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支军队相隔三里,各自安营扎寨,摆开阵势。
姜世登上高处,举目远眺。
好家伙!
只见朱棣的军队清一色骑兵,阵容严整,战马整齐排列,骑士们身着铠甲,在阳光下闪著寒光。
两万骑兵,分为三个方阵,每个方阵都是层层叠叠,一眼望不到头。
战旗飘扬,尘土飞扬,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好一支精锐骑兵!”
姜世忍不住赞叹道。
朱棣不愧是在边境摸爬滚打多年的老将,这支骑兵一看就是久经沙场的精锐。
光是那份气势,就不是一般的军队能够比拟的。
“传令下去,全军列阵!”
姜世下达了命令。
亲兵领命而去,不多时,朝廷军也开始列阵。
火炮被推到阵型中央位置,一字排开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燕军方向。
弓弩手分布在两翼,组成了密集的箭雨防线。
剩下的步兵则位于阵型的后方,随时准备出击。
这是姜世精心设计的阵型,既能发挥火炮的远程打击优势,又能应对敌军的骑兵冲锋。
弓弩手负责近程防御,步兵组成肉盾防线。
铁铉骑在马上,看着眼前的阵型,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侯爷,燕军的骑兵实在太多了。”
他低声说道。
“整整两万骑兵,他们完全不必跟我们正面交锋,而是利用骑兵的机动性,侧面侵扰,那我们”
“正面交锋?”
姜世轻笑一声,摆了摆手,示意铁铉不必担心。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我的阵型只能正面交锋了?”
铁铉愣了一下,他不明白姜世为何会这样说。
眼下按照他的阵型安排,不就是为了防止正面交锋吗?
“侯爷这话是什么意思?”
闻言,姜世也不说话,而是拿出了他的阵型图,跟铁铉讲解了起来。
“这是我在京营练兵时期,就构思的阵法,专克骑兵。”
“阵型布置看似只能正面御敌,但我把步兵都放在了弓弩手的后面,作为总预备队。”
“此法违背了兵法常理,但有了虎行炮的存在,正面的压力大大降低。”
“一旦骑兵近身,正面的弓弩手有充足的时间可以后撤,这时已经经过炮火与弓弩双重洗礼的敌军必然疲惫不堪,我军便可轻松破敌。”
“而面对侧翼的进攻,凭借虎行炮的机动性,可以轻易调转炮口,继续发挥作用。”
姜世语气中带着一丝自豪。
这门阵法的核心就创建在虎行炮上面,依靠虎行炮的威力破敌。
但阵法原理简单,但想要实施极其困难。
别的不说,就单单火炮的调动,与弓弩手后撤这两项,就极具含金量。
什么时候调转炮口,什么时候后撤,这不仅考察主将对时机的把控能力,还需要底层士兵具有充足的行动能力。
要知道,能够看懂旗语,做到令行禁止,面对马上就要冲到脸上的骑兵不逃跑,就已经算是精兵了。
更何况做到姜世口中的要求。
如果姜世手下的士兵能够做到他口中的要求,那就说明姜世的兵法造诣已经到了一个极高的地步。
说是天下名将也不为过。
真正的名将都是结合练兵与统兵为一体的多面手,只有率领自己知根知底的军队,才能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做出最适合的决定。
“他朱棣既然敢来,那我就让他见识一下我姜世的能力,我这北宁候的爵位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铁铉心中一凛。
但同时也被姜世的自信所感染。
“好,既然侯爷有此信心,我就陪你一起拼一把,争取一局定乾坤!”
与此同时,朱棣也在观察朝廷军的阵型。
“这就是姜世的军队?”
朱棣指了指远处的部队,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
“这阵型怎么这么奇怪,看着像一个缩头乌龟?”
身旁等候的姚广孝立即躬身说道。
“王爷,姜世此人虽然年轻,但他一路走来,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我们不可因他的年龄而轻敌。”
“轻敌?”
朱棣看了他一眼。
“本王会轻敌?我怎么会轻敌呢?只不过是他这阵型太过奇怪罢了。”
他指著朝廷军的阵型说道。
“火炮在中间,弓弩在前方,步兵藏在后面这是什么意思?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的弓弩手不需要保护吗?真是笑话!”
“哪怕再精锐的士兵,一旦无论射击之后,双臂就再也没有一战之力,必须经过休息才行。”
“王爷的意思是这姜世不过是徒有虚名吗?”
“姜世把所有的优势都集中在了我方骑兵还没有近身的那段时间,在那段时间里,我方军队将会受到毁灭性的打击,但同时他也就没有了真正的杀手锏。”
“一旦我们可以顶着压力靠近,他的军队轻易就会被我们冲散!”
朱棣冷笑道。
“他这是在赌!赌我的骑兵不能顶住他的攻击,在靠近他的军阵之前,就会被打散!”
“王爷言之有理!”
姚广孝恭维道,只是眉眼间藏着一丝不易发觉的忧虑。
“传令下去,等会儿冲锋,先到对方军阵者赏千金!”
朱棣大手一挥,下达了命令。
“本王要让姜世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骑兵!”
“是!”
传令兵飞奔而去,不多时,燕军阵中响起了战鼓声。
骑兵们开始缓缓移动,整齐划一地调整著阵型。
战马嘶鸣,蹄声如雷,整个大地仿佛都在颤抖。
朱棣骑在马上,看着朝廷军的方向,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姜世啊姜世,你真以为凭借几门火炮就能击败本王?”
他喃喃自语道。
“本王在边境历经百战,什么场面没见过?区区火炮而已,本王早就研究出了应对之法。”
自从他在通州已经见识过火炮的威力之后,他就在研究姜世的火炮的破解之法。
最后,他认为火炮过于笨重,在真正的战场冲杀中很难移动,一旦被近身,那些火炮也就废了。
所以他才会选择主动出城野战,而不是龟缩在城里防守。
骑兵的机动性,正是步兵的克星。
“传令下去,让骑兵们做好准备。”
朱棣下达了命令。
“这次只要能击败对方,全军赏银五两,绝不克扣。”
话音刚落,又传来一阵嚎叫,军队的士气又提升几分。
朱棣深吸一口气,目光如刀。
这一战,他赢定了!
他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
两万骑兵,这是他最精锐的部队,是他多年积攒下的心血。
每支骑队的队长,都是跟随他多年的老兵。
他们经历过无数次的战斗,击败过蒙古骑兵,剿灭过叛乱,守卫过边疆。
可以说,这支骑兵就是朱棣的命根子,也是他最大的依仗。
“王爷!”
一个亲兵骑马赶来。
“斥候来报,姜世的军队已经到了三里之外。”
“知道了。”
朱棣点了点头。
“传令下去,让各部做好战斗准备。不管他有什么打算,这次我要趁他还没有安定下来,直接袭杀。”
“是!”
亲兵领命而去。
而在朝廷军阵中,姜世也在借助望远镜,观察著燕军的一举一动。
“朱棣这小子不地道啊,竟然想要直接偷袭我。”
他喃喃自语道。
看来朱棣这些年没有少下功夫。
就在这时,前方斥候已经发出预警,大队兵马来袭。
大地也在颤抖,尘土遮天蔽日。
“来了!”
姜世深吸一口气。
“传令下去,准备战斗阵型!”
“是!”
亲兵飞奔而去。
站在高处的旗手也在挥舞着手中的旗帜,发出作战信号。
朝廷军阵中,炮手们开始装填炮弹,弓弩手们举起了弓箭,步兵们握紧了武器。
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侯爷,燕军已然来袭。”
铁铉焦急地说道。
“怎么办?要不要先开炮?”
“先开炮?”
姜世看了他一眼,语气中带着疑惑。
“你觉得现在开炮,能够命中多少敌人?”
铁铉沉默了。
现在敌军尚远,即便火炮能攻击到他们,也没有多少威力了。
“再等等。”
姜世沉声说道。
“等他们进入射程再说。”
姜世转头看向燕军大阵,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朱棣以为他赢了,他找出了他的火炮的弱点。
但他姜世一路走到现在,凭借的可不只是那几门威力巨大的虎行炮。
大军一路行走,消耗的物资,安营扎寨的位置,兵员的损耗,这些都需要他这个主帅来决定,
更何况还有现在的情况,如何在大军行走的过程中,保持军阵不散,要知道朱棣马上就要来偷袭了。
这些都是考察一个将领是否合格的问题。
“朱棣,我就让你见识一下我姜世的真本事吧!”
姜世喃喃自语道。
铁铉骑在马上,看着冲锋而来的燕军骑兵,眼神中也出现了一个将军该有的锐利。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成败在此一举!
不如就此冲杀一场。
姜世突然举起手中的剑,指向燕军方向。
“开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