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刚抓住缰绳,还没来得及翻身上马。
一道白色的残影从天而降。
裴千雪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的头顶。
手中长剑划出一道凄厉的冷光。
“噗嗤!”
百夫长只觉得脖子一凉。
视线瞬间天旋地转。
他看到了自己那具还在喷血的无头尸体,直挺挺地倒在了雪地里。
战斗结束得异常干净利落。
失去主将又被火力压制的北燕骑兵,在这狭窄的山坳里成了活靶子。
不到半炷香的时间。
一百名北燕游骑兵,全部变成了雪地里的尸体。
裴千雪甩干剑刃上的鲜血,还剑入鞘。
“割人头。”
她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把他们的战马和兵器全都带走。”
当天下午。
青蒿城的县衙大门外,瞬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疯狂。
裴千雪的小队带着一百颗血淋淋的北燕人头,直接扔在了县衙广场的空地上。
连带着一百匹缴获的北燕战马。
宋知节带着账房先生,当着全城几万百姓的面,现场清点。
“一百颗首级,验明无误!”
宋知节激动的声音都破音了。
楚渊站在台阶上,大手一挥。
几个大木箱直接被抬了出来,“砰”的一声砸开。
“一万两现银!”
楚渊指着那堆白花花的银子,又从怀里掏出一叠地契。
“外加内城核心区大宅院一套!”
“当场兑现!”
这一幕,给全城百姓带来的视觉冲击力是毁灭性的。
那是整整一万两白银啊!
几个底层的大头兵,出去转悠了半天,回来就直接成了腰缠万贯的大地主!
这一下。
整个青蒿城彻底疯了。
原本枯燥且充满恐惧的被动防御战。
在一瞬间变成了全民参与的“猎狼狂欢”!
苦力营的壮汉们眼睛绿得像探照灯,神机营的老兵油子更是嗷嗷叫着组团请战。
甚至连城里种地的农夫,出门挑粪都恨不得在腰里别把生锈的柴刀。
万一瞎猫碰上死耗子,捡个落单的北燕鞑子。
那就是一百两银子!那是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钱!
北燕游骑兵本以为封锁是个轻松的差事。
结果几天下来。
他们惊恐地发现,自己竟然成了被漫山遍野疯狂追捕的猎物!
与此同时。
积雪开始消融,天气渐渐转暖。
春耕迫在眉睫。
为了防止北燕人在种地的时候来捣乱。
楚渊并没有选择把主力军队分散开去保护那些广袤的农田。
那样兵力太分散,正中敌人的下怀。
楚渊直接推行了一项跨时代的制度。
“生产建设兵团!”
他把几万劳动力编成一个个大队。
所有下地干活的农夫,全部发放简易的长矛和柴刀。
上午种地,下午就在田间地头搞最基础的军训。
列阵、刺杀、听口令。
边种地,边武装。
而在这些农田的周围和要道上。
营造司利用速干水泥,加班加点地建起了一座座密集的水泥“堡垒村”。
这些堡垒村外墙极厚,只留出细小的射击孔。
“都给老子听好了!”
楚渊站在田间地头,对着成千上万的农夫训话。
“平时安心在田里干活!”
“只要听到哨塔上吹响牛角号,什么农具都别管,立刻给老子全员钻进水泥碉堡里!”
“老人小孩躲在中间,青壮拿着神臂弩顺着射击孔往外射!”
这套被称为“铁王八阵”的战术一经铺开。
北燕的轻骑兵彻底迎来了噩梦。
几十个游骑兵看到农夫在种地,狂笑着冲过去准备杀人烧田。
结果号角一响。
农夫们比兔子跑得还快,眨眼间全钻进了那些灰白色的水泥乌龟壳里。
北燕骑兵冲到跟前。
面对坚硬的水泥墙,弯刀砍上去直冒火星子,连个印都留不下。
紧接着,碉堡的射击孔里。
无数淬了毒的冷箭和弩箭像雨点一样射了出来。
北燕轻骑兵就像是狗咬乌龟一样,无从下口,反而被暗箭射得人仰马翻。
只能丢下一地尸体,狼狈逃窜。
……
距离青蒿城百里之外。
北燕主力大营。
拓跋海坐在中军大帐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在这里死等了一个多月。
本以为会等来青蒿城断粮、饿殍遍野的好消息。
结果。
等来的却是每天都有游骑兵小队离奇失踪的战报!
那些被派出去封锁的轻骑,不仅没把青蒿城饿死。
反而人头被人拿去县衙换了赏钱!
更让他绝望的是。
探子拼死带回来的情报显示。
楚渊不仅没断粮,反而把城外几十里的农田,全都变成了长满尖刺的铁王八阵!
“大帅!”
一个偏将跪在地上,满头大汗。
“咱们的游骑兵现在根本不敢靠近青蒿城三十里范围。”
“只要一露头,立刻就会遭到无数南乾赏金猎人的疯狂围堵。”
“这仗没法打了啊!”
拓跋海气得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桌案。
他感觉自己的肺都要气炸了。
这叫什么事?堂堂大燕精锐,竟然被一群泥腿子当成了发财的猎物!
就在拓跋海气得快要吐血的时候。
南方,乾江宽阔的水面上。
一支挂着大乾商旗的庞大船队,正劈波斩浪。
浩浩荡荡地驶向阳春城的水门!
乾江江面上,水波翻涌。
阳春城水门的警戒塔上,瞭望手激动地敲响了铜锣。
“回来了!咱们的船队回来了!”
水门大开。
在十几艘全副武装、外表狰狞的铁甲舰护航下。
周天霸和沈万山率领的远洋贸易船队,终于满载而归!
足足五十多艘大型沙船,吃水极深,沉甸甸地驶入了阳春城的安全水域。
码头上。
楚渊披着一件大氅,带着宋知节和王铁柱等人亲自迎接。
刚一靠岸。
沈万山连跳板都没等搭好,直接一个飞跃跳上了码头。
因为太过激动,还在青石板上滑了一跤。
“将军!幸不辱命啊!”
沈万山连滚带爬地爬起来,手里死死抱着一本厚厚的货物清单。
他的眼眶通红,这一个多月的南下之旅,简直是九死一生。
周天霸也跨步走下船头。
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江南水师副将,此刻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
皮肤被江风吹得黝黑,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痛快和狂热。
“末将周天霸,见过将军!”
周天霸走到楚渊面前,单膝跪地,行了一个最标准的军礼。
“起来说话。”
楚渊伸手把他拉了起来,拍了拍他厚实的肩膀。
“这一路,辛苦了。北燕的水上巡逻队没找你们麻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