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魂口的风越来越冷了。
几十个北燕亲兵缩在避风的岩壁下面,搓着手跺着脚。
他们接到的命令是伺候那位“悟空前辈”并且看守战马。
可是那位前辈一直坐在大青石上闭目打坐,跟个木头人一样一动不动。
亲兵们也不敢上去打扰,只能在下面干冻着。
“这鬼天气,真特么冻死个人。”
一个北燕伍长往手里哈了口热气,低声抱怨着。
“等将军打下了青蒿城,咱们非得进城找几个南乾小娘皮好好暖暖身子不可。”
周围的几个亲兵立刻发出了一阵非常猥琐的低笑声。
就在他们做着美梦的时候。
青石上的楚渊终于动了。
他站起身,手里拿着那面破烂的八卦旗,顺着石头缓慢的走了下来。
“悟空前辈。”
伍长赶紧收起猥琐的笑容,恭恭敬敬的迎了上去。
“您可是有什么吩咐?”
楚渊板着脸,一副非常严肃的模样。
“贫道要开始布安神伏魔阵了。”
他指着峡谷两侧的几个方位。
“阵法需要借助天地灵气。”
“你们几个,分散开来,守住这几个阵眼方位。”
“切记,不管发生什么,绝对不能离开阵眼半步!”
这些亲兵哪里懂什么阵法,主将交代过要言听计从。
他们立刻按照楚渊的指示,傻乎乎的分散开来,各自站到了峡谷的偏僻角落里。
人群一散开,楚渊下手的机会就来了。
他假装手持八卦旗在周围游走布阵。
实际上,他的手掌已经悄悄扣住了一个迷药包。
这东西还多亏了宋知节在仓库里翻出来。
只要顺着风向轻轻一撒,吸入一点点就能瞬间放倒一头牛。
楚渊看准了风口的位置。
他走到最上风口的一个阵眼旁。
假装挥舞八卦旗做法。
宽大的袖袍一甩。
细微的白色粉末瞬间随风飘散,无声无息的覆盖了下方的一小片区域。
“扑通。”
距离最近的一个亲兵甚至连哼都没哼一声,双眼一翻,直接软绵绵的倒在了雪地里。
周围的几个亲兵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只觉得脑袋一阵强烈的眩晕。
随后就像是被抽干了骨头一样,接二连三的瘫倒在地。
眨眼间的功夫,一大半的亲兵就被迷药彻底放倒了。
剩下的几个亲兵站在背风处,没有吸入迷药。
他们听到动静,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
“怎么回事!”
那个伍长猛的拔出腰间的弯刀,惊恐的看向倒在地上的同伴。
他刚要张嘴大喊预警。
一道黑影犹如鬼魅般从岩石后方窜了过来。
楚渊的身手也是比较矫健敏捷。
他根本不给对方任何发声的机会。
左手猛的捂住伍长的嘴巴,右手的匕首在月光下划过一道狠辣的寒芒。
“哧!”
利刃精准的切断了伍长的咽喉。
滚烫的鲜血喷洒而出,伍长的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彻底没了生息。
楚渊没有丝毫停顿。
借着阴影的掩护,干净利落的将剩下的几个暗哨一一抹了脖子。
动作快准狠,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楚渊的记忆已经彻底的和原身合二为一了。
所以对于这些北燕鞑子的恨意,一点不比任何一个南乾人少。
解决完所有的留守亲兵。
楚渊立刻将身上那件破旧的道袍脱了下来,随手扔进深沟里。
露出了里面穿着的南乾制式棉甲。
他走到峡谷外围的马群中。
一千匹战马不安的打着响鼻。
楚渊懂的相马之术,他迅速在马群里找到了那匹体型最大、毛色最亮的头马。
他走过去,非常熟练的安抚了一下头马的脖颈。
随后翻身跃上马背。
楚渊从怀里掏出一个缴获来的北燕集结哨,放在嘴边用力一吹。
“咻——”
两长一短的哨音在夜空中回荡。
这是北燕骑兵用来收拢马群的专用哨音。
马群听到哨音,立刻安静了下来,纷纷将目光投向了楚渊骑着的头马。
楚渊一拨马头,头马发出一声嘶鸣,带头朝着旁边的一条隐蔽小路走去。
一千匹极品战马,就这么浩浩荡荡又十分温顺的跟在楚渊身后。
楚渊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冷笑。
他顺着之前早就踩好点的小路,绕开大路,带着这笔丰厚的战利品,直接朝青蒿城的大后方疾驰而去。
“完颜虎,你的后路,老子给你断了。”
与此同时。
另一边的官道上。
完颜虎正带着一千五百名重甲步兵,推着沉重的冲车,艰难的跋涉在雪地里。
重甲步兵的机动性极差,加上厚厚的积雪。
这五十里的路程,他们足足走了大半夜。
直到后半夜,一轮清冷的残月挂在天边。
青蒿城那残破的轮廓,终于出现在了北燕大军的视野中。
完颜虎走到阵前,抬头看着前方的城池。
借着月色,他看的很清楚。
青蒿城的城墙依然是那副破败不堪的模样。
有几段城墙甚至已经彻底坍塌,形成了好几个宽阔的缺口。
更让完颜虎感到震惊的是。
青蒿城那两扇破烂的木制城门,竟然是大敞四开的!
城墙上一个人影都没有,安静的就像一座死坟。
完颜虎看到这一幕,心里非但没有起疑,反而涌起了一股强烈的狂喜。
“神了!悟空前辈真是料事如神啊!”
完颜虎忍不住放声大笑。
这情况跟前辈分析的简直一模一样。
南乾人根本不敢出城迎战,甚至连修补城墙和关城门都不敢。
他们肯定是全都龟缩在城里的屋子里,准备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如果自己带着骑兵冲过来,面对这种坑坑洼洼的街道和到处都是障碍物的残破城池。
战马绝对施展不开,反而会成为南乾人暗箭的活靶子。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手里是一千五百名武装到牙齿的重甲步兵!
“哈哈哈!天助我也!”
完颜虎抽出弯刀,高高举起。
“大燕的勇士们!看到前面的破城了吗!”
“南乾狗连城门都不敢关!”
“给老子全军压上!”
“从缺口和城门冲进去!给老子把这座城一寸一寸的踏平!”
“凡是喘气的,杀无赦!”
在完颜虎的狂吼声中。
一千五百名北燕步兵发出残忍的狼嚎。
他们迈着沉重的步伐,如同一股黑色的钢铁洪流。
顺着大开的城门和缺口。
毫无防备的涌入了青蒿城的北城区街道。
前排的士兵刚冲进残破的街道。
立刻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街道两侧的那些半塌的房屋,死寂的可怕。
连一声狗叫都没有。
就在这时,最前面的一名重甲步兵脚下突然传来一声脆响。
“咔嚓。”
他一脚踩穿了积雪下面的一层薄薄的干草。
一截圆滚滚的陶罐被他的铁靴踩的粉碎。
混合着硫磺和黑石脂气味的黏稠液体,瞬间流了一地。
“这是什么味道?”
那名步兵低头看了看脚下黑乎乎的液体,满脸疑惑。
越来越多的北燕士兵涌入街道。
“咔嚓!咔嚓!”
接二连三的陶罐碎裂声在人群中不断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