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共五十两。”陆言道。
他们住的是普通客房,八个人要了四间,林山自己住一间。
四间普通客房再加上刚刚吃的菜,陆言一共收了他们五十两。
“五十两?你怎么不去抢?!”
一名大汉立马嚷嚷起来,其他人也都面有怒色。
就连方士帽,也是眉头紧皱。
四间房加一顿饭,居然要收五十两,这也太贵了。
“客气消消气。”陆言笑眯眯道:“之前我就提醒过你们,我们客栈的菜比较贵,是你们执意要点的,还说不差钱,现在可不能不认账。”
陆言又看向了林山,道:“你交五两银子就行,那两个馒头,就当我请的。”
林山点了点头,道:“我现在身上没钱。”
“没钱啊。”陆言微微皱眉:“那就不能住房里,不过,情况特殊,我倒是可以允许你住一晚柴房,你看如何?”
“可以。”
林山毫不犹豫的接受,没有半点不满。
然而,他接受,其他人却是不干了。
“林兄,你怎么能住柴房?”
“是啊,林兄,你和我们一起住。”
“林兄,我出钱,那柴房不是人住的。”
......
几人都不想让林山住柴房,就连方士帽也站了出来。
然而,林山却是很干脆的拒绝:
“我就住柴房。”
说完,直接就朝着外面走去。
他的脖子上依旧戴着枷锁,始终不愿意取下。
众人看着林山离去的背影,将怒火发泄在了陆言的头上:
“你怎么能让他去住柴房?那是人住的地方吗?”
“他没钱,我能让他住柴房已经不错了。”陆言道:“我是开客栈的,不是开寺庙的,不可能免费提供吃住。”
“你......”
“好了,掌柜的说的也没错,你们不要嚷嚷了。”方士帽阻止了嚷嚷的大汉。
几人瞪了陆言一眼。
方士帽从怀里掏出五十两银子,递给了陆言。
“五十两,分文不少。”陆言笑眯眯的接过:“潘石,带几位客人上楼。”
“是。”
几人跟着潘石上楼之后,陆言这才看起了店簿。
吴才:男,37岁,13岁时考中秀才,后连续多年未能中举,放弃读书,做了三年私塾先生,三年前,湖山贼寇下山劫掠,其成为俘虏之一,后归降湖山贼寇,凭借着自己的聪明,为湖山贼寇出谋划策,逐渐在湖山内站稳了脚跟,现如今是湖山贼寇的三号人物,地位颇高。
他虽看似平和,却有野心,心中始终想着能有一日,接受诏安,入朝为官。
“湖山?”
看着吴才的信息,陆言微微挑眉。
这个信息,让他想到了穿越之前看的《水浒传》,这吴才和那个吴用,倒是有几分相似。
“不过,作为湖山三号人物,居然一心想着诏安,有点意思。”
陆言笑了笑。
不难看出,跟随吴才的那几个大汉,也都是湖山中人,而且,应该身份、地位都不低。
那些人显然并不想接受诏安,对朝廷很是敌视,在整个湖山,怕是这种思想占据主流,所以,即便吴才是三号人物,也不敢轻易表达自己的想法,始终将此念头藏于心底。
不过,七级店簿,让他的秘密,呈现在了陆言的面前。
陆言又看向了林山的信息。
林山:男,38岁,幼年开始随同父亲学习枪术,在此方面,天赋惊人,多年练习,让其练得一手精湛枪法,凭借这手枪法,以枪术教练的身份,在朝中任职,职位不高,但待遇不错,他生性豪爽,喜欢结交朋友,湖山中人欲拉其入伙,怕他不答应,遂隐瞒身份,和他来往,双方来往密切,关系亲密,后湖山中人故意向官府举报此事,林山因此丢了官职,被抓入狱,其妻其子,亦死于湖山中人之手,只因他们想要将林山彻底逼上绝路,没有羁绊。
林山并不知道自己妻子和儿子死亡真相,只当他们死于普通贼寇之手。
“这林山......”
看完林山的信息,陆言微微叹了口气。
这林山也真是够惨的,他估计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一切都是湖山中人的算计,只因为想要让他上山。
陆言此时甚至都有些后悔,之前出手救了湖山的那些人了。
那些家伙就是不折不扣的贼寇,嘴里讲着江湖道义,实则什么龌龊事都做。
此时的陆言,已经明白了事情的全过程:
湖山的人看中了林山的实力,想要拉他入伙,但林山家庭美满,又有一份有编制、且待遇不错的工作,自然不会乐意落草为寇。
为了能拉拢林山,湖山中人隐瞒身份和林山相交,后又主动高密,林山就无缘无故多了一条勾结贼匪的帽子。
然而,湖山的那些人怕林山牵挂着自己的妻儿,依旧不肯上山,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杀了他的妻儿。
林山不知道这件事,但他已经知道了吴才等人刻意接近他,想要拉他入伙,但断然拒绝了,他的心中还是忠于朝廷的,想要日后再为朝廷效力,所以,他拒绝了吴才等人的示好和营救。
此外,外面那徐档头,虽然不清楚他知道多少事情,但他肯定知道吴才等人想要拉林山入伙,猜到他们肯定要营救林山,所以暗中带着人,最终在这里,终于发现了吴才等人。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
倒也不是很复杂。
整件事里,最悲催的就是林山了,本来可以过着幸福的生活,结果,现在是家破人亡,一切都只因为湖山中人看中了他的才华。
他没做错任何事情,却是落得如此境地,让人唏嘘。
这时,潘石从楼上下来。
“你和聂善盯着外面那些人,我怕他们不会善罢甘休。”陆言对潘石道:“如果要动手,切记隐蔽些,不要暴露身份,我可不想给客栈惹麻烦。”
“是。”
潘石应了一声,和聂善一起离开了客栈,小心的盯防外面的那些官差了。
陆言看向客厅,原本热闹的客厅,现在只剩一片狼藉。
“刚刚忘了找他们要桌椅的赔偿,疏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