裙,腰间系着一条银白色的丝带,长发只用一根玉簪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耳畔,被晚风撩起又落下。她的脸上带着几分少女特有的狡黠笑意,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比天边的晚霞还要鲜活。

    “走正门多没意思,”她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蹦蹦跳跳地走到李长生身边,蹲下身,托着腮帮子看他,“我要是走正门,不就错过了你刚才那个——‘又是九阴真经,我都快烦死了’的精彩表情?”

    李长生瞥了她一眼:“所以你是来看我笑话的?”

    “我是来给你送叫花鸡的!”黄蓉理直气壮地指了指他怀中的油纸包,“喏,今天新研究的配方,加了桃花瓣和蜂蜜,你尝尝。”

    李长生打开油纸包,一股浓郁的香气顿时弥漫开来。那叫花鸡被烤得金黄酥脆,表皮的油脂还在滋滋作响,混合着桃花瓣特有的清甜和蜂蜜的焦香,闻一下就能让人食欲大动。

    他撕下一只鸡腿,咬了一口。

    外酥里嫩,入口即化,鸡肉本身的鲜美与桃花蜂蜜的甜香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在舌尖上绽开一场味觉的盛宴。

    “怎么样?”黄蓉眨巴着眼睛,期待地问。

    “还行。”李长生淡淡地说。

    “还行?!”黄蓉瞪大了眼睛,“我这可是研究了整整三天!失败了好几次!有一次还把厨房烧了!”

    “所以你烧厨房的事也要算在我头上?”

    “那当然,要不是为了给你做叫花鸡,我干嘛要烧厨房?”

    李长生认命地叹了口气,又撕下一块鸡肉塞进嘴里。黄蓉这才满意地笑了,在他旁边的石凳上坐下,从袖中掏出一把小巧的匕首,开始削一个不知从哪里弄来的青果子。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晚风温柔地吹过,院子里的桂花沙沙作响。远处,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低沉而有节奏的声响,像是大地的心跳。

    “李长生,”黄蓉突然开口,语气比平时认真了几分,“你有没有想过……”

    “没想过。”

    “我还没说是什么呢!”

    “你每次用这种语气开头,接下来要说的都不是什么好话。”

    黄蓉噎了一下,随即不甘心地瞪了他一眼:“我这次真的是正经事!”

    李长生放下手中的鸡腿,拿起石桌上的帕子擦了擦手,然后正襟危坐——虽然他的“正襟危坐”也不过是从躺变成了靠,姿势依旧懒散得像只晒太阳的猫。

    “说吧。”

    黄蓉犹豫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她削果子的动作慢了下来,最后停下,将那半青半黄的果子放在桌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目光越过院墙,望向天边那片正在消退的晚霞。

    “你有没有觉得,”她轻声说,“最近来找你的人,越来越多了?”

    李长生挑了挑眉。这不是他第一次注意到这个现象了——事实上,几乎每隔几天,就会有新的“天降奇缘”砸进他的院子。

    先是秘籍。从《九阴真经》到《九阳神功》,从《北冥神功》到《独孤九剑》,各种失传的、绝版的、被武林中人奉为至宝的武功秘籍,如同长了眼睛一般,一本接一本地出现在他的书房、屋顶、甚至被窝里。他曾试图研究过这个规律,但最终只得出一个结论:这不是科学能解释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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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是兵器。倚天剑、屠龙刀、打狗棒、玉箫……每一件都是让江湖人疯狂的至宝,每一件都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他院子的某个角落。

    再后来,是人。

    古墓派的传人小龙女,骑着白雕从天而降,正正摔进他的卧榻,把正在午睡的李长生吓得差点心血倒流。桃花岛主黄药师唯一的女儿黄蓉,仿佛是闻着叫花鸡的香味找来的,从此赖在岛上不走。丐帮帮主洪七公路过,顺手收了他当记名弟子,传了降龙十八掌的精义,说是“看你顺眼”。

    李长生一开始还试图拒绝,后来发现拒绝也没用——该来的总会来,拦都拦不住。

    “是有点多。”他如实回答。

    “不是‘有点多’,”黄蓉认真地看着他,“是‘太多了’。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所有好事都往你身上砸?为什么秘籍自己往你书房里飞?为什么小龙女偏偏摔进你的卧榻而不是我的?”

    “因为她不认识你。”

    “李长生!”

    “好好好,我认真想。”李长生闭上眼睛,靠在摇椅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击,“你说得对,确实不太正常。”

    他顿了顿,睁开眼,望着头顶那片渐暗的天空。

    “但说实话,早早就习惯了。”他说,“从我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起,一切就都很不正常。刚开始,我还试图用‘运气好’来解释。后来发现,这已经不是运气能解释得了的了。”

    他伸手指了指石桌上那堆秘籍:“你看,这些武功秘籍,随便一本流出去,都够江湖人抢上几百年。结果呢?它们全在我这儿吃灰。我不是说我不珍惜——我只是觉得,这一切背后,一定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原因。”

    黄蓉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但我懒得去找那个原因。”李长生耸了耸肩,“你问我有没有想过——我想过。但想完之后,我还是继续躺着。因为就算找到了原因,又能怎样呢?我还是得吃饭,还是得睡觉,还是得应付那些莫名其妙找上门来的人和事。”

    他看向黄蓉,嘴角微微上扬:“所以我选择——躺平。”

    黄蓉被他这番话噎得说不出话,瞪了他半天,最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这人,”她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又温柔的光,“真是我见过最懒的人。”

    “谢谢夸奖。”

    “我不是在夸你!”

    两人又拌了几句嘴,天色彻底暗了下来。黄蓉起身,说她该回去了——洪七公今晚要教新招,她得去观摩。李长生也不挽留,只是将那没吃完的叫花鸡塞进她手里:“带上,路上吃。”

    黄蓉抱着叫花鸡,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堆秘籍,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跺了跺脚,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李长生重新躺回摇椅上,望着满天繁星发呆。

    星星很多,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天幕。有几颗特别亮的,像是被人刻意摆在那个位置,闪烁着奇怪的光芒。

    “须弥空间……”他喃喃自语。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母星赠予他的三大法则之一——可纳万物的须弥空间。一个看不见、摸不着、却真实存在的异次元空间,足以容纳一座城市。

    另外两个,是天降奇缘的因果律和逢凶化吉的绝对防御。

    这三样东西,构成了他在这个武侠世界“躺赢”的全部底气。

    但他从来没真正理解过,这些东西为什么会存在,为什么会选中他,以及——它们背后,是否隐藏着某种他不知道的秘密。

    “算了,不想了。”李长生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睡觉睡觉,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夜风渐凉,桂花香气愈发浓郁。老槐树的枝叶在风中沙沙作响,如同在哼唱一首古老的摇篮曲。

    李长生快要睡着的时候,忽然感觉到一阵风——不是晚风,而是某种极快、极轻、却带着强烈存在感的风,如同天外飞仙,正朝着他的方向疾速逼近。

    他睁开眼。

    一张泛黄的纸张,被风卷着,飘飘悠悠地落在他的脸上。

    李长生伸手拿下来,借着月光一看。

    那是一封婚书。

    大红烫金的封面上,写着四个端庄秀丽的字——“移花宫书”。

    李长生:“……”

    他打开婚书,借着微弱的月光,一字一句地看下去。内容很简单,大意是说:移花宫宫主邀月,愿以此书为聘,与公子结秦晋之好。望公子择吉日前来移花宫,共议婚期,莫负佳期。

    李长生盯着那封婚书,愣了足足有半盏茶的功夫。

    “邀月……”他喃喃道,“移花宫宫主……邀月?”

    那个邀月?天下武功最高、容貌最美、脾气最怪、杀人如麻还号称“邀月宫主”的邀月?那个连燕南天都不敢轻易招惹的邀月?那个据说对天下男人都不屑一顾、从不正眼看任何男子的邀月?

    这个邀月,给他寄了一封婚书?

    “一定是我打开的方式不对。”李长生将婚书合上,又打开,再合上,再打开。内容没变,依旧是那烫金的大字,依旧是那冷冰冰却透着某种怪异温度的措辞。

    “……”李长生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头顶那片依旧闪烁的星空。

    “系统,”他幽幽地说,“说好的江湖险恶呢?我怎么感觉……我在玩相亲游戏?”

    星空没有回应。只有那封婚书,静静地躺在他手中,散发着淡淡的墨香。

    远处,海浪声依旧。院中的桂花,落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