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的三个男人全都愣住了。
宋知节和沈万山面面相觑,完全搞不懂这个铁匠的闺女大半夜打扮成这样要干什么。
楚渊上下打量了一番莫阳阳。
紧身的兽皮软甲将她那充满野性力量的身材勾勒的完美。
没有一丝一毫的赘肉,整个人就像一头蓄势待发的小母豹子。
“莫阳阳,你这是唱的哪一出?”
楚渊挑了挑眉,饶有兴趣的看着她。
“大半夜的提着弓箭乱跑,当心被巡夜的士兵当成北燕刺客给射成刺猬。”
莫阳阳毫不露怯,仰起雪白的下巴。
“将军,我是来报恩的!”
她拍了拍自己坚实的胸脯,声音清脆响亮。
“多亏了将军赐的红糖和白面。”
“我这两天每天吃饱喝足,只要觉得头晕就含一块糖。”
“那什么先天漏气的怪病,彻底好了!”
莫阳阳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我现在觉得浑身上下有使不完的力气。”
“我爹在工坊里替将军造猛火油,我也不能白吃将军的饭。”
“我要加入神机营,上阵杀敌!”
此话一出。
宋知节吓的连连摆手。
“胡闹!简直是胡闹!”
“自古以来哪有女子从军上阵的道理?”
“你一个大姑娘家,不在后院绣花做饭,跑去和一群大老爷们混在军营里成何体统!”
莫阳阳最烦这种酸腐文人的调调,直接回怼了过去。
“宋主簿,北燕鞑子破城的时候,可不管你是男是女!”
“他们手里的刀,也不会因为你会绣花就饶你一命!”
她目光灼灼的盯着楚渊。
“将军,您可是说过不拘一格降人才的。”
“只要我能杀敌,凭什么不能从军?”
楚渊摸了摸下巴。
他是个现代人,自然没有宋知节那种刻板的重男轻女观念。
只要能打仗,别说是女人,就算是只猴子他也敢用。
但军中讲究的是实力为尊。
神机营那帮糙汉子,可不是随便找个人就能镇的住的。
“你想从军,勇气可嘉。”
楚渊站起身,走到莫阳阳面前。
“但军营不是过家家,那里只认拳头和实力。”
“你一个姑娘家,凭什么让那帮杀过人的老兵服你?”
莫阳阳自信的一笑。
“那就请将军移步校场。”
“阳阳证明给您看!”
一炷香后。
县衙后院的校场上亮起了几支火把。
王铁柱带着十几个神机营的老兵,被大半夜从热炕上叫了起来。
一个个揉着惺忪的睡眼,满脸的不情愿。
当他们听说眼前这个娇滴滴的姑娘要加入神机营,甚至还想谋个一官半职的时候。
老兵们全都发出了不屑的哄笑声。
“小丫头,军营可不是你找婆家的地方。”
王铁柱咧开嘴,露出满口黄牙。
“要是上了战场遇到北燕鞑子,可别吓的尿了裤子哭爹喊娘啊。”
老兵们笑的更欢了。
莫阳阳根本没有理会这些粗鄙的嘲笑。
她直接走到校场边缘的兵器架旁。
那里放着几个用来打熬力气的石锁。
其中最大的一块,足足有两百斤重。
平时就连王铁柱这种军中悍卒,也得双手发力才能勉强举过头顶。
莫阳阳连热身都没做。
她走上前,伸出一只白皙的右手,握住了石锁的把手。
“起!”
莫阳阳发出一声清脆的娇喝。
在所有老兵震惊的目光中。
那只看似柔弱的手臂上,瞬间暴起了一层流畅的肌肉线条。
两百斤重的巨大石锁。
竟然被她单手!硬生生地!直接拔地而起!
轻松的举过了头顶!
莫阳阳甚至还举着石锁在原地走了两步,连大气都没喘一口。
“砰!”
石锁被重重的砸在地上,整个校场都跟着震了一下。
周围的嘲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老兵的下巴都快砸到脚面上了。
这特么是女人?
这简直就是披着人皮的母暴龙啊!
但这还不算完。
莫阳阳走到王铁柱面前,一把夺过他背上背着的神臂弩。
神臂弩的弓弦粗大强劲,普通士兵必须用脚踩着前方的脚踏环。
利用腰部和双手的力量,才能艰难的上弦。
莫阳阳却根本没用脚踏。
她左手持弩,右手勾住弓弦。
“咯吱!”
只听一声令人牙酸的弓弦摩擦声。
这把需要上百斤拉力的破甲重弩。
竟然被她单凭臂力,硬生生的拉到了满月状态!
机括卡死的清脆声响,彻底击碎了老兵们心里最后一丝轻视。
莫阳阳从箭囊里抽出三支粗大的弩箭,压进箭槽。
转身,瞄准,扣动悬刀。
动作一气呵成。
“夺!夺!夺!”
三箭连珠,快如闪电。
五十步开外的木制草人靶子上。
三支弩箭精准的呈品字形,死死的钉在了靶心正中。
尾羽还在剧烈的颤抖。
整个校场鸦雀无声。
王铁柱咽了口唾沫,看莫阳阳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怪物。
他带了半辈子兵,从来没见过天生神力到这种地步的奇女子。
“好!好!好!”
楚渊站在台阶上,连击三掌,大喜过望。
这简直就是捡到宝了啊!
他正愁今天缴获的那一千匹北燕极品战马没人统领。
这支战力爆表的骑兵资源如果放着落灰,简直是暴殄天物。
但神机营里的这帮南乾步兵,没几个会骑马冲阵的。
现在,一个天生神力、箭术超绝的猛将主动送上门来,这不是打瞌睡送枕头吗!
“王铁柱!”
楚渊一声断喝。
“属下在!”
王铁柱恭敬的站直了身子。
“从今天起,莫阳阳就是神机营的副将!”
楚渊当众宣布了任命。
“你配合莫副将,明天在全城青壮里,给我挑选出所有会骑马的人!”
楚渊看着那一千匹被安置在马厩里的战马。
“我要组建青蒿城第一支骑兵连队!”
“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乞活骑’!”
“在这乱世里,咱们不求建功立业,只求杀出一条活路!”
“乞活骑,挡我者死!”
这番提气的宣言,彻底点燃了在场所有人的热血。
莫阳阳激动的单膝跪地,大声应诺。
第二天一早。
青蒿城内爆发了空前的练兵热潮。
有了战马的刺激,全城的青壮都发了疯一样的报名参加“乞活骑”。
城内热火朝天。
而在城南三十里外的风雪官道上。
一队狼狈的人马正艰难的跋涉着。
这正是从临京城赶来,奉太子之命传达“献城投降”圣旨的皇家钦差驿卒。
带头的校尉冻的鼻涕直流。
他一边用马鞭抽打着坐骑,一边恶毒的咒骂着。
“该死的鬼天气!该死的楚渊!”
“等老子进了城,宣了圣旨。”
“非得让那个废物守将跪在地上,把老子靴子上的冰碴子全舔干净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