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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七章 邪神挑衅

    半夜埃里森家老宅。

    埃里森睡不着。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妻子特蕾西已经睡着了,呼吸很轻。

    两个孩子也睡了,隔壁房间没有声音。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闭眼。脑子里全是伊森说的那些话——“那些胶片在等你。你看了,你就会被盯上。你的家人也会。”

    他睁开眼,坐起来。房间里很暗,窗帘拉着,月光透不进来。他下了床,光着脚踩在地板上。他走到门口,拉开门,走廊里也是黑的。

    他听见了声音。很轻,很细,象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放音乐。

    他侧耳听了一会儿,声音从楼下传来的。他走下楼,脚步声很轻,怕惊动什么。

    客厅里亮着光,不是灯光,是投影仪的那种白光。一台老式放映机摆在茶几上,镜头对着墙。墙上有画面。

    彩色的,带着颗粒感。一片树林,画面正中央一颗大树,树干很粗,枝叶茂密。树下站着几个人,蒙着头,看不清脸。绳子从树枝上垂下来,系在他们的脖子上。

    画面里大树后面,象有人在用锯子锯木头,一下一下,很慢。树干在晃,绳子在晃,那几个人也在晃。他们被吊起来了,被树吊起来的。画面外那个锯树的人,他在锯树干,他在让树干倒下去。

    埃里森站在客厅门口,腿发软。他认出那棵树,那片林子。就在之前他们新搬的栋房子后面,离后院不到五十米。他搬进来的第二天还带孩子去那里玩过。

    放映机停了。画面灭了。

    客厅里一片漆黑。埃里森站在原地,手在抖。明明自己把东西都给了伊森,自己一家还回到了老屋居住。

    他摸黑走进厨房,从刀架上抽出一把餐刀,攥在手里。刀刃很短,很薄,对付不了任何东西,但他需要手里有个东西。

    他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光柱在客厅里扫了一圈。没有人。放映机还摆在茶几上,镜头还是热的。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什么都没有。草坪,树,路灯。他走到前门,拉开门,门廊空荡荡的。他走到后门,推开门,后院也空荡荡的。那台放映机怎么来的?

    他回到客厅,站在那台放映机前面。关掉了,拔了电源线。手机屏幕亮着,他想打911,手指按在拨号键上,停住了。

    警察来了说什么?有人闯进我家,放了一部老电影?他们会觉得他疯了。他放下手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勒,联邦调查局,特殊问题办公室。下面有一个电话号码。他拨了过去。

    响了两声,那边接了。

    “伊森。”

    “是我。埃里森。”

    伊森的声音有点疲惫。“出什么事了?”

    “放映机自己开了。在我现在住的地方,我家的老房子。它在我客厅里放了一部片子。树林里,几个人被吊在树上。有人在锯树干。”埃里森的语速很快。“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你碰那台放映机了吗?”

    “关掉了。拔了电源。”

    “胶片呢?”

    “还在机器里。我没取出来。”

    “不要碰。什么都不要碰。离开那栋房子。带上你的家人,去车上等我。”

    “去哪?”

    “我来接你们。”

    电话挂了。埃里森握着手机,站在黑暗的客厅里。那台放映机安安静静地摆在茶几上,镜头黑洞洞的。他转身,跑上楼。特蕾西还在睡,他摇了摇她的肩膀。

    “起来。我们走。”

    特蕾西睁开眼,迷迷糊糊地看着他。“怎么了?”

    “有人闯进来了。我们要离开这里。”

    特蕾西的脸白了。她没问为什么,下床,穿鞋,去隔壁房间叫醒孩子。艾什莉醒了,没哭。她坐在床边,看着埃里森。

    “它来了吗?”她问。

    “谁?”

    “那个拍电影的人。”

    埃里森没回答。他抱起儿子,拉着艾什莉,特蕾西走在前面。下楼,穿过客厅,经过那台放映机的时候,特蕾西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

    四人走出前门,上了车。埃里森锁了车门,发动引擎,没开走。他坐在驾驶座上,看着那栋黑漆漆的房子。

    车灯亮着,照着门廊,照着那棵老橡树。窗帘后面什么都没有。没有影子,没有人。他把车窗摇下来一点,夜风灌进来,凉的。

    他盯着那栋房子,直到眼睛发酸。然后他看见了一辆灰色本田从街道尽头驶过来,车灯很亮,照得他眯起眼睛。

    本田停在他后面。伊森推门落车,走过来,敲了敲车窗。埃里森把车窗降下来。

    “你看见什么了?”伊森问。

    “还没有。但我觉得它还在。”

    伊森没说话。他的圣灵感知已经展开了,像网一样撒出去。复盖了那栋老房子,复盖了院子,复盖了街道两边的树丛。然后他感觉到了——不是房子里的东西,是街对面。路灯下面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很高,很瘦,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脸是白的,不是苍白,是瓷白,像上了釉的瓷器。五官是端正的,但摆在一起就不对劲了,象有人照着人的脸画了一张脸,比例对,位置对,但看着就是不舒服。

    他的头微微歪着,一双灰白色的眼睛盯着伊森。没有表情,但那个歪头的动作本身就是表情。他的眼神里没有威胁,没有恐惧,好象只有一个意思:别管闲事。

    伊森的手按在枪上。还没拔。

    那辆灰色本田动了。不是伊森动的,钥匙在他口袋里,引擎没发动,但它动了。

    它从停靠的位置猛地窜出去,象一头被激怒的野兽,轮胎在柏油路面上尖叫了一声,车身划过一道弧线,直直撞向那个黑影。

    太快了,快得那东西来不及躲。车身撞上它的时候,发出一声闷响,像撞在一袋湿沙子上。那个黑影被撞飞出去,落在十几米外的草地上,弹了一下,不动了。

    伊森转身。灰色本田停在那个人落地的位置,车头凹了一块,引擎盖还冒着热气。他走过去,蹲下来,手电光照着那片草地。

    什么都没有。没有血,没有衣服碎片,没有脚印。草被压平了一小块,但压痕正在慢慢恢复,草叶一根一根竖起来。

    他站起来,把手电关了。车自己开回去了,停回原来的位置,车头凹进去那块还在,引擎盖还冒着热气。它替他做了他还没决定做的事。它比他果断。

    埃里森从车窗探出头。“你撞到什么东西了?”

    “没有。”伊森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去。“跟在我后面。别停。”

    灰色本田发动,驶入夜色。后视镜里,那栋老房子越来越小。街对面的路灯下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但那股气息还在,在他感知边缘,象一只半闭的眼睛。它没有走,只是躲起来了。它在等下一个机会。

    伊森伸手摸了摸方向盘。他把手收回来,握紧。前方的路很长,路灯一盏一盏地亮着,把路面照得发白。伊森强忍着困意,他在埃里森的新家蹲了一晚上。谁曾想他压根没搭理伊森跑埃里森家老宅去了。

    埃里森的车跟在后头。伊森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那辆车的车灯很亮,照着他的后窗。他踩油门,车速提起来。那股气息没有跟上来。

    它应该不是被他吓跑的,是被拉结尔吓跑的。

    伊森从后视镜里又看了一眼。后面的路上什么都没有。他把目光收回来,看着前方的路。那栋老房子被甩在身后。今晚他们安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