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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我小着呢!

    刚才背得磕磕巴巴,赵淑芬一定又要骂人了。

    可是想象中的责骂没来,就淡淡一句:“回去继续工作,下次我再抽背!”

    说完转身就走了,脚步轻快得很。

    任谁都能看出她心里的高兴。

    孔秀莲越看越觉得她有病,凑近白桂英嘀咕:“你说她今天怎么?撞邪了!”

    白桂英用手肘捣了她一下:“别瞎说,不骂你还不高兴!”

    “高兴,怎么不高兴!”

    孔秀莲小声笑了起来。

    她又不是欠骂。

    白桂英目光落在屋里的季望棉身上,心里摇头。

    真是癞蛤蟆跳脚面,不咬人,但是恶心人。

    赵淑芬明显就是在恶心季望棉,不过方式很正规,本来就有规定,随时抽背内规条例

    季望棉想找丁桂兰告状,怕是都不好说。

    真是宁愿得罪君子,不能得罪小人。

    白桂英心里在惋惜,也不会表现出来,毕竟跟季望棉的关系没到那个份上。

    再说季望棉背后有丁主任看着,赵淑芬要是真的太过分了。

    她这个当婶婶的能干看着?

    想通以后拉着孔秀莲回了位置:“棉棉,你休息吧,这会我跟秀莲干就行。”

    孔秀莲也点头。

    季望棉确实也累了,笑了笑:“那好,那我先去上个厕所!”

    季望棉从厕所出来,去了外面洗手,邮电局的水池引出来的水都是井水,所以温温的。

    季望棉洗完从口袋里抽出帕子,仔细擦完,将帕子重新叠起来握在手里,准备一会放在位置旁边晾一晾。

    “绵绵妹妹!”

    季望棉手一顿,接着继续折叠,折好了才转身。

    挑了挑眉头。

    这是把所有丑衣服都穿在身上了。

    蓝色紧身瘦腿裤,现在的人大部分都穿肥裤子,这种裤子现在特别标新立异,俗称二流子才穿。

    这裤子最考验的男人的身材,小腿紧紧勒着,屁股翘起来才会好看。

    赵长发的屁股说实在的,塌!

    屁股都快跟大腿一个平面了,丑!

    上面穿着花衬衫,还是红色大格子的,颜色十分扎眼,季望棉在军区服务社也看到过,六块钱一件,还要两尺的布票,但是几乎没人买。

    用王芬华的话说,要是以后田强跟田壮穿成这样,那就打断腿!

    很显然,赵长发的腿依旧完好!

    赵长发也是知道冷的,里面穿了一个灰色的薄款毛衣,看款式,赵母的手艺是真不错。

    哪个都是好东西,就是穿在赵长发身上,配上他又湿漉漉的大背头。

    口水抹的跟摩斯定性的有很大区别。

    看着就恶心。

    脚下一双白回力鞋子,但是没有系鞋带,都被踩成了灰色。

    季望棉嘴角扬起笑:“赵同志,你也上厕所啊!”

    赵长发含糊地点了点头。

    他可是一直看着门外的动静,确定季望棉出来的时候,自己就能跟上。

    他把宠物带来了,这么丢人的事情,肯定要在隐蔽的地方。

    万一被其他人知道了,那他还不得给人笑死。

    赵长发一上午格外的煎熬,又怕虱子死了,又怕它跑了。

    平时长在头上,哪需要他操心,饿了就吸呗,我痒痒我就挠几下。

    现在倒好,比烫手善于还折磨人。

    好不容易看见季望棉,他几乎是飞奔出来了。

    赵长发献宝似的张开手,语气带着不经意的得意:“看,我的宠物!”

    季望棉伸头看去,还算光洁的手心躺着一个虱子,十二只脚朝天,不停地滑动,肚子里鼓鼓囊囊,透过肉色的皮都能看见里面鲜血的血液。

    季望棉:……

    她真没想到,有一天能观察虱子这么仔细,还没想到的是,赵长发到现在都没意识到自己在耍他。

    反而真的找了只虱子!

    “呵呵,还挺可爱的!”

    “是吧!”赵长发嘴角勾起:“我养它可是认真的,你知道它吃饭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吗?它。”

    赵长发说得滔滔不绝,之所以这么了解。

    是他生怕虱子饿死了,一会戳破手指滴一滴血,直接将虱子泡在血水里。

    本来吸得欢,后来干脆不吸了,就躺在里面。

    看得赵长发指甲盖痒痒,想直接摁死它。

    季望棉看似认真地听着,高兴地给赵长发竖起大拇指:“赵同志,没想到你这么有研究精神,一只小小的虱子都观察这么仔细,可是这虱子一个人有些孤单了吧,它会抑郁吗?”

    抑郁?

    抑郁是个什么东西!

    赵长发不懂,但是不妨碍他接话:“这有什么的,给它找个媳妇呗!”

    眼睛一下又一下地飘向季望棉。

    季望棉微微一笑:“赵同志,你不会是看上我了吧!”

    赵长发从来没遇到这么直白说话的人。

    这看不看上的,怎么能说出来呢!

    多,多羞人!

    赵长发用脚尖蹭着地。

    不过他可以理解,真正的爱情,就是直白的热烈的。

    赵长发鼓起勇气想要诉说自己的心意,就见季望棉为难地皱着眉。

    “我跟我未婚夫的结婚报告都快下来了,赵同志,你是个好同事,不应该在我身上浪费时间,而且好男儿志在四方,你怎么能拘泥于儿女情长。”

    不知道何时,季望棉笑意从脸上彻底褪去,唇线抿成一道平直的线条,眼神锐利起来,像一把收了锋芒却依旧凛然的尺子。

    方才轻快的气场荡然无存,周身笼上一层端肃的威严。

    赵长发有种年幼时面对父亲的紧张感。

    快速地咽了下口水:“可是先成家后立业,才,才是正道,而且,我,我年龄也不小了。”

    季望棉失望地摇了摇头:“赵同志,我一直以为你是独特,看看你的穿衣打扮,很显然走在时尚的前沿,你对一只人人唾弃的虱子都这么有爱心,说明你是有大爱的人。

    你勇敢地表达自己的情感,说明你的灵魂和思想都是自由的,你身上有所有人都没有的优点,你不想着发扬光大,反而只在意这点小情小爱。

    明明可以成为下一个领头羊,你现在却甘愿落在羊群后面,赵同志,你跟九十岁要入土的人比起来,你现在简直是稚儿,对于六十岁的老人老说,你现在就是幼儿,对于四十岁的中年比起来,你才刚刚能做一番事业。

    赵同志,你还觉得你年龄大吗?”

    赵长发使劲摇头。

    他还小,太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