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排成一字长蛇阵,带着一种决死的气势,发起了排山倒海般的总攻。
这可是北燕最核心的王牌。
他们放弃了任何机动作战,就是纯粹的泰山压顶。
在这等规模的钢铁冲锋面前。
外围那些坚固的水泥墩堡,确实显的有些不够看了。
战马撞在墩堡上。
无数的铁蹄瞬间将那些小型的防御工事淹没。
防线正在被强行撕开一条巨大的口子。
青蒿城的城墙上。
楚渊终于走出了安逸的中军大帐,登上了城头。
他双手按在冰冷的城垛上。
面无表情的看着远处那犹如黑色海啸般席卷而来的重装铁骑。
旁边。
宋知节吓的脸色煞白,双腿都在打哆嗦。
“将军!防线被破了!”
宋知节急的嗓子都哑了。
“快让莫副将带领乞活骑顶上去啊!”
“要是让这帮重骑兵冲到城下,咱们这城门根本扛不住他们撞的!”
楚渊听到这话,却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
“乞活骑是轻骑,去跟这两万铁王八硬碰硬?”
“这纯粹是送死。”
楚渊的语气极其平静。
他缓缓抬起右手。
手里紧紧握着一面代表着全军最高指令的红色令旗。
“冷兵器对撞的时代,在青蒿城,已经结束了。”
楚渊的话音刚落。
他手中的红色令旗,猛的向下一挥!
城墙防线的正后方。
一处极其隐蔽的凹地里。
王铁柱正赤裸着上半身。
在凛冽的寒风中,他浑身的肌肉贲张,汗水混合着黑灰在身上流淌。
他死死盯着城头上落下的那面红旗。
独眼里爆发出极其狂热的凶光。
“兄弟们!”
王铁柱举起手里的火把,发出一声震碎云霄的狂吼。
“让这帮草原上的土包子。”
“尝尝咱们新家伙的滋味!”
这处凹地里。
整整齐齐的排列着一百多门短粗丑陋的铁桶。
这正是加装了橡胶密封圈的“完全体没良心炮”!
射程已经达到了恐怖的四百步。
这是青蒿城独立“炮兵营”的第一次集体亮剑。
“点火!”
上百名炮兵同时将手里的火把按在了引信上。
“滋滋滋……”
引信飞速燃烧。
紧接着。
“轰!轰!轰!”
一百多门没良心炮,在同一时间发出了震天动地的咆哮。
整个凹地的地面被巨大的后坐力震的往下陷了半尺。
震耳欲聋的声浪,甚至盖过了那两万战马冲锋的轰鸣。
一百多个足足有二十斤重的特制炸药包。
带着极其恐怖的动能。
在半空中划出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死亡抛物线。
这是一种完全超越了视距的超远距离抛射。
正在疯狂冲锋的北燕重装铁骑。
根本没看到敌人在哪里。
他们只听到天空中传来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刺耳呼啸声。
抬起头。
就看到天空中密密麻麻的掉下来一百多个黑乎乎的圆包。
“砰!”
第一个炸药包重重的砸在了一名重甲骑兵的马头上。
下一秒。
毁天灭地的连环爆炸,在北燕极其密集的冲锋阵型中轰然引爆!
“轰隆隆——!!!”
赤红色的火球犹如一朵朵妖艳的死亡之花,在雪原上接连绽放。
这根本不是什么箭矢的杀伤。
这是纯粹的面杀伤洗地!
恐怖的爆炸冲击波,带着无与伦比的毁灭力量。
那些北燕人引以为傲、刀枪不入的厚重精钢铠甲。
在炸药的威力面前。
简直就如同纸糊的一般脆弱。
装填在炸药包里的无数碎铁片。
被爆炸的威力加速到了一个极其骇人的速度。
瞬间穿透了铠甲,狠狠扎进了战马和骑兵的血肉之中。
“啊!!!”
整个冲锋阵型的最中心。
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绞肉机。
成百上千的重装铁骑,连人带马被撕成了漫天的碎肉和残肢。
冲击波震碎了他们的内脏,震瞎了他们的双眼。
刚才还气势如虹、排山倒海的两万铁骑。
冲锋的势头被这突如其来的毁灭性打击。
硬生生的给炸停了!炸溃了!
后面的骑兵被爆炸吓的肝胆俱裂,拼命拉扯缰绳。
战马受惊,疯狂的将背上的主人掀翻在地。
互相踩踏的惨状,比爆炸本身还要恐怖。
在后方的高坡上。
拓跋海骑在马上,亲眼目睹了这宛如末日降临的一幕。
他的一双虎目瞬间变的赤红。
眼角甚至崩裂出了丝丝鲜血。
他的嘴唇剧烈的哆嗦着,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拓跋海的内心,终于涌起了一股深深的、透彻骨髓的无力感与恐惧。
他终于意识到。
时代真的变了。
靠着战马和弯刀,靠着那些落后的冷兵器战术。
已经永远不可能打下眼前这座武装到牙齿的工业堡垒了。
除非。
除非他把大燕王庭最后的三十万家底,全部压上来。
用三十万条人命,去生生耗光楚渊城里的那些火器。
拓跋海的手死死握着刀柄,手背上青筋暴突。
他在做着极其痛苦的抉择。
到底要不要孤注一掷?
就在他准备下达最终命令的这一刻。
“大帅!”
一声极其凄厉的嘶吼从身后传来。
一名浑身是血、身上插着好几根羽箭的王庭信使。
连滚带爬的冲破了亲兵的阻拦。
直接扑倒在拓跋海的马蹄下。
“大帅!不好了!”
信使吐出一大口黑血,声音里带着无尽的绝望。
“西边的大渊国突然撕毁了盟约!”
“他们集结了百万大军,兵分三路!”
“趁着咱们主力南下,突然越过边境线,突袭我大燕西部重镇!”
“前线彻底崩溃,大渊铁骑连克七城!”
信使从怀里掏出一封沾满鲜血的王庭急令,高高举起。
“可汗急令!”
“命大帅立刻放弃南征,全军退兵回援王庭!”
“若有迟误,大燕亡国啊!”
听到这个消息。
拓跋海如遭雷击。
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手里的马鞭无力的掉落在了雪地上。
他死死盯着南方那座依然坚挺的青蒿城。
牙齿把嘴唇咬的鲜血直流。
腹背受敌。
这是兵家最致命的绝境。
为了大燕的存亡,他现在不仅不能再打楚渊了。
他甚至还要面临一个极其屈辱的选择。
他必须厚着脸皮。
派人去向这个杀了他无数兄弟、让他恨之入骨的“平燕大将军”楚渊。
低头求和!
否则,一旦他在撤退的时候,被楚渊从背后狠狠捅上一刀。
这最后的主力大军,就真的要彻底交代在这里了。
“楚渊……”
拓跋海闭上眼睛,发出了一声极其凄凉的长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