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朋友?”陆言笑了笑:“王公子乃是府城王家的人,我一介乡野村夫,可不敢高攀。”
“陆掌柜有所不知。”王肖道:“我在王家的地位,也就比那些下人稍微高点,比管事都不如!我也不瞒你,我和那个被黑熊打死的堂弟,素有恩怨,他死了,我非但不伤心,还很高兴。”
陆言有些惊讶的看着王肖,没想到,王肖竟对他如此推心置腹。
这种事情是能随便说的吗?
“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陆言再次询问。
“我说了,我想和陆掌柜交个朋友。”王肖淡淡的笑着。
陆言点了点头,道:“行,王公子这个朋友,我陆言交了。”
只是交个朋友而已,陆言也没什么好怕的。
“既然咱们是朋友了,那我能否请陆兄帮个忙?”
“你说。”
“我想借钱。”
借钱?
原来在这等着我呢!
在陆言看来,王肖所谓的“借”钱,和敲诈无异。
先是点出自己的把柄,之后再谈借钱,这不是敲诈是什么?
“多少?”
“一千两。”王肖竖起一根手指:“这是以‘朋友’的名义借的,不是威胁,更不是敲诈,如果陆兄觉得不妥,可以不借,我保证,不会乱说话。”
王肖的表情很认真。
他自己也知道,在这个节骨眼上和陆言借钱,陆言多半是会误会,因此,他先将话给挑明了。
陆言微微一愣,很认真的看向王肖。
直觉告诉他,王肖并不是在故作姿态。
稍作犹豫,陆言点了点头:“行,一千两,我借了。”
这次他从李嘉平等人搜刮了不少钱财,他们的家属来了之后,陆言又赚了不少,一千两对他来说,不是个夸张的数字。
“多谢。”
王肖朝着陆言拱手言谢:
“实不相瞒,我早有离开王家自立门户的念头,在王家,即便是最低等的下人,都敢在背后非议我,那些管事,更是从不将我放在眼里,在王家,我没有享受到任何的优待,有的就只有无尽的屈辱,只有离开王家,我才能够找回自己的尊严,这些年,我像个下人一样,被安排到了王家各个店铺打杂,做的事不比那些伙计少,不过,这也让我对王家的生意脉络很是清楚,只可惜,我之前手中没有多少钱财,即便是有想法,也无法付诸实际,这次幸得陆兄相助,我才有了机会,我知道,陆兄可能会怀疑我之前的话,但我发誓,那些话,都是真心话,绝无半点欺骗,他日,我若是能有所成就,必要报今日借钱之恩。”
拿了钱,王肖一口气说了不少。
很显然,有些话他已经憋在心里许久了,只是之前一直没有机会,也没有人可以倾诉。
再加上,他担心遭到陆言的猜忌,这才解释了那么多。
他之所以急着解释,担心陆言误会,是因为,他很看重同陆言的这份关系。
在他看来,陆言绝非凡人!
他不但经营着一家客栈,还有镖局和药铺。
更重要的是,无论是客栈的厨子,还是镖局的镖师,又或者是药铺的大夫,都不是普通人!
在其他人忙着哭丧的时候,王肖一直在暗中观察,正是因为看出了陆言的不凡,他才会主动找到陆言,并表示想要和陆言成为朋友。
他在王家受够了气,现在有一丝能起来、能脱离王家的控制,他都不想放弃。
陆言看了看一脸认真的王肖,笑了笑,道:“别这么紧张,我没有怀疑你,既然想要自立门户,就得放开手脚大胆的干,这样,我再借你两千两。”
说着,陆言又给王肖掏了两千两。
“这......”
看着陆言递过来的银票,王肖一时竟不知所措。
他本以为,陆言会觉得他是在趁机敲诈,会对他产生恶感,一千两的银子,借的也不是心甘情愿。
但他没想到,陆言非但没有怀疑,竟还又额外给他钱。
虽然这钱也算他借的,但这份信任、这份恩情,依旧让他很是感动。
“拿着吧。”陆言笑道:“等你站稳了脚跟,别忘了多支持我客栈的生意就行。”
对陆言而言,最重要的是客栈!
至于现实中的银两,不能说不重要,只是没那么重要而已。
花三千两投资一个看上去有前景的人,这对陆言来说,还是值得的。
只要王肖以后带着人来住他的客栈,那他这份投资,就不算亏。
陆言没想过王肖会对他有多大的回报,在他想来,只要王肖能带着人来住店,这笔投资就是赚的。
然而,陆言不在意的这些钱,在王肖眼中却是重若千钧!
这些年,他早已摸透了生意里的门道,尤其是清楚王家的产业,只是一只苦于没有启动资金,便只能憋屈的继续待在王家。
现在,陆言,这么一个认识不到两天的人,竟如此信任他,给了他足够的启动资金,他怎能不感动?
“陆兄,漂亮话,我就不说了,今日之恩,日后必当相报!”
王肖朝着陆言拱手,满脸严肃,仿佛是在发誓一般。
“嗯。”
陆言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王肖!在那干什么呢?赶紧过来,走了!”
王家的那个贵妇人出声催促。
“来了!”
王肖眼下还不能撕破脸,讨好的应了一声,这才转向陆言:
“陆兄,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说完,王肖匆匆离开。
与此同时,各家都已经完成了出发前的准备,十几架马车,陆续离开了客栈。
云来客栈外的路很窄,幸好路两边则是杂草,不是水沟,更不是悬崖,也因此,马车也是能通行的,只是速度会慢很多。
陆言站在满口,目送所有人离开。
这些人虽然离开了,但这件事未必就结束了。
这件事,很有可能有后续!
不过,陆言并不是太担心。
正如王肖所说,当这些尸体运到府城的时候,早已腐烂,外人已经不太可能从尸体上,看出什么内容了,自然也很难怀疑到陆言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