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多嘴说了一句‘青城派的剑法不入流’。”令狐冲接过药碗,“我当时喝醉了,说的也是实话,谁知道他们这么记仇。”
李长生忍不住笑了。
这就是令狐冲,嘴上没把门的,但心眼不坏。
“你今后有什么打算?”李长生问。
令狐冲摇头:“不知道。师门回不去了,江湖上又到处是仇家,实在不行就找个地方隐居,喝酒度日。”
李长生想了想:“你要是不嫌弃,先在我这儿住下。我这里别的没有,酒管够。”
令狐冲眼睛一亮:“此话当真?”
“当真。”
令狐冲翻身就要下床拜谢,被李长生一把按住:“别动不动就跪,我不习惯。”
令狐冲哈哈大笑:“李兄这个朋友,我令狐冲交定了!”
从那天起,李长生的院子里多了一个酒鬼。
令狐冲的伤好得很快,不到十天就能生龙活虎地在院子里舞剑了。李长生第一次看他使独孤九剑,不得不承认,这小子的剑法确实出神入化。难怪金庸老爷子给他开挂,这种天赋,百年难遇。
“李兄,你看我这招怎么样?”令狐冲收剑而立,一脸得意。
李长生躺在藤椅上,懒洋洋地说:“不错,但破绽还是有的。”
令狐冲一愣:“什么破绽?”
“你出剑的时候习惯先抬右肩,遇到高手,这个预兆足够让他提前防备了。”
令狐冲想了想,惊出一身冷汗:“果然如此!我练了这么多年竟然没发现!”
李长生心说这是系统告诉他的,他哪懂什么剑法。
但令狐冲却因此对李长生更加敬佩,觉得这位李状元深藏不露,武功深不可测。
六、桃花摘
三月中旬,桃花开了。
李长生终究没能逃过邀月的“桃花劫”。移花宫的侍女一天三趟地来催,最后连风陵师太都看不下去了,劝他说:“李施主,君子一诺千金,你既然答应了,便该履约。”
李长生没办法,只好收拾行装,准备去移花宫。
令狐冲听说他要走,非要跟着:“李兄,我跟你一起去。移花宫的桃花听说很美,正好去喝两杯。”
李长生看了他一眼:“你确定?邀月宫主的脾气可不太好。”
“怕什么,大不了被打出来。”令狐冲满不在乎。
两人骑马出发,一路向南。
移花宫坐落在江南水乡,依山傍水,风景如画。李长生到的时候,正值桃花盛开的季节,漫山遍野的粉白色花瓣随风飘落,美得像仙境。
邀月站在宫门前,一袭白衣,长发如瀑,冷艳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你来了。”
李长生翻身下马,抱拳道:“宫主别来无恙。”
邀月看了令狐冲一眼:“这位是?”
“在下令狐冲,久仰宫主大名。”令狐冲笑嘻嘻地抱拳。
邀月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没有多看他一眼,转身对李长生说:“跟我来。”
她领着李长生穿过花海,来到一处山崖边。崖下是碧绿的湖水,崖上是一棵千年古桃树,花开得正盛,花瓣落了一地。
“三年前你在这里对我说,桃花开了就来看。”邀月坐在树下,声音很轻,“我等了三年。”
李长生在她旁边坐下,心里有点愧疚。
说实话,他对邀月没什么男女之情,更多的是欣赏和敬佩。这个女人从小在移花宫长大,背负着整个门派的兴衰,外表冷若冰霜,内心其实比谁都孤独。
“宫主,”李长生斟酌着开口,“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讲。”
“你确定你真的喜欢我?还是因为……我是唯一一个敢跟你开玩笑的人?”
邀月沉默了。
风吹过,桃花瓣落在她的发间。
“我不知道。”她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涩,“但我知道,这三年里,我每次看到桃花,第一个想到的人是你。”
李长生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不用急着回答我。”邀月站起身,背对着他,“三天,你陪我三天。三天之后,你走你的,我不会再纠缠。”
李长生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这个天下武功最高的女人,此时此刻,看起来像个小女孩。
七、桃花三日的真相
第一天,邀月带李长生去了移花宫的禁地。
那是一个地下石窟,墙壁上刻满了武功心法。邀月指着其中一面墙说:“这是我移花宫历代宫主的心得,但最后一面墙上的字,我们始终看不懂。”
李长生走近一看,愣住了。
墙上刻着的不是武功心法,而是一首诗——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苏轼的《江城子》。
李长生盯着那首诗看了很久,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是……”他转头看向邀月,“第一代宫主留下的?”
邀月点头:“师祖说,第一代宫主临终前刻下这首诗,嘱咐后人一定要找到能读懂它的人。我们参悟了几十年,只知道这是一首悼亡诗,却不知道来历。”
李长生深吸一口气。
他忽然意识到,这个武侠世界或许不止他一个穿越者。第一代移花宫主能写下苏轼的词,说明她很可能也是从现代穿越过来的。
一个孤独的穿越者,在这个世界活了一辈子,最终在临终前刻下了这首悼念故乡的诗。
“我读懂。”李长生说,“写这首诗的人叫苏轼,是我……家乡的一位大诗人。”
邀月眼中闪过一丝异彩:“果然,师祖说的没错,能读懂这首诗的人,就是移花宫的有缘人。”
她说到这里,忽然跪下:“李长生,我邀月以移花宫第三十七代宫主之名,请你担任移花宫的客卿长老。”
李长生吓了一跳:“等等,这又是哪一出?”
“这是第一代宫主的遗命。”邀月抬起头,“她说,能读懂这首诗的人,必定是上天派来的人,移花宫上下必须奉他为上宾。”
李长生哭笑不得。
他这算什么?躺着也能当长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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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最终还是答应了,不是因为贪图移花宫的资源,而是因为他忽然很想见见那位第一代宫主——那个和他一样,来自现代的孤独灵魂。
第二天,邀月带他去了移花宫的后山。
那里有一座孤坟,墓碑上刻着“无名氏之墓”。
“第一代宫主没有留下名字。”邀月说,“她只说自己来自很远很远的地方,这辈子回不去了。”
李长生在墓前站了很久,最后从须弥空间里取出一瓶酒,洒在墓前。
“前辈,”他轻声说,“我也是从那个地方来的。你放心吧,你的遗愿,我会替你完成。”
风吹过,墓碑前的花瓣打着旋儿飞起来,像是在回应他。
邀月在旁边静静地看着,眼中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第三天,两人坐在桃花树下,谁也没有说话。
夕阳西下的时候,邀月忽然开口:“你走吧。”
李长生一愣:“不是三天吗?还有一整天。”
“够了。”邀月站起身,背对着他,“这三天,我很开心。但我现在知道,你不是我要等的人。”
李长生沉默了一会儿:“宫主……”
“叫我邀月。”她转过头,难得地笑了一下,“至少,我们是朋友,对吗?”
李长生点了点头:“对,朋友。”
邀月的笑容更深了一些,但眼底的落寞却怎么也藏不住。
李长生翻身上马,令狐冲已经在山脚下等他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邀月站在桃花树下,白衣胜雪,如同一幅画。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桃花债,果然是最难还的债。
八、归途风波
返程的路上,令狐冲骑在马上,喝了口酒,忽然说:“李兄,那位宫主喜欢你。”
李长生没说话。
“你看不出来吗?”令狐冲又说,“她看你的眼神,跟我看我那些老相好一模一样。”
李长生苦笑:“看出来了。”
“那你为什么不接受?”令狐冲不解,“那位宫主要相貌有相貌,要家底有家底,武功还高得离谱。换了我,早就答应了。”
李长生沉默了很久,才说:“因为我给不了她想要的。”
令狐冲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也是。有些感情,不合适就是不合适,强求不来。”
两人正说着,前面忽然传来一阵打斗声。
李长生勒住马,侧耳倾听。声音是从树林里传出来的,有刀剑碰撞的声响,还有人的喊叫。
令狐冲把手按在剑柄上:“李兄,你在这儿等着,我去看看。”
他说完就纵身跃入了树林。
李长生本来想跟上去,但又想到自己那三脚猫的功夫,去了反而是累赘,只好在原地等着。
没过多久,令狐冲带着一个人回来了。
那人是个女子,约莫十八九岁,穿着一身绿衣,身上有几处伤口,但精神还好。她看到李长生,眼睛一亮:“你是李长生?”
李长生愣了一下:“你认识我?”
“整个武林谁不认识你?”女子笑道,“我是程英,桃花岛黄药师的弟子。”
李长生哦了一声,黄药师的弟子,那就是黄蓉的师妹了。
“你这是遇到了什么麻烦?”李长生问。
程英叹了口气:“我本想去江南找我师姐,没想到路上遇到了蒙古人的探子。他们人太多,我打不过。”
“蒙古探子?”李长生皱起眉头,“这里离中原不远,蒙古人已经渗透到这儿了?”
程英点头:“我听到他们的谈话,说是在找一个什么东西,好像叫什么……《武穆遗书》。”
李长生和令狐冲对视一眼。
《武穆遗书》,岳飞的兵书,据说得之可得天下。这东西要是落到蒙古人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他们有多少人?”令狐冲问。
“至少三十个,领头的是个高手,武功不在我之下。”程英说。
李长生闭上眼睛,在心底问系统:“《武穆遗书》现在在哪儿?”
系统沉默了三秒,回答:“铁掌峰。”
李长生睁开眼。
果然,和原着一样。
“走,先去我家,从长计议。”李长生拨转马头。
三人快马加鞭,两日后回到了李长生的宅院。
推开门的那一刻,李长生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院子里挤满了人。
黄蓉在厨房里忙活,郭靖在劈柴,小龙女坐在树上发呆,全真七子在下棋,风陵师太在打坐,还有几个他不认识的人站在廊下聊天。
“这什么情况?”李长生目瞪口呆。
黄蓉从厨房探出头来:“李长生你可算回来了!靖哥哥说要去大漠,我拦不住,你来劝劝他!”
郭靖一脸无奈:“蓉儿,我真的只是去查探情况,不是去打仗。”
“你每次都说查探情况,哪次不是打到最后一身伤回来?”
“我……”
李长生看着这一院子的人,忽然觉得头又开始疼了。
令狐冲倒是挺高兴,找了个地方坐下,掏出酒壶喝了起来。程英一脸茫然地站在门口,显然没见过这种阵仗。
李长生深吸一口气,大声说:“各位,能不能安静一下?”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所有人同时开口——
“李施主——”
“李兄——”
“李公子——”
“李长生你给我过来——”
李长生捂着耳朵,仰天长叹。
系统在须弥空间里幽幽地说:“宿主,你现在还觉得江湖险恶吗?”
九、夜谈
入夜之后,众人终于散去。
院子里安静下来,李长生一个人坐在廊下,望着天上的月亮。
令狐冲端着两碗酒走过来,递给他一碗:“怎么,有心事?”
李长生接过酒碗,喝了一口,没说话。
“是因为邀月宫主?”令狐冲坐在他旁边。
“不全是。”李长生摇头,“我是在想,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什么怎么发生的?”
“这些事,这些人。”李长生指着院子,“三年前我还是个在考场睡觉的书生,一觉醒来成了状元,然后莫名其妙地穿越到了这个世界。先是捡秘籍,然后是捡人,然后是捡各种各样的麻烦。全真七子来找我,黄蓉来找我,小龙女来找我,现在连你也来找我。”
令狐冲笑了:“听你这口气,好像很嫌弃我们。”
“不是嫌弃。”李长生顿了一下,“是不真实。”
他望着月亮,声音低了下去:“你知道吗,在我的家乡,一个人要想得到这些东西,需要付出巨大的努力。寒窗苦读十年,考个功名;日夜练武二十年,成为高手;拼死拼活做生意,才能攒下家业。但是在这里,我什么都没做,所有的好东西都自己送上门来了。”
令狐冲沉默了一会儿,说:“李兄,你这话说得不对。”
“哪里不对?”
“你说你什么都没做,但你救了我的命。”令狐冲认真地看着他,“你说你什么都没做,但全真七子说,你帮他们破解了困扰多年的功法难题。你说你什么都没做,但移花宫那个第一代宫主的遗命,只有你能完成。”
他顿了顿:“这些东西确实是自己送上门来的,但为什么偏偏是你?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不是运气选择了你,而是你配得上这些运气?”
李长生愣住了。
他从来没想到过这一点。
“你这个人吧,”令狐冲又喝了一口酒,“看着懒懒散散的,但心肠好。遇到有人求助,你从来没有拒绝过。这种人在江湖上不多见了。”
李长生忍不住笑了:“你是夸我还是夸你自己?”
令狐冲哈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