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历史军事 > 雪中红楼 > 第二百零五章 北凉王刀隔空至,血衣侯血染征程(一)

第二百零五章 北凉王刀隔空至,血衣侯血染征程(一)

    第205章 北凉王刀隔空至,血衣侯血染征程(一)

    这一日,栖霞山血剑宗传出消息:

    代宗主潇湘妃子因剑道感悟,即日起闭关潜修,宗门事务暂由客卿长老卢白颉代掌。

    江湖中人议论纷纷,却无人窥见其中玄机。

    而此时,那位本该在竹海深处闭关的潇湘妃子,却已悄然出现在金陵贾府门前。

    黛玉褪去素日衣裳,换上一袭月白劲装,外罩翠纹羽纱斗篷,青丝简束,少了几分往日的娇柔,平添几分江湖儿女的英气。

    紫鹃与雪雁紧随其后,皆是一身利落打扮,背负行囊。

    贾府门前,贾淡早已静候。

    他今日未着侯爵冠服,只一袭玄色长衫,腰束玉带,宛若出游的世家公子,唯眉宇间那份沉凝气度不减分毫。

    薛宋官依旧静立身侧,怀抱焦尾,月白绸带覆眼,绝丽容颜上看不出喜怒。

    最是惹眼的当属晴雯,这丫头今日神采飞扬,竟也背着一柄造型精巧的长剑,剑鞘隐有流光浮动,显非凡品。她不住四下张望,对即将踏上的江湖路满是憧憬。

    更叫人意外的是,薛家二叔薛蝰携着薛宝琴前来相送。

    宝琴身着鹅黄锦缎骑射服,衬得明眸皓齿愈发明艳,落落大方地向贾淡见礼后,又好奇地打量着黛玉,眼中尽是友善。

    “琰哥儿。”

    薛蝰上前一步,面染忧色:“此行江湖路远,当真要先往报国寺?老朽听闻,近来广陵江氏与云浮叶氏的人马在那一带活动频繁,只怕....

    ”

    不待贾琰作答,晴雯抢先道:“薛二叔太过谨慎了!有侯爷在,有林姑娘...不,有潇湘剑仙在,还有宋官姐姐,何须惧怕?“说着轻拍背上长剑,跃跃欲试。

    黛玉胃烟眉轻蹙,轻声细语:“晴雯,不可失礼。薛二叔是长辈,也是一片关切之心。”

    她转眸望向贾淡,眸光清冽如秋水:“不过晴雯话虽直白,却也不无道理。既然决意踏入江湖,总不能因些许风声便裹足不前。只是...首站便选在各路势力交错的报国寺,是否太过惹眼?

    ”

    薛宝琴闻言嫣然一笑,声若清泉:“林姐姐,我倒觉得淡哥哥选得极好。昔年随父亲行商时曾路过报国寺,听闻那里不但是佛门清净地,更是江南文士云集之处,常有鸿儒讲学论道。我们这般打扮前去,恰似慕名游学的世家子弟,反倒不易引人猜疑。

    t

    贾琰赞许地望了宝琴一眼,微微颔首:“宝琴妹妹见识不凡。”

    他目光掠过众人,最终落在黛玉微含忧色的面容上,温声道:“三日后报国寺将举办“曲水流解“之会,届时江南才俊齐聚,正是观察时局、寻觅机缘的良机。

    ”

    他唇边泛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流觞曲水间,说不定能觅得几首绝妙诗词。林姐姐素来雅好诗文,难道不想去品评一番江南才子的笔墨?

    .

    此言一出,众人神色各异。黛玉若有所悟,薛宋官覆目下的容颜静若深潭,晴雯愈发雀跃,连紫鹃与雪雁也交换了一个期待的眼神。

    贾琰见再无疑议,目光徐徐扫过众人清冷出尘的黛玉,神秘莫测的薛宋官,娇俏灵动的晴雯,聪慧明艳的薛宝琴,以及忠心稳重的紫鹃、雪雁。他唇角微扬:“既然人都齐了,那便启程罢。”

    没有浩荡仪仗,没有喧嚣送别。

    一行人如同寻常世家子弟出游般,悄然离开金陵城。

    城门外,早有数辆朴素的马车等侯。

    黛玉在紫鹃、雪雁搀扶下登上一辆,薛宝琴与薛蝰话别后也上了另一辆。薛宋官则无声无息地步入贾淡所在的马车。

    晴雯本要抢着登上贾淡的马车,却被薛宋官微微侧首“望“了一眼。

    虽无言,那无形的威压却让晴雯顿时泄了气,只得撅着嘴乖乖爬上薛宝琴马车的辕座,与车夫同坐,仍不住好奇地打量官道两旁的景致。

    前半日行程,倒真似世家子弟踏青出游,闲适非常。

    薛宋官于车中轻抚焦尾,琴音淙淙,如山涧清泉流淌林间。

    晴雯耐不住寂寞,跳下马车,在道旁空地上依着琴声演练新学的几式剑招,虽略显稚嫩,却也舞得光影缭缭,引来紫鹃、雪雁的轻声喝彩。

    黛玉与薛宝琴同乘一车,一个清冷如秋菊,一个明艳似夏棠,两人时而品评窗外景致,时而因一句诗词的妙处轻声争辩,唇枪舌剑间,倒也别具雅趣。

    一路上笑语嫣然,几乎让人忘却了江湖险恶,朝堂纷争。

    然而,这般惬意时光,终被一道突如其来的刀光斩断。

    车队行至一处林木蓊郁的官道弯处,两侧古木参天,枝叶交错,将天光筛得细碎,周遭骤然昏暗下来,带着几分山雨欲来的压抑。

    就在这明暗交错的刹那————

    一道刀光,毫无征兆地亮起!

    它并非来自任何可见的方位,仿佛是从光影本身的缝隙中渗透而出,清冷如孤峰上的残月,寂聊似古寺外的寒钟。

    其速看似不快,却诡异地让人心生无论如何闪避、格挡皆是徒劳的绝望感。

    它近乎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方现即至,直指贾淡心口!

    贾琰瞳孔急缩,周身暗金色光泽瞬间暴涨,大金刚体魄催至巅峰,血气奔涌如江河。

    他并指如剑,一道凝练到极致的血色剑气自指尖迸发,迎向那抹致命的清辉。

    然而一“嗤——啦!”

    布帛撕裂之声,在骤然死寂的官道上显得格外刺耳。

    那道看似平淡无奇的刀光,竟如热刃划过凝脂,轻而易举地切开了血色剑气,继而撕裂了贾淡护体罡气与玄色长衫,在他闪铄着暗金光泽的胸膛上,留下了一道细长而深刻的血痕!

    金红色的血珠,瞬间沁出,缓缓滑落。

    刀光一击功成,倏忽散去,无影无踪,仿佛只是众人眼前一晃而过的错觉。

    一个苍老、淡漠,不含丝毫人间烟火气,却带着无上威严的声音,直接在贾琰的心湖深处炸响:“这世上,还没人能欺负了我外孙儿,不付出代价。”

    声音微顿,寒意陡增,如万古冰原下的暗流:“若非我女婿言你此刻命不该绝——你此刻,已是一具尸体。”

    整个官道陷入一片死寂。琴音早已断绝,薛宋官怀抱焦尾,玉指紧扣琴弦,覆目绸带无风自动。

    黛玉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车辕,素手紧握那根青翠竹枝,眸光清寒如剑,扫视着每一寸可疑的阴影。

    晴雯脸色煞白,长剑虽已出鞘,却不知该指向何方,满眼皆是惊悸。

    紫鹃、雪雁更是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所有人都被这鬼神莫测的一刀与那直抵神魂的警告深深震慑。

    贾淡缓缓低头,看了一眼胸前那道兀自渗血的伤痕,仿佛在确认这份真实的痛楚。

    随即,他抬起头,目光如两道撕裂幽暗的冷电,精准地投向官道旁那片空无一物的阴影深处。

    他脸上不见半分后怕与惊恐,反而缓缓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弧度:“你,且试试。”

    没有怒吼,没有辩解,只有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带着比刀锋更冷的杀意与傲然。

    那暗处的存在似乎也因这回应而沉默,唯有林间风声,呜咽如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