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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八十四章 域主三重天

    李刚站在台上,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七八道口子,灰袍子变成了破布条子,血糊了一身。他活动了一下肩膀,疼。但骨头没事,都是皮肉伤。

    他走下台。苏慕白迎上来,脸色从白变红,从红变白,像变色龙。

    “李兄,你……你流血了!”

    “恩。”

    “好多血!”

    “恩。”

    “要不要去找医修?”

    李刚想了想。“不用。回去睡一觉就好了。”

    苏慕白张了张嘴,把后面的话咽回去了。

    太虚从角落里站起来,把最后一口桂花糕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他走到李刚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象在打量一件刚出土的文物。

    “楚凌风的剑心,被你找到了。”

    “恩。”

    “怎么找到的?”

    李刚想了想。“风有风眼。他的剑心,就是风眼。”

    太虚点点头。他把竹签子从怀里掏出来,在李刚肩膀上轻轻点了一下。一股清凉的能量渗进去,最深的那道伤口开始发痒,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小子,你知道楚家为什么输吗?”

    “不知道。”

    “因为他们把剑当成了剑。剑是剑,人是人。人剑分离,所以你的拳头一碰到剑,剑就碎了。”太虚把竹签子收起来,揣进怀里,“什么时候他们明白了‘人剑合一’不是一句口号,楚家的剑,才真正算得上剑。”

    他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回头。

    “对了,赵家的人来了。赵破阵,域主八重天,外门排第四。他让我转告你,七天之后,还是这里。”

    他顿了顿,

    “他说,他不是来给赵无极报仇的。赵无极技不如人,输了活该。他是来称一称,你的力之大道,到底有多重。”

    他走了。背影佝偻着,走得很慢,象一棵老树在风中慢慢挪动。

    李刚站在原地,看着太虚的背影消失。风从演武场那头吹过来,带着血腥气和桂花糕的甜味,混在一起,说不清是什么味道。他深吸一口气,大步往回走。

    身上的伤口在力之大道的滋养下已经开始愈合,痒得他直皱眉。他想,这他妈比受伤还难受。

    回到院子,他在石桌前坐下,倒了一杯茶。茶是昨天泡的,已经凉透了,上面还漂着一片不知道什么时候掉进去的树叶。他把树叶吹开,一口喝完。

    赵破阵。域主八重天。外门排第四。不是来报仇的,是来“称一称”的。这说法,倒是新鲜。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右手拳面上,又添了几道新的伤口,是剑气划的。不深,但多,像被人用指甲抓了一遍。力之大道涌过去,伤口开始发痒、愈合。

    他靠在椅背上,望着头顶那棵老槐树。那片巴掌大的绿叶旁边,小叶子已经长成了大叶子,两片叶子挨在一起,在风里轻轻晃着,象两个人在说话。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一件事。

    楚家三兄弟,用的是三把剑。

    寒鸦、焚天,还有楚凌风那把没有名字的竹鞘剑。三把剑,三种道。

    冷、热、风。但它们的内核,其实是一样的——都是“剑”。

    不是人的剑,是剑的剑。剑是主角,人是配角。

    所以他的拳头一碰到剑,剑就裂了。不是他的拳头多重,是那些剑本来就有裂纹。

    裂纹不在剑身上,在剑道里。楚家的人把剑道修到了极致,但也把剑道修到了尽头。

    尽头是什么?尽头是墙。撞上去,要么墙破,要么自己碎。

    他闭上眼。力之大道在体内缓缓运转,象一条大河,表面平静,底下暗流汹涌。

    域主二重天的境界已经完全稳固了。

    那道裂纹又大了一圈,里面的东西往外探得更多了,象一个婴儿,从蛋壳里伸出了第四根手指。

    他感觉到它在呼吸,在心跳,在跟他说话——不是用语言,是用脉动。

    砰,砰,砰。

    跟他的心跳一个频率,但比他的心跳慢一点点。不是跟不上,是故意慢的。

    象一个老人在跟小孩走路,故意放慢步子,让小孩能跟上。

    他睁开眼。窗外,天已经黑了。月亮挂在半空,又圆又亮,照在青石板上,像铺了一层霜。那两片叶子在月光下泛着银光,挨在一起,象两个人在说悄悄话。

    他看了一会儿,重新闭上眼。

    七天。赵破阵。

    第786章赵破阵

    七天时间,李刚做了三件事。修炼,吃饭,睡觉。修炼是主要的,吃饭是必要的,睡觉是实在撑不住了才干的。

    第四天的时候,苏慕白来了一趟,带来一个消息。消息不是好消息——赵破阵七天前刚刚突破了域主九重天。

    “之前说域主八重天,是三个月前的排名。”

    苏慕白的脸色又从白布变成了白纸,

    “他突破之后还没重新排过。但有人估算,他现在的实力,至少外门前三。”

    李刚端着茶杯,喝了一口凉茶。

    域主九重天。比楚凌风高两重。外门前三。比秦无衣高,比顾长生高,大概跟沉无邪差不多——当然,这是不算沉无邪那个因果道变态的前提下。

    “他的道是什么?”

    苏慕白想了想。“拳道。跟赵无极一样,但比赵无极纯粹。赵无极的拳是‘猛’,赵破阵的拳是‘破’。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破什么?”

    “什么都破。”苏慕白的表情有些凝重,“拳道,阵道,剑道,刀道。只要是道,他的拳就能破。不是克制,是硬破。一拳下去,你的道就碎了。”

    李刚放下茶杯。破道之拳。这倒是跟他力之大道有点象。力之大道也是破,一力破万法。但力之大道的“破”是碾压,以力压人,以势压人。赵破阵的“破”是击碎,找到你的弱点,一拳打上去,从弱点开始碎。

    一个是蛮力,一个是巧劲。哪个更强?打打看就知道了。

    苏慕白走后,李刚继续修炼。力之大道在体内一圈一圈地转,像磨盘一样把之前三场战斗的经验磨碎、吸收。

    楚凌云的冷,楚凌霄的热,楚凌风的风。三种道,三种体验。冷让他学会了收缩,热让他学会了忍耐,风让他学会了感知。他的力之大道,以前是一块铁。硬,但脆。现在这块铁里掺进了别的东西——冷让它韧,热让它柔,风让它灵。

    铁变成了钢。

    第五天的时候,他突破到了域主三重天。

    不是刻意突破的,是自然而然的。象水满了就溢出来,像果子熟了就掉下来。他坐在蒲团上,闭着眼,忽然觉得体内有什么东西“咔”了一声。不是碎裂的声音,是开锁的声音。象一扇门被推开了,门后面是更大的房间。

    他睁开眼,低头看自己的手。手还是那双手,瘦,骨节突出,指甲剪得很短。但皮肤下面那层光,比之前更亮了。不是刺眼的亮,是温润的亮。像玉,像月光,像老茶壶用久了之后表面那层包浆。

    域主三重天。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骨节噼里啪啦响,像放了一串小鞭炮。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外面天已经黑了,月亮挂在半空,又圆又亮。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两片叶子在月光下泛着银光。两片?不,三片。在两片大叶子中间,又冒出了一点新芽,很小,很嫩,像婴儿的睫毛。

    他看了一会儿,笑了。

    第六天,太虚来了。老头蹲在院门口,手里拿着那根竹签子,在地上画圈。画了一会儿,抬头看了李刚一眼。

    “突破了?”

    “突破了。”

    “域主三重天?”

    “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