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让开!都让开!”他声音都变了调,对着身后的喽啰们大喊。
喽啰们手忙脚乱地搬开路障,小龙女收剑入鞘,翻身上马,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连衣角都没乱一下。
马车继续前行,黄蓉回头看了一眼已经瘫软在地的虬髯大汉,对小龙女竖起大拇指:“龙儿,你这身法越来越快了,跟谁学的?”
小龙女想了想:“可能是最近跟公子在一起,气运变好了,练功比以前顺利了很多。”
黄蓉沉默片刻,看向马车:“好家伙,连这个都能加成?”
马车里传来李长生无奈的声音:“我说了不是我干的,是系统的因果律在作祟,跟我本人没关系。”
“是是是,跟你没关系,”黄蓉敷衍地摆摆手,“跟你没关系,你身边的美人却越来越多,先是龙儿,再是我,现在又来了个邀月宫主,再过几天是不是连林朝英都要从棺材里爬出来嫁给你?”
“林朝英是古墓派祖师,早就不在了!”李长生掀开车帘抗议。
“那可说不准,”黄蓉挑眉,“毕竟你连移花宫宫主的绣球都能接到,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李长生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确实没法反驳。
小龙女在旁边静静地看着他们拌嘴,忽然说道:“公子,前面有人。”
李长生和黄蓉同时抬头望去。
官道尽头,移花宫的山门已经遥遥在望。而在山门之前,一个修长的身影正负手而立,一袭紫衣在风中猎猎作响,乌黑的长发只用一根玉簪随意挽起,露出那张冷艳绝伦的脸。
不是邀月,还能是谁?
黄蓉倒吸一口凉气:“她怎么亲自来了?”
小龙女的右手不动声色地按上了剑柄。
李长生看着远处那道身影,忽然明白了系统所说的“三个关联事件”是什么意思——邀月亲自出迎,这就是第一个。
而另外两个,恐怕已经在路上了。
马车缓缓停下,李长生撩开车帘,踏出车厢。
山风猎猎,吹得他的衣袍翻飞。他就这么站在车辕上,和远处的邀月宫主隔空对视。
这大概是整个大宋江湖最有意思的一幕了——一个靠着三大气运法则躺赢的穿越者,和江湖上最难惹的女人,马上就要面对面了。
移花宫的绣楼上,怜星宫主捧着一杯茶,透过窗户看着山门方向,嘴角浮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有趣,”她轻声说,“实在是太有趣了。”
杯中茶汤微漾,映出山门前那个青衫青年的身影。
姐姐啊姐姐,你可知道,你给自己招惹回来的,可不仅仅是一个天命之人。
那是个能把整个江湖的规矩都打乱的人。
山门外。
李长生跳下马车,朝前走了三步。
邀月也迈步向前,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二十步。
十五步。
十步。
在相距五步的时候,两人同时停了下来。
邀月打量着面前这个青年——容貌算得上英俊,但绝不是那种让人一见倾心的绝世美男;气度倒是沉稳,被她的气场压着居然面不改色;最奇怪的是他身上的气息,明明不会武功——不对,会一点,但最多也就是三流水平,可偏偏在他周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势”,让她这种级别的强者都感到一丝忌惮。
这就是天命之人的感觉吗?
她开口了,声音清冷如玉磬相击:“李长生?”
李长生点点头:“邀月宫主。”
“绣球你接到了,红笺你也看了,”邀月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跟我进移花宫,明天拜堂成亲。第二,转身离开,从今以后不许踏入岭南一步。”
黄蓉在后面小声嘀咕:“这也太霸道了吧……”
邀月的目光如冷电般扫过来,黄蓉毫不畏惧地与她对视。两个女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几乎能擦出实质的火花。
李长生站在两人中间,忽然笑了。
他笑得坦然,笑得从容,笑里带着一种让邀月也为之微微动容的东西——不是畏惧,不是讨好,而是一种近乎平等的、带着几分调侃的轻松。
“邀月宫主,”他说,“我选第三个。”
邀月挑眉:“没有第三个。”
“没有就创造一个,”李长生说着,从袖子里——其实是从须弥空间里——抽出那张红笺,在邀月面前晃了晃,“绣球砸中了我,是你的规矩。但我李长生也有我的规矩——要娶我可以,但你得让我心甘情愿。”
整个山门前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移花宫的弟子们,包括黄蓉和小龙女,全都用一种“你是不是疯了”的眼神看着李长生。
当面跟邀月宫主讨价还价?这人是真的不想活了吗?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邀月没有发怒。
她盯着李长生看了很久,那双冷艳的眼睛里渐渐浮现出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然后,她做了一件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事情——
她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嘲笑,而是一种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带着几分意外的笑。
“有意思,”邀月说,“三年来,敢在我面前这么说话的人,你是第一个。”
她转身朝山门走去,留下一个清冷的背影:“跟我来。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让我心甘情愿。”
李长生回头看了一眼黄蓉和小龙女,耸了耸肩,一脸“看吧我就说没事”的表情。
黄蓉翻了个白眼。
小龙女面无表情地跟了上去。
一行人穿过移花宫的山门,沿着青石台阶一路向上。沿途的风景美不胜收,奇花异草随处可见,亭台楼阁依山而建,错落有致,处处透着精巧雅致。
怜星宫主已经在正殿前等候多时了。她比邀月矮了半个头,容貌与邀月有几分相似,但气质截然不同——邀月是冷傲如霜雪,怜星则是温婉如春水。她穿着一身淡紫色的衣裙,腰间系着银丝软甲,整个人看起来既柔美又带着几分英气。
“姐姐,客人到了。”怜星的目光在李长生身上停留了片刻,又移到黄蓉和小龙女身上,眼底闪过一丝兴味。
“安排住处,”邀月吩咐道,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三个人都安排。”
怜星微微一怔,随即点头称是。
她明白姐姐的意思——这三个客人,都不是能用寻常手段打发的人物。
夜深了。
移花宫后山的一处小院落里,李长生躺在竹榻上,望着头顶的星空发呆。这个院落是怜星特意安排的,位置偏僻,环境清幽,正好合了他的心意。
须弥空间里的系统面板又亮了起来,上面多了一行新的字:
【因果律事件一(进行中):移花宫婚事。。
【因果律事件二(已触发,进行中):距离此地三百里处,有一艘来自桃花岛的船只正在靠岸。预计抵达时间:明日午时。】
【因果律事件三(待触发):未知。】
李长生看着这行字,忽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桃花岛的船?
黄药师来了?
还是……郭靖?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院子外面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听那步伐的节奏和气息,来人的武功不在小龙女之下。
门被轻轻推开了。
月光下,怜星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放着一壶酒和两个酒杯。她看到李长生躺在竹榻上的样子,微微一笑:“李公子还没睡?”
李长生坐起身来:“怜星宫主深夜来访,想必不是为了送酒这么简单吧?”
怜星在他对面坐下,给他倒了一杯酒,自己也倒了一杯。她举起酒杯,月光透过杯中的酒液,折射出琥珀色的光芒。
“我姐姐这个人,”怜星开门见山地说,“看着冷,其实心里比谁都热。她选择用绣球招亲的方式找你,一定有她的道理。但我想知道的是——”
她抬起头,那双温婉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锐利的光芒。
“李长生,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个问题,从李长生穿越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起,就有人不断地问他。可每一次,他都只能用“我就是我”这种敷衍的答案搪塞过去。
但这一次,面对怜星那双似乎能看透一切的眼睛,李长生忽然觉得,也许可以说一点真话。
“我是一个运气特别好的人,”他说,“好到连我自己都觉得不真实。”
怜星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你说的运气,是指什么?”
“比如说,”李长生指了指天上那轮明月,“如果我现在说希望月亮上掉下来一个仙女,那么明天早上,我的院子里就会多出一个从月亮上掉下来的仙女。”
怜星以为他在开玩笑,忍不住笑出了声。
但李长生没有笑。
他看着笑得花枝乱颤的怜星,忽然认真地说:“怜星宫主,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如果有一天,运气突然不在了,我该怎么办?”
怜星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看着李长生那双在月光下格外深邃的眼睛,忽然意识到,这个被所有人视为“天命之人”的青年,或许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轻松。
他的身上,背负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孤独。
那种被命运推着走、身不由己的孤独。
院子里安静了很久。
最后,怜星站起身来,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留下一句话便转身离去:
“李公子,不管你是谁,不管你身上藏着什么秘密——在我姐姐面前,最好不要撒谎。她这个人,最恨的就是别人骗她。”
脚步声渐渐远去。
李长生重新躺回竹榻上,把那张红笺覆在脸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明天,桃花岛的人就到了。
后天,也许还有什么其他的“惊喜”在等着他。
江湖险恶?
呵呵,他的江湖,从来就不是险恶,而是——
老婆从天上掉下来,秘籍从地上长出来,敌人还没来得及动手就已经自己把自己绊倒了。
这种日子,说出去谁信啊?
他正想着,屋顶上忽然传来“咚”的一声响,像是什么东西砸在了瓦片上。
李长生一动不动。
“公子,”小龙女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无奈,“屋顶上又掉下来一个盒子。”
李长生深深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龙儿,帮我捡一下。”
“好。”
夜风轻拂,月光如水。
移花宫的夜晚,安静得像一幅画。
而在这幅画的某个角落里,一个新的事件,正在悄悄发酵。
怜星回到自己的住处,推开门的瞬间,愣住了。
桌上放着一封信。
信上没有署名,只在封皮上写着一行字:
“怜星亲启——故人。”
她拆开信封,抽出信纸,只看了一眼,脸色骤变。
那信纸上只有四个字:
“他也来了。”
怜星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她当然知道“他”是谁。
那个人,是姐姐此生最大的心结。
而那个人现在也来了移花宫。
明天的移花宫,注定不会太平。
怜星将信纸凑近烛火,看着它慢慢燃烧成灰烬。
火光映在她脸上,明灭不定。
“李长生,”她轻声说,“你说你的运气好到连自己都觉得不真实,那么这一次,你的运气还能救你吗?”
窗外,月光皎洁。
三个事件中的第二个,已经悄悄浮出水面。
而第三个,还在黑暗中蛰伏,等待最合适的时机破壳而出。
移花宫的风云,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