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不知道啊。”孙德阳满脸无辜:“码头这里,我一直是交给刘管事负责的,我平日里都是待在春月楼,码头上的事情,极少过问,是了,一定是刘管事!”
孙德阳扭头看向之前那个管事,大声呵斥道:“刘管事,你怎么能背着我干这些?!你对得起我对你的信任吗?你对得起朝廷吗?”
扑通!
刘管事径直跪了下来,哭着哀求道:
“东家,是小的不对,小的被猪油蒙了心,一时糊涂,才做了这事,求东家饶我这一次。”
“饶你?你做出这等事情,还想让我饶你?!”孙德阳满脸愤怒:“来人,将这胆大包天的狗奴才给我打死。”
“东家饶命啊。”
“住手!”
眼看着这场闹剧越来越离谱,苏定山不得不开口。
他脸色难看的盯着孙德阳:
“孙老板,你真不知此事?”
“我是真不知道。”孙德阳连忙道:“我一直奉公守法,洁身自好,这等有损官府利益的事情,我是绝对不会做的,都是下面的人瞒着我干的,县令大人,您可一定要还我清白。”
苏定山脸色不断变化。
他自然是不信孙德阳的,但孙德阳却是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眼下他也没有十足的证据,证明这一切都是他指使的。
除非......
苏定山看向刘管事。
除非刘管事招供!
只不过,这刘管事显然是孙德阳的心腹,绝不会轻易开口。
而且,即便是刘管事指认孙德阳,没有其他证据的话,孙德阳依旧会狡辩。
这事,难办。
藏于暗中的陆言,此时也是微微皱眉,本以为人赃并获,孙德阳难逃一劫,不曾想,他竟将所有事情都推得干干净净,那个刘管事,也是直接将事情都揽到了自己身上,没有要出卖孙德阳的意思。
事情居然是这个走向,出乎陆言的预料。
“难怪他能和三教九流的人打交道,这份城府,可比吴兴昌深多了。”陆言暗自自语。
远处,苏定山已经让人将孙德阳和刘管事等人都给带走了。
直到此时,陆言才现身。
“这个孙德阳,比我想的还要难对付。”苏定山面色凝重。
孙德阳管理码头的时间已有多年,这么多年,他肯定是通过这种方式,逃了不少的税,这对官府来说,绝对是个巨大的损失。
可现在,他们虽然抓到了人,但孙德阳拒不认账,让下属出来背锅,这让他们一时间也是无可奈何。
“必须得有更多的证据才行。”陆言道。
苏定山点了点头:“我准备连夜审问那个刘管事,我就不信他不松口。”
只要刘管事松口,这事,就还有转机。
当然,也只是转机。
毕竟,即便刘管事松口,孙德阳依旧可以狡辩,说是刘管事栽赃他。
但眼下这是唯一的突破口。
第二天,陆言醒来之后,心里盘算着,是不是要在这县城买套房子,他虽然大多数时间都是在客栈,但偶尔也是要来县城的,很多时候,来了有事耽搁走不了,要在城内过夜,总睡这店铺的隔间,也不是个事。
正好他手中有点闲钱,买个院子都不成问题。
心中想着,陆言直接去了县衙。
要买房,自然要找熟人。
他在县衙里,最熟的人自然就是县令苏定山了。
“大人,你一夜没睡?”
再次见到苏定山的时候,苏定山满脸疲惫,嘴里还忍不住打着哈气。
“嗯。”苏定山揉了揉太阳穴,道:“审了一夜,还没休息。”
“大人幸苦了。”陆言道:“那刘管事招了没?”
“昨晚的事,他一力承担了。”苏定山沉声道:“他没有供出孙德阳,此外,他说昨晚是初犯,此前从未做过这种事情,希望我能从轻发落。”
“他肯定不是初犯!”陆言道。
“这,我也知道。”苏定山道:“但此前并没有证据,治不了他的罪。”
“他对孙德阳倒是挺忠心啊。”
“嗯。”苏定山点了点头:“他是知道,孙德阳肯定会捞他,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这件事和孙德阳有关,我只能放了他,他倒好,人还没出衙门呢,就说要帮刘管事补交税金,希望我能对刘管事从轻发落,按照咱们大乾朝的律法,逃税这种事情,如果是初犯,只需补齐逃掉的税金即可,只有多次犯,且数额巨大,才会重罚,这两人肯定也知道这条律法,才会如此抵抗。”
陆言闻言,微微皱眉:“那就没办法治他们了?”
“除非有更多证据,证明他们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苏定山道:“若是那样,即便是孙德阳想补齐税金也不行,到时候,倒是可以以此为借口,撬开刘管事的嘴,他再忠心,也必然怕死!只是,想要找到其他证据,怕是很难。”
“昨晚那个带走账册的人呢?他或许知道些什么。”
“死了。”苏定山道:“尸体是早上的时候被人发现。”
“死了?”陆言惊讶道。
“嗯。”
“谁干的?”
“暂时还不知道,但,多半和孙德阳脱不了干系。”
“这孙德阳,胆子不是一般的大。”陆言道。
那带走账册之人,不是其他人,而是官府中人。
码头四个区域,每个区域都有官府中人负责,之所以安排官府中人在现场,就是怕有人少报、漏报货物,现在看来,这些在现场的人,也已经被收买了。
孙德阳现在为了自保,连官差都敢杀,胆子不可谓不大。
只是,此人一死,事情又陷入了僵局。
“对了,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
“也不是什么大事。”陆言道:“我是想在城内买套院子,以后进城,也有一个落脚的地方。”
“嗯,是该如此。”苏定山点了点头:“我待会和下面的人打个招呼,你想要什么院子,可以找他们办理,价格方面,绝对公道。”
“谢大人。”
“你先下去吧,我先去睡会。”
一夜未睡,苏定山此时困意席卷,只想好好睡一觉,有精神了再和孙德阳拉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