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森从康斯坦丁家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他站在门廊上,把那顶荆棘王冠从背包里拿出来,握在手里。
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灰色本田停在路边,车顶上落了几片树叶。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没开走,坐在驾驶座上,把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
沃森的消息还停在屏幕上。“七个灵媒,同一个梦。”
外神之前自己只是遇到过一些他们的边角,那巨大的眼睛至今伊森还没有忘记。现在需要帮手,不是普通帮手。教廷的人实力不够,康斯坦丁一个人也不够。他需要一些有特殊能力对付它们的人。
。他们也许不是最能打的,也许不是像康斯坦丁一样主意多的,但是他们绝对算是命最硬的。这也是种优点。
上次联系已经是几个月前了,号码还在。他拨了过去,响了三声,那边接了。
“伊森?”迪恩的声音有点哑,背景很吵,象在酒吧里。
“你们在哪?”
“内布拉斯加州。追一个案子。怎么了?”
“有件事,电话里说不清。我需要见你们。”
迪恩沉默了两秒。“多久?”
“两天。”
“行。老地方。我发地址给你。”
电话挂了。伊森把手机放回口袋,挂挡,踩油门。灰色本田驶入夜色。
开了快三个小时,凌晨的时候到了。
那栋农舍还在,旧木头的墙皮脱落得更厉害了,门口的木板路踩上去吱呀响。
院子里停着那辆黑色的雪佛兰。
门没锁,伊森推门进去。
客厅的灯亮着,迪恩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啤酒。山姆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两杯咖啡,把一杯递给伊森。
“这么急,什么事?”迪恩靠在沙发上。
伊森在他对面坐下,把咖啡放在茶几上。“你们听说过外神吗?”
迪恩和山姆对视了一眼。山姆把咖啡放下,在迪恩旁边坐下。“听说过。没见过。之前有些驱魔师朋友说过有些怪物就是收到外审影响才形成的,但不多。说是比天使和恶魔还要更古老的东西。”
“它们要来了。”
迪恩的手指在啤酒瓶上停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最近有七个灵媒,同一时间,同一个梦。梦见一道裂缝,从天上裂到地上,暗红色的光从裂缝里涌出来。裂缝里有东西在往外爬。”
山姆皱起眉头。“什么时候?”
“不知道。可能几天,可能几周。但快了。”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迪恩把啤酒喝完,把瓶子放在桌上。“你需要我们做什么?”
“帮我找帮手。见过那些东西的人,活下来的人,知道怎么对付它们的人。越多越好。”
山姆站起来,走到书柜前,从里面拿出一本很厚的笔记本,翻开。里面密密麻麻记满了名字和地址。
“这些年我们认识了一些人。猎魔人,灵媒,神父,还有几个说不清是什么的。有些人可能愿意来。”
“联系他们。”
迪恩靠在沙发上,看着伊森。“你呢?你去找谁?”
伊森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我想看看能不能找到我的骑士。”
山姆抬起头。“骑士?什么骑士?”
“很厉害的骑士。”
迪恩吹了声口哨。“行吧。你去找你的骑士,我们找我们的猎魔人。两天后,在这里汇合。”
伊森点头。他转身,走到门口,停下来,没回头。“小心。它们可能已经在路上了。”
他推开门,走出去。夜风灌进来冷飕飕的。灰色本田发动,驶入夜色。天亮的时候,伊森把车停在一座教堂门口。不是安德烈神父的教堂,是另一座,在郊外。
他推门进去,里面没人。长椅空着,祭台上的蜡烛还亮着。他走到祭台前,把荆棘王冠摘下来,放在祭台上。
他跪下,闭上眼睛。他不知道她会不会来,不知道她能不能感觉到他。他只是在祈祷在召唤。
光从彩色玻璃窗照进来,落在地板上,一小块一小块的金色。他跪在那里,等了很久。
然后他听见了脚步声。很轻,很稳,从门口传来。他睁开眼,转过头。
贞德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头发扎在脑后。
她看着伊森,目光在他额角的旧伤疤上停了一下,然后走到他面前,跪下,和他平视。
“你受伤了。”
“没有。”
“我觉得你现在需要你的骑士。”
伊森看着她。“有敌人要来了。比恶魔比天使更古老。我需要你。”
贞德看了他很久。然后她站起来,伸出手。伊森握住,站起来。
“你的骑士会永远为你而战。”
“你上次走的时候,说不会再见了。”
“我说的是不知道。”
贞德看了他一眼,露出一个拿你没办法的表情。“你还是这么不会说话。”
伊森没接话。
贞德把念珠塞回口袋。她走到祭台前,伸手摸了摸那个十字架,手指在上面停了一下。
“什么时候?”
“不知道。可能几天,可能几周。但快了。”
“你去哪?”
“内布拉斯加州。找帮手。温彻斯特兄弟,还有一些猎魔人。他们在那里汇合。”
贞德转过身,看着他。“你一个人开车来的?”
“恩。你还知道车?”
“别小瞧我,我也是来过现代的。你的车太小了。坐不下那么多人。”
伊森愣了一下。贞德已经往门口走了,边走边说:“我开车来的。借的。”
她推开门,外面停着一辆灰色的轿车,比伊森的本田大一圈。“你带路,我跟在后面。”
伊森站在门口,看着她拉开车门坐进去。
他笑了一下,走到自己的车前,拉开车门,坐进去。
灰色本田发动,驶出教堂的院子。后视镜里,那辆灰色轿车跟在后面。
两辆车一前一后,上了高速。
阳光很好,照在挡风玻璃上。那股暖流在他身体里轻轻动了一下。
他伸手摸了摸副驾驶座上的荆棘王冠。踩油门,车速提起来。前方是内布拉斯加州,是那栋旧农舍,是那些他叫来帮忙的人。
两辆车一前一后开了快三个小时。伊森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那辆灰色轿车稳稳地跟在后面,不远不近,象一道影子。阳光从东边照过来,挡风玻璃上反着光。他伸手柄遮阳板放下来,踩油门,车速提了一点。
迪恩发来一条消息:“到了没?”
伊森单手打字:“一个小时。”
他把手机放回去,从后视镜里又看了一眼。
贞德的车还在,她开车很稳,方向盘握得紧,头微微前倾,眼睛盯着前面的路。
伊森转回头,看着前方。公路很长,直直地延伸到天际线,两边是光秃秃的农田,刚收过的,只剩下茬子。风很大,吹得路边的枯草东倒西歪。
快到的时候,天色暗下来了。一大片灰蒙蒙的云从西边压过来,把太阳遮住了。
空气里的味道变了,潮湿的、闷闷的,像暴风雨来临之前的那种。
伊森把车窗摇上去,伸手摸了摸副驾驶座上的荆棘王冠。
农舍的轮廓从地平线里冒出来了。
旧木头的墙皮在灰蒙蒙的光线下显得更暗,门口那辆黑色雪佛兰还在。
院子里多了一辆皮卡,红色的,车身上全是泥。伊森把车停在雪佛兰旁边,熄了火。贞德的车停在他后面,也熄了火。
迪恩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啤酒。他看见贞德从车里出来,眯了一下眼睛,没说话。山姆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名单,看了贞德一眼,又看了伊森一眼。
“就你们俩?”
“还有人没到。”迪恩转身走进去。伊森和贞德跟在后面。客厅里多了一张折叠桌,桌上摊着地图和几本旧书。
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坐在沙发上,穿着格子衬衫,手里拿着一把猎刀,在削一根木棍。
他看见伊森,点了点头。一个年轻女人站在窗边,穿着深色的夹克,腰间别着一把枪。她看见贞德,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移开了。
山姆站在桌边,把名单放在桌上。“联系了八个人,四个说会来。两个还没回复。两个说不来。”
“不来的怎么说?”伊森问。
“一个说不想别管闲事。一个说你们疯了。”
迪恩靠在墙上,把啤酒喝完,把瓶子放在窗台上。“还有谁要来?”
山姆翻开名单。辛格。他说晚点到。还有一个人——”
他停了一下,看着伊森。“他说他认识你。叫康斯坦丁。”
伊森点头。“他是我叫来的。”
贞德站在门口,没进来。她靠着门框,看着院子里的车。灰蒙蒙的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很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