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只独眼亮的吓人,嘴巴咧的能看见后槽牙。
“将军!神了!真他娘的神了!”
王铁柱激动的连行礼都忘了,直接扑到书案前。
“莫老头弄出来的那个黑圈圈,套在炮管底座上严丝合缝!”
“刚才咱们在城外试射。”
“一点白烟都没漏!”
王铁柱双手胡乱地比划着,兴奋的语无伦次。
“所有的火药劲儿全顶在炸药包上了!”
“将军您猜怎么着?”
“射程直接翻了四倍!四百步!足足飞出去了四百多步啊!”
楚渊吹了吹茶杯里的浮沫,轻轻喝了一口。
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四百步开外的面杀伤武器。
在这个冷兵器时代,这就是当之无愧的战争之神!
北燕的弓箭手连一百步都射不到,这没良心炮直接就是降维打击。
“既然试射成功,那就没什么好犹豫的。”
楚渊放下茶杯,眼神瞬间变的凌厉。
“传令军工坊!”
“停下手里所有不紧要的活计。”
“开启流水线量产!”
楚渊直接下达了最新的军备编制。
“铁柱,你去神机营和苦力营里挑人。”
“专门挑那些身高体壮、臂力惊人的汉子。”
“给我单独编列一个‘炮兵营’!”
楚渊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敲击。
“这个营不练刀枪,不练骑术。”
“专门负责拉雪橇、推火炮、测算距离和装填炸药!”
“以后打野战,炮兵营就是咱们撕开敌人阵型的第一把尖刀!”
王铁柱站的笔直,大声怒吼。
“属下领命!”
王铁柱刚兴冲冲的跑出去。
大堂的门再次被推开了。
宋知节和沈万山两个人,互相搀扶着走了进来。
这俩人现在的样子,简直比外面的难民还要惨。
两人顶着硕大的黑眼圈,眼窝深陷。
走起路来脚步虚浮,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楚将军啊……”
宋知节刚一开口,声音就带着浓浓的哭腔。
他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连连摆手。
沈万山也是苦着一张脸,把一摞厚厚的账本堆在楚渊面前。
“老宋,老沈,你们这是怎么了?”
楚渊有些诧异的看着这两位青蒿城的内政大管家。
“北燕的游骑兵又来捣乱了?”
“要是北燕鞑子就好了!”
宋知节欲哭无泪,拍着大腿抱怨。
“将军,是银子!”
“是那该死的银子啊!”
楚渊愣住了。
银子?银子多还不好?
沈万山叹了口气,满脸都是一种叫做“幸福的烦恼”的表情。
“将军,您知道咱们现在城里每天发多少钱吗?”
“五万多人入籍啊!”
“咱们县衙新建的三个大府库,已经全被白花花的银子给塞满了!”
沈万山咽了口唾沫,眼底全是深深的恐惧。
“每天十万两白银的进出账!”
“光是从府库往外搬银子、过秤、剪碎、发放。”
“就需要耗费上百个账房先生,还有几百个壮劳力!”
宋知节接着大倒苦水。
“这还不算完!”
“老百姓领了沉甸甸的碎银子,去大集上买东西。”
“为了找零钱,商贩们天天拿着戥子称重。”
“成色不一,分量不准。”
“这几天光是因为找不开零钱打架斗殴的,巡逻队都抓了几百号人了!”
宋知节指着自己的黑眼圈。
“下官和沈掌柜已经连续三天三夜没合眼了,就为了对这十万两碎银子的烂账!”
“将军,再这么下去,咱们没被北燕人打死,先被银子给累死了!”
听着两位大管家的抱怨。
楚渊非但没有觉得头疼。
他甚至摸着下巴,直接靠在太师椅上大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哈!”
宋知节和沈万山面面相觑。
都什么时候了,将军怎么还笑的出来?
“走!”
楚渊站起身,一把抓起桌上的披风。
“跟我去府库看看。”
三人来到县衙后院那座守卫极其森严的大型府库。
沉重的铁门被推开。
一股金属特有的冰冷气息扑面而来。
火把的光芒照耀下。
整个府库里,从地面到房顶。
整整齐齐的码放着一座极其震撼人心的银山!
五十两一锭的官银,闪烁着让人头晕目眩的银光。
楚渊走到银山前。
他抬起手,一巴掌重重的拍在那耀眼的银砖上。
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老宋,老沈。”
楚渊转过头,看着两个被银子折磨的快要崩溃的手下。
“既然这白银太重,搬不动,称起来又麻烦。”
楚渊的嘴角勾起一抹资本家最纯粹的微笑。
“那咱们就干脆别搬了!”
沈万山一愣。
“不搬了?那五万多人的工钱怎么发?”
楚渊目光炯炯。
“从明天起,把库房死死封住。”
“老百姓的工钱,咱们给他们发纸!”
这句话一出。
整个银库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宋知节和沈万山当场石化,像两尊雕塑一样立在原地。
足足过了半个呼吸。
宋知节猛的跳了起来。
“发纸?!”
“将军!使不得啊!”
宋知节吓的差点当场跪下。
“老百姓在冰天雪地里卖命干活,您给人发一张废纸?”
“这可是要激起民变的啊!”
“这要是发出去,几万人明天就能把咱们县衙当场给活活拆了啊!”
…………
银库内的火把光芒跳跃着。
宋知节急的满头大汗,就差抱着楚渊的大腿痛哭了。
沈万山也是吓的脸色煞白。
他是个精明的商人,坑蒙拐骗的事情见过不少。
但直接拿废纸当银子发给老百姓,这种丧心病狂的手段,连江南最黑心的奸商都干不出来。
“将军三思啊!”
沈万山连连拱手。
“民以食为天,钱就是命。”
“您这废纸一发,咱们青蒿城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誉,瞬间就的土崩瓦解!”
看着两人这副如丧考妣的模样,楚渊不仅没生气,反而耐心的把他们拉到一旁。
他太清楚古代人的局限性了。
金属货币的观念在他们脑子里根深蒂固。
想要推行纸币,就必须给他们彻底洗脑。
“老宋,老沈,你们先别急着叫屈。”
楚渊拍了拍身后的银山。
“这纸,可不是普通的废纸。”
“这叫‘信用准备金’!”
楚渊开始给这两个古代人进行跨时代的金融科普。
“老百姓为什么认银子?”
“因为银子能买来粮食,能买来布匹。”
楚渊指着满库房的白银。
“那如果我告诉他们,只要拿着我发的纸,随时随地都能来县衙换回同等重量的白银。”
“你们说,这纸还是一张废纸吗?”
沈万山愣了一下。
作为商人的敏锐直觉,让他隐隐抓到了一丝什么。
“将军的意思是,咱们拿这满库房的现银,给那张纸做担保?”
“聪明!”
楚渊打了个响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