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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书涵洗脚

    周书涵哪里是得了风寒,她是故意学着男子的腔调粗着嗓子说话。

    她心虚得紧,心虚刚才还在写那种话本,心虚自己一个妙龄女子只身来到个和尚庙。

    最要紧的是,还得跟眼前这人共处一室,同寝同食……

    周书涵咳了一声,掐了心绪正色道:“也许吧,我娘非叫我盖那厚被,热死人不偿命,夜个蹬被也说不定。”

    王道显并不在意,随口道:“可别得风寒,风寒也能要命……”

    周书涵敲了敲自己的胸口,粗着嗓子道:“兄弟我壮得很,哪里会得风寒。”

    说着,还秀了两下套路,摆个架势,冲他挑眉。

    不过她着实不高,也就到王道显肩膀,着实纤细了点。

    “壮壮壮,你可来的够早的……”

    所以王道显瞧着也看不出壮来,只是笑笑,随口闲聊,回头整理自己的衣物。

    说着,他不小心碰掉个包袱,里头散出来个绸缎棉布制成的宽布带,形似口罩,但要厚实不少。

    王道显拿起来捏了捏,软绵绵的,奇怪这是什么玩意儿,做帽子,头也没这么小……

    很快,他意识到到底是什么了……这是月事带!

    说白了就是卫生巾,而且是个全新的。

    王道显不禁奇道:“贤弟,你拿这个做什么,难不成把你家小丫鬟的月事带偷偷塞包里了,留着惦念?”

    这可给周书涵闹了个脸红,她平日自诩机智,贴身小衣一般的物事握在王道显手里,真好似命门叫人握住,不能不叫她羞赦。

    周书涵顶着脸热,强装镇定,粗声粗气道:

    “哈哈,王兄说笑了,我那小丫鬟想我也不至于给我塞这东西。

    家母非得让我带上,说是“浊”破“邪”,冲撞号舍里的邪祟阴物。”

    她接着道:“都是些方士厌胜之术,当不得真,做儿子的就当孝顺,只好带上。”

    王道显想了想,也有点道理。

    此时乱七八糟的迷信多如牛毛,什么小白莲、镜听,单是挨个记录下来就能填满几排书架。

    “不过这月事带没用过,怎么会有用?”

    王道显一句话给周书涵噎得脸红脖子粗。

    是啊,没用过,上头什么都没有怎么有用?

    得亏她能编,稳住心神,胡编乱造出个理由来:

    “乡野方术,哪儿有那好些讲究,以往还讲究个寒食节要寒食,这些年天冷的很,谁还吃寒食?”

    王道显不疑有他,手上搓了两下……

    还真会享受,里面包着棉布和棉花,贴着身子这一面用了层绸子,不至于给细皮嫩肉蹭坏了。

    周书涵瞧着他搓那绸缎两下,脸上烫的厉害。

    毕竟是贴身的东西,让男子这般押玩哪里能撑得住。

    等她反应过来,月事带已经被她夺在手里,背在后面藏着。

    王道显笑道:“好好,你拿着吧,我又不要你的,不许兄弟好奇啊。”

    周书涵羞得顾不上听王道显说什么,慌不择言:“这,这是我妹妹亲手做的,怎好乱碰。”

    她说完这句话立刻就后悔了,周书涵啊周书涵,多说多错!

    没事做什么非得给月事带找个来由,做什么非要提自己,叫王兄发现了可怎么办?

    “原来是周小姐亲手所制,勿怪勿怪,小生这厢失礼了。”王道显顿了顿,接着道:“怎么着,当哥哥的大人大量原谅则个?”

    周书函意识到刚刚失态了,连忙道:“也怪我,本来也不是什么要紧物事……”

    沉吟片刻后,她又把月事带丢给王道显,找补道:

    “王兄帮我放回去吧,小妹平日不善女红,让王兄看了笑话。”

    此时哪怕是世家大族,女眷一样也要做女红,而且活儿不少。

    “我笑话什么,这东西,能用就行了呗,难不成还得往上头雕花?”

    周书涵没回话,她在心里懊恼,懊恼自己头一天便差点露个破绽叫王兄看见。

    以后可如何是好?

    晚上还要睡觉呢,到时候又编个什么由头过关?

    收拾完衣服,接着便是授课时间。

    只是两人赶到地方,发现下面才坐了一小半,互相也不过聊大天儿。

    负责教书的博士来了,也只是叫他们先背书。

    午间问过表弟,才知道这刚开学头几天并没有正经授课,而是在等远来的监生。

    最远可到云南,山高路远,这些监生还在路上,人来的差不多才会正式授课。

    国子监毕竟是当世最高学府,来到头一天,王道显便惊叹于国子监的广大。

    鸡鸣山下绵延十里,可以说一眼也望不完。

    但是能容纳上百人的彝伦堂正堂便有十五间,外加六支堂,率正、修道、诚心、正义、崇志、广业各十五间。

    单论藏书楼就有十四座,而且楼阁掩映在花草中,好不雅致。

    普通的号舍,也就是宿舍有一千多间,专供外藩学生的“王子书房”和“光哲堂”还有一百多座。

    听说琉球的王子和东瀛的世家子也在这儿读书。

    其馀什么举办诗会的讲院,射箭的习射场,磨坊仓库就不说了。

    晚上回号舍,光是路过的菜地就有八十多亩,不止供应学子,还供应南京百姓。

    一下午游玩了一圈,国子监真可谓是庞然大物。

    到了上床安歇的时候,王道显打了盆洗脚水来,舒舒服服泡个脚,下午跟周书涵走了半天,不泡脚没法睡。

    他洗完了,擦干净正要上床,却见周书涵还没洗,随口道:

    “还有干净热水,洗洗吧,省得你出去倒腾了。”

    只一句话,给书涵闹的羞赦不已,脸上还得绷着不放。

    她故作豪爽道:“洗什么脚,男子汉大丈夫,焉有天天洗脚的道理?”

    王道显听了一乐:“随你,我以为自个儿够能凑合了,只是没想到书翰这般俊秀的人,居然这般不讲究。”

    王道显说完翻身上床,美美盖上被子。

    他不过是随口一说,周书涵却不能只当耳旁风。

    她毕竟是女子,尤其是平时有人悉心伺候,爱干净得很。

    当真不洗脚上床,她哪儿能受得了,那还不把被窝弄臭了。

    她不想王道显嫌弃她不爱洁净,

    可脱去鞋袜洗脚,那便是在男子面前露出脚来……

    这跟主动脱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