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缝合上。暗红色的光灭了。
荒草地上只剩风吹枯草的沙沙声。
伊森把荆棘王冠摘下来。
三对翅膀的光影熄灭。
他的腿软了一下,贞德扶住了他。
康斯坦丁把书合上,塞回帆布包里。
鲍比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山姆扶着迪恩,迪恩还在大口喘气。
“迪恩,你没事吧?”山姆的声音有点紧。
迪恩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没事。就是身体不是自己的了。那个家伙在里面的时候,我连手指头都动不了。”
他看着伊森。“那就是米迦勒?”
伊森点头。
“他叫你‘我主’。”
伊森没接话。迪恩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康斯坦丁从帆布包里拿出那瓶酒,拧开盖子,喝了一大口,递给伊森。“喝点。”
伊森接过,喝了一口。辣的,呛的。他把酒瓶还回去。康斯坦丁又喝了一口,塞上盖子,放回包里。
“走吧。”伊森说。
他们往回走。那些枯黄的草在脚下沙沙响。
天快亮了,东边的天际线开始发白。
走到停车的地方,四辆车还在。灰色本田的车顶上落了一层灰。
伊森拉开车门,坐进去。贞德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来。
其他人也上了各自的车。伊森发动引擎,车灯亮起来。他挂挡,踩油门。灰色本田驶上公路。后视镜里,那片荒草地越来越远,最后被晨雾吞了。
开了几个小时,回到了那栋木屋。太阳已经升起来了,照在屋顶上,暖洋洋的。
伊森把车停在门口,熄了火。他推开车门,站在院子里。
贞德走到他旁边。
“你接下来去哪?”她问。
“回家。”
“翅膀呢?”
伊森想了想。加百列的翅膀,教廷说不用还。路西法的翅膀,康斯坦丁说用完还他。别西卜的翅膀,是莉莉带来的。他转头看着康斯坦丁。
“路西法的翅膀,你怎么还给他?”
康斯坦丁靠在车门上,点了一根烟。“我去还就行。”
“别西卜的呢?”
没人回答。鲍比摇头,山姆没说话,迪恩靠在雪佛兰的引擎盖上,闭着眼。
贞德开口了。“那对翅膀是莉莉带来的。应该由她处理。”
伊森点头。他走进木屋,从桌上拿起那个装别西卜翅膀的纸箱。
箱子很轻,几乎感觉不到重量。他抱着箱子走出来,放进灰色本田的后备箱。盖上盖子。
康斯坦丁把烟掐灭。“我走了。路西法的翅膀还是早点还给他吧。”
康斯坦丁笑了一下。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黑色古董车发动,排气管冒出一阵白烟。他摇落车窗,看着伊森。
“下次在叫我。”
“下次不一定叫你。”
康斯坦丁笑了一下,踩油门。黑色古董车驶出院子,上了土路,拐了个弯,不见了。
迪恩从引擎盖上直起身。“我们也该走了。还有案子在追。”他伸出手。伊森握住。迪恩的手很硬,握力很大。
“保重。”迪恩说。
“保重。”
山姆走过来,点了一下头,没说话。两人上了雪佛兰。引擎发动,车子驶出土路,往另一个方向去了。鲍比站在门口,把刀插回腰间的皮套里。他看着伊森,看了一会儿。
“你运气不错。”
“还行。”
“米迦勒叫你我主。你运气不是还行,是很好。”鲍比转身,上了他的皮卡。皮卡发动,排气管冒出一阵黑烟。他摇落车窗,朝伊森点了点头,然后开走了。
院子里只剩伊森和贞德。贞德站在他旁边,没走。
“你呢?”伊森问。
“我开车来的。你走你的,我跟在后面。”
伊森看着她。“你不回家?”
“我在这没有家。”
伊森没说话。他拉开车门,坐进去。
贞德走向自己的车,坐进驾驶座。灰色本田发动,驶出院子。
贞德的车跟在后面。两辆车一前一后,上了公路。开了几个小时,到家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伊森把车停在院子里,熄了火。贞德的车停在他后面。伊森落车,贞德也落车。
“你住哪?”伊森问。
“附近有旅馆。”
“你一个人?”
贞德看着他。“我很快也回去了,你不用担心我。”
伊森没说话。他把后备箱打开,拿出那个装翅膀的纸箱。贞德站在旁边,看着他把箱子抱进屋里。
玛莎从厨房探出头。“回来了?吃饭了没?”她看见贞德,愣了一下。
“这位是?”
“朋友。”伊森把纸箱放在楼梯口。“她住附近。来住几天。”
玛莎看了贞德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笑了笑。“进来坐。饭马上好。”
贞德点了一下头,走进屋。她在沙发上坐下,腰背挺直,手放在膝盖上。莉莉从楼上跑下来,看见贞德,放慢了脚步。
“哥,她是谁?”
“朋友。”
莉莉歪着头看了贞德一会儿。“你好漂亮。”
贞德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不太习惯被人夸的表情。“谢谢。”
莉莉跑过去,在她旁边坐下。“你头发好长。你多大了?你从哪里来的?”
玛莎从厨房端菜出来,看了莉莉一眼。“别问了,去洗手。”
莉莉吐了吐舌头,一溜烟跑了。
玛莎把菜放在桌上,看着贞德。“你叫什么?”
“让娜。”
“好名字。”玛莎转身回厨房了。
伊森把纸箱搬上楼,放在房间角落。
他没打开。荆棘王冠放回抽屉,矛和指虎搁在桌上,手枪压在枕头下面。
他洗了把脸,下楼。一家人围在桌边吃饭。
莉莉吃得很快,玛莎让她慢点。罗伯特喝汤,偶尔看贞德一眼,没问什么。
贞德吃得很少,大部分时间低着头。伊森把汤喝完,站起来。
“我上楼了。”
“不陪陪你的朋友?”玛莎问。
“她不用陪。”
贞德抬起头。“我不用陪。”
玛莎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死直男。
伊森上楼,躺在床上。
第二天一早,伊森把贞德送到镇上的旅馆。她站在门口,看着伊森。
“你什么时候走?”伊森问。
“不急。”
“有事随时叫我,你知道的你的骑士会为你而战。”
贞德点头,转身走进旅馆。门关上了。
伊森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上车,开回家。路上经过教堂,安德烈神父站在门口,朝他挥了挥手。伊森按了一下喇叭,没停。
到家的时候,莉莉在院子里骑自行车。她看见伊森,骑过来。“哥,那个姐姐呢?”
“走了。”
“走了?我还想听她讲故事呢。”
“她不会讲故事。”
莉莉哼了一声,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