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历史军事 > 万历文豪,从买下丫鬟姐妹开始 > 第四十六章 放榜前夜

第四十六章 放榜前夜

    几天后的傍晚,徐州,王宅。

    后院耳房,文修娴和老爷早用了晚饭,正待在佛堂里头。

    文修娴素来信佛茹素,特在家中设了佛堂。

    王老爷却是个半点不信的,瞧着她点香磕头那番忙活,只觉无趣得很。

    闲坐椅上剔着牙,肉丝儿一嘬便下了肚,咂摸咂摸,味儿还挺好。

    青灯冷佛不言,发誓做厉鬼找他索命的多了。

    强盗、歹人、说不清是好人坏人的……

    到今个儿,依旧吃得饱睡得香,从未见厉鬼长什么样。

    瞧着孩他娘为他祈福,消杀孽,好一通忙活。

    “娘

    文修娴忙嗔道:“休在佛祖面前说银钱,那矿山矿税的事还没一撇呢。”

    “你自应天府回来便总这般说。那高管家虽滑头些,可高太监府上我是亲去过的,岂能有假?”

    “世上骗术多了,皇帝老儿一样信什么方士长生活活毒死,你怎知那高管家不是骗子?”

    “妇道人家不懂生意门道,莫要闹脾气了。”王老爷摆摆手。

    文修娴平日不插手镖局生意,听儿子讲了,她心中对这矿山生意总有不安。

    “你又懂了?平日里舞枪弄棒,做做镖局生意还得,哪里开过矿?”

    “没吃过猪肉还没看过猪跑吗?徐州城外煤矿石矿石灰矿有的是,咱们镖局也押过煤矿的镖。”

    “两万两,这钱哪里出得起?”

    “找兄弟朋友合股凑一凑总凑得出。”

    “你不怕闪了腰……若跟我儿说的那般是个局,何止伤筋动骨?”

    “修娴啊……咸吃箩卜淡操心,管这么多作甚。”

    “奴家不懂,奴家知道隔行如隔山。”

    “说这外道话,别听道显瞎说,他懂什么开矿,就知道瞎玩瞎闹,能把书读明白便谢天谢地了。”

    文修娴晓得儿子在应天苦读过,没奈何夫君对大儿有成见,说什么都不信。

    只得在佛前连叩三头,默默为儿祈福。

    那虔诚模样倒让当爹的看了唏嘘:“唉呀……后天便要放榜……唉呀……”

    文修娴不满道:“少说丧气话,考不中就怨你。”

    “怨我怨我,考不中可以回来嘛,为夫这一大摊子,还不够他吃了。”

    “上了恶当,摊子还不让人砸了。”

    王老爷摇摇头,叹气道:“唉——徜若道显真考中秀才,象我儿说的,依你一回又如何?”

    他朝南一指,象是遥指王道显的脑门:“那小子中了秀才,咱们就少投银子进去。”

    文修娴脸上终于有些笑意:“这还象话,郎君,银钱赚多少算够呢……”

    。。。。。。。。。。。。。。。。。。。。。

    应天府,放榜前夜,校场街酒肆。

    王道显伙同表弟、还有几个相熟的同窗吃了顿饭。

    几个同窗放浪形骸,也不劝酒,只管痛饮,

    颇有今朝有酒今朝醉之感。

    无非是担心明日放榜不中,趁兴乐上一乐。

    同桌几人也就表弟文耀武一直如常,不喜不悲。

    有个同窗问他:“你就不担心自己落榜吗?一点也不?”

    表弟一本正经皱眉反问:“我怎会落榜?四书五经只要通读,考个秀才囊中取物。”

    同窗听了都很无语,知道此人向来如此,不顾及他人想法,只得叹息。

    表弟就这样,以往考完,大伙交换破题承题的思路,他敢说旁人都不敢听。

    切题之准,谁路过听见一耳朵都感觉自己答错了。

    这一点,王道显也有同感,这次,表弟便和自己的承题思路有所不同。

    鉴于表弟的金字招牌,王道显心里不免有些打鼓。

    八股取士的标准和考官的口味有相当的联系,而他记得很清楚,

    本该审阅这次考试的几个学官并未在职,位置上另有其人。

    虽说这承题破题都是历史上的答卷稍作更改,可谁能保证就一定合考官的口味?

    这不是称银子,一两就是一两,其中颇有些难以捉摸的东西。

    即便碰上了合口味的考官,也不能保证一定能中。

    万一写错了字?亦或者没能避讳?

    他仔细回想,检查过每一个字,这种错误大概不会出现……吧?

    就算过了这些关卡,还有些毛病想都想不到。

    比如嘉靖朝的殿试第一名,吴情。

    单单因为道君皇帝不喜欢这名字,触了皇帝忌讳。

    “天下岂有无情状元?”

    一句话,嫌弃不吉利,硬是将他降为探花。

    更夸张的也有,永乐朝的孙曰恭。

    因竖写名字,孙曰恭,三字被解读为“孙暴”有暴虐之意,因此痛失前程。

    毕竟是古代,虚无缥缈的迷信无处不在,即便只是面相不佳也可能考不上秀才。

    王道显摸摸自己的脸,还好自个儿长得俊……

    觥筹交错,一直闹到深夜才散场。

    两人又走了一段,分别前文耀武还说:“我得回去了,我娘知道了该说你又带我去斗鸡了。”

    王道显失笑:“明明是你带我斗鸡好吧。”

    他记得很清楚,头一回斗鸡就是表弟带着去的。

    这小子知道应天府城中所有斗鸡场,没事就看鸡经研究如何下注。

    放在后世,就跟赌球赌马的人差不多,

    每天研究鸡的神态、动作、血统、甚至饲料。

    他的最高记录,只差一场便能买对十六场斗鸡中每一场的赢家。

    每次说到这件事,表弟总是很骄傲。

    而舅妈总以为这事儿是王道显带的,他还得一直是主谋。

    表弟点点头,一本正经道:“我也是这么说,可我娘无论如何也不信。”

    “偏见,都是偏见,你就没一五一十的跟她说了?从你第一次看鸡经开始。”

    “我说了,我还说表哥头一回赌斗鸡的银子都是我出的。”

    “她怎么说?”

    “她说表哥你真不象话,竟然逼你顶罪!往后少与他玩儿。”

    “你娘……等明天放榜的,我看她还说吗……”

    不白之冤啊,千错万错,都是原主的错。

    王道显回到家里,已是深夜,紫薇笑吟吟迎上来替他拂去肩上浮雪。

    “回来啦,少爷,洗个脚吧。”

    “哦,辛苦你等我到现在。”

    “奴家不苦。”

    这几日紫薇很是温柔,似乎刻意不提放榜的事,可谓一片苦心。

    不过今晚的紫薇似乎和往日不同,语气格外娇柔,

    双颊晕红,手总贴着小腹,好象兜了什么东西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