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送爽，金桂飘香。
京营校场。
姜世骑在战马上，看着面前阵列整齐的五千精锐骑兵，心中豪气顿生。
经过这几个月的严格训练，这支军队的战斗力已经今非昔比。
不仅骑术精湛，而且纪律严明，配合默契。
更重要的是，这支军队已经彻底掌握了三种基本阵型的切换，能够在战场上根据敌情灵活应对。
“大功告成！”
姜世心中暗喜。
现在，该是时候去找父亲谈谈北平的问题了。
就在这时，一个亲兵骑着马跑来。
“将军！”
亲兵跑到近前，翻身下马。
“侯爷让您立刻回府，说有要事商量。”
姜世愣了一下。
父亲这时候叫自己回去干什么？
难道是婚事有什么进展？
一想到婚事，姜世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前几日他从几个勋贵子弟口中得知了一个消息——徐家的那位小姐，容貌绝美，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京城圈子里有名的大美人。
姜世本以为自己这辈子的结婚对象距离自己很遥远。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能由得自己挑三拣四？
但现在看来，自己这个未过门的媳妇，似乎还不错？
“知道了。”
而此时的姜明义坐在主位上，手里端著一杯茶，愁眉不展。
在距离他不远的书桌上，堆叠著厚厚一叠图纸和公文。
这些都是火铳工坊那边送来的报告。
看着这些报告，姜明义的眉头就越皱越深。
火铳的研发，比想象中还要困难。
燧发机构的精密度要求太高，工匠们反复试验了无数次，还是无法保证击发的可靠性。
米尼弹的规模化生产更是大问题。
手工打造的话，一天最多只能生产十几颗，根本无法满足战争的需要。
“唉！”
姜明义叹了口气。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把火铳做出来啊？
到时候一定要让那个逆子见识一下现代工业的厉害！
突然，门外传来脚步声，姜世推门而入。
“爹！”
姜明义放下茶杯，点了点头。
“关于北伐的事情，你想好了？”
“想好了。”
姜世走到近前，沉声说道。
“我认为，此时正是进攻北平的最佳时机。”
“喔？”
姜明义挑了挑眉。
“此话怎讲？”
“其一，军队已经训练成熟，战斗力大幅提升。”
姜世伸出两根手指。
“其二，朱棣虽然最近在北平招兵买马，但尚未做好南下准备。”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他顿了顿。
“此时发兵，可以打朱棣一个措手不及。一旦等他回复过来，难度会成倍增加。”
姜明义沉默了片刻。
“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但是——”
他叹了口气。
“我还是想等我的燧发枪研发成功再出兵，到那时去取朱棣不过土鸡瓦犬而已。”
“燧发枪？”
姜世愣了一下。
“爹，您还没死心啊？”
“不然呢？”
姜明义反问道。
“虎行炮的威力，你是见过的，燧发枪就是一个缩小的虎行炮。只要能够大规模装备军队，平定朱棣指日可待。”
“爹，火铳再好，那也是将来的事情。但时机稍纵即逝，现在是除掉朱棣最好的机会，而且有了你的虎行炮，这次北伐的损耗将会大幅降低。”
“你说的也有道理。”
姜明义点了点头，随后又深深叹了口气。
果然人还是无法想象出自己没有见过的事物。
他何尝不明白姜世的想法，在他的想法中火铳无论怎么改进，还是需要一粒一粒装填子弹。
而且还需要点火，总之就是比弓箭省点力气罢了。
等到真正到了战场上，还不如熟练的弓箭手有用。
但他姜明义见过啊，现代热武器那种高效屠杀的效率，是任何冷兵器都无法相媲美的。
“但为父还是觉得，再等一等，等火铳研发成功——”
“爹！”
姜世打断了父亲的话。
“您是不是把战争想得太简单了？”
“嗯？”
“火铳能不能研发成功，什么时候能研发成功，这些都还是未知数。但朱棣不一样，他在北平一天天强大起来，这才是实实在在的威胁。”
“这是战机啊，你不用我给你补充兵法吧！”
姜明义沉默了。
确实，火铳的研发进展缓慢，何时能够成功，谁也说不准。
但朱棣不一样。
根据情报，朱棣最近的实力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恢复，而且还秘密训练了一支骑兵。
一旦让朱棣准备好了，到时候平叛的代价只会更大，死的人也会更多！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姜成推门而入。
“父亲，二弟。”
“你们在谈北平的事情？”
“嗯。”
姜明义点了点头。
“你来得正好，一起说说你的看法。”
姜成走到近前，看了一眼姜世，然后对父亲说道。
“父亲，我也认为，此时应该发兵北平了。”
“你也是这么想的？”
“是的。”
姜成点了点头。
“我分析了一下，主要有两个原因。”
他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朱棣的力量正在快速恢复。根据情报，他在北平招兵买马，训练骑兵，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有所动作，我们必须先一步打断他的动作。第二——”
他顿了顿。
“朝廷现在士气正盛，各地的粮食也都收了上来，我们有充足的物资来打这一仗，现在正是进攻的最佳时机！如果等到朱棣恢复过来，到时候朝廷的花费就不只有现在这么一点了。”
眼看姜明义还是不说话，姜世忍不住了。
“爹，大哥说得对。战争归根结底还是人的因素。火铳再好，那也是外力。真正决定胜负的，还是人啊！”
他拍了拍胸脯。
“我有信心，只要有三万精锐，就能踏平北平，活捉朱棣！”
姜明义看着两个儿子，心里有些犹豫。
说实话，他并不是一个保守的人。
相反，在现代思维的熏陶下，他比谁都清楚战机的重要性。
但火铳
那是他多年的心血啊！
难道就这样弃之不用吗？
姜成似乎看穿了父亲的心思。
“爹，别想你那破火铳了，时不我待啊！”
姜明义再次深深叹了口气。
“我实在是不甘心啊。”
“爹，我明白您的想法。”
姜成轻声说道。
“但是，战争终究还是需要人来进行的。真要等到朱棣发展起来，你那新式火铳越厉害，造成的杀孽也就越重啊！”
他顿了顿。
“再说了，只要我们赢了这场仗，有的是时间来完善火铳。但如果输了——”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口，但意思很明显。
姜明义沉默了。
姜世也趁机劝道。
“爹，您常说战争是政治的延续。怎么你现在反而不明白了呢？政治是什么？是时机！是取舍！现在朝廷需要一场胜利来稳定局面，我保证，一定把朱棣的人头给您带回来！”
姜明义看着两个儿子，终于下定了决心。
“好！”
他猛地一拍桌子。
“就按你们说的办！发兵北平！”
姜世和姜成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喜色。
“领命！”
姜世抱拳行礼。
“下去准备吧。”
姜明义挥了挥手。
“是！”
姜世应了一声，大步离开。
此时姜明义心中感慨万千。
他终究被对于火铳的执念迷了双眼，反而不如两个孩子看的清楚。
武器再厉害，也需要时间，但眼前朱棣的威胁却是实打实的。
面对这位曾经的“永乐皇帝”，绝对不能给他喘息的机会。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啊！
火铳
看来只能先放弃了！
不过没关系，战争结束了，有的是时间来完善它。
而且经过这一战，朝廷的威望会达到顶峰，到时候不管是研发火器还是推行其他改革，都会更加顺利。
这，大概就是政治吧？
姜明义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滋味不错。
走出书房，姜世长出了一口气。
终于说服父亲了！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姜世又想起了朱高炽。
当时在燕王府时，就属朱高炽与他关系最好，两人经常在一起讨论天下大势。
没想到现在却
果真是造化弄人啊！
就在这时，一个亲兵跑来禀报。
“将军，徐家那边派人来了，说是想见您一面。”
“徐家？”
姜世愣了一下。
这个时候徐家派人来干什么？
“不见。”
姜世挥了挥手。
“就说，等我从北平凯旋归来再亲自上门拜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