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金莲重聚非赵氏,寒鹿破境入天象
笑声在空寂的秘阁中回荡,带着解脱,带着期待————
儒家初圣自散道躯,八百载文运重归天地,如同解开了束缚在天下读书人身上一道无形的枷锁,一股沛然莫御的清新文运如春风化雨,悄然滋润着九州文脉。
这一日,正是百官上朝之时。
庄严肃穆的金銮殿内,原本正在议事,却因那响彻天地的四句宏愿与九响天音而陷入一片奇异的寂静。
好几位身具修为、函养浩然正气的大臣身上气机不由自主地引动,与那冥冥中回归天地、又因贾淡誓言而焕发新生的文运隐隐共鸣。
首辅张巨鹿立于文官之首,身形依旧挺拔如松。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御阶,落在了龙椅上那位年轻的新君。
赵篆的脸上。
此刻的赵篆,脸上满是因这不受控制的天地异象、因那金陵贾淡引发的巨大动静而产生的愤怒而扭曲,那眼神中,是对权柄可能旁落的恐惧与嫉恨。
张巨鹿静静地看着,眼中光芒闪铄,过往的忠诚、现实的考量、对天下苍生的责
任————无数念头在他心中激烈碰撞,最终,仿佛某种桎梏被打破,他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新天子的眼中,只有赵氏的权柄,只有对他这个“功高盖主”之臣的猜忌与杀意。
张巨鹿心知肚明,赵篆欲除他而后快的心思,恐怕比对金陵那个傀儡天子赵楷更甚!
失去江南,离阳仍有大半壁江山。
可他张巨鹿若不死,在太安城,就是新君难以逾越的屏障,是他赵篆真正独揽大权最大的绊脚石。
他张巨鹿,从不惧死。
为了心中认定的天下,为了黎民百姓,他随时可以坦然赴死。
但,不是现在。
如今这天下,离阳内部分崩,北莽外患犹在,江南另立朝廷,正是需要有人稳住大局,平衡各方,尽可能维持这摇摇欲坠的江山不至于彻底崩塌、让百姓陷入更大战乱的时候。
他现在,还不能死!
他还有未竟之事,未践之志!
为生民立命、为万世开太平————
想通了这一点,他不再抗拒那因初圣散道而愈发活跃、并因贾淡四句宏愿而澎湃激荡的儒家浩然气运!
反而主动开心神,去接纳,去融合!
“轰——!”
霎时间,整个金銮殿内,一股磅礴纯粹、刚正不阿的浩然之气以张巨鹿为中心,轰然爆发!
气机冲荡殿宇,梁柱微鸣,瓦片轻颤!
这位被誉天下读书人脊梁的离阳首辅,竟在此刻,于这像征着世俗权力巅峰的金宝殿之上,一步踏入天象境!
“砰!”
龙椅上的年轻天子赵篆,被这股突如其来的磅礴气势震慑,竟惊惶失措地从龙椅上跌坐下来,狼狈不堪。
满朝文武,尽皆失色,朝野震动!
张巨鹿在此刻破境,其意味,深远得让人不敢深思!
在那天音九响、初圣散道之后。
龙虎山禁地,那座关乎离阳王朝气运的莲池之中。
原本早已枯萎消散的四朵气运金莲,此刻竟奇迹般地重新浮现,由虚幻渐渐凝实,重新焕发出熠熠金光,在池水中缓缓摇曳。
“气运金莲重聚!天佑我龙虎山!天佑离阳!”
几位守护在此的龙虎山天师见状,先是惊愕,随即面露喜色。、
气运金莲重现,意味着离阳国运似乎出现了转机。
然而,一位始终在池边闭目打坐、身着陈旧道袍的老者,却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指诀急掐,周身气息与整座龙虎山的气运相连,细细推演。
片刻之后,他脸上非但没有喜色,反而比之前看到四朵金莲枯萎时,更多出了十分的凝重与惊疑!
此人,正是离阳皇室的隐世老祖,赵黄巢!
“不对————不对!”
赵黄巢眼眸中精光爆射,死死盯着那四朵重新凝聚的金莲:“金莲虽聚,气运亦在,可这气运————分明已与赵氏皇权产生了隔阂!竟是————算不出其与吾赵氏的明确干系?”
这四朵重新凝聚的气运金莲,依旧代表着离阳的国运,但其归属与指向,却变得模糊不清,仿佛成了无主之物,或者说————其真正关联的,已非龙椅上的赵姓天子!
赵黄巢脑海中瞬间闪过那个近来搅动天下风云的名字,那个方才发下惊世宏愿的身影。
他面色阴沉如水,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贾————琰————”
北凉王府,听潮亭。
炭火噼啪,映照着人屠徐骁略显疲惫,却依旧锐利的眼眸。
他对面,形容枯槁、裹着厚裘的李义山靠在软榻上,听着窗外似乎还未彻底散去的天地馀音,缓缓将一枚黑子落在棋盘上。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徐骁摩挲着手中温热的酒杯,嗤笑一声:“这贾家小子,口气倒是不小,比老子当年还想一口吃成个胖子。他这是要把天捅个窟窿,再把窟窿给补上啊。”
李义山轻轻咳嗽了几声,声音沙哑:“非是口气,而是心气。此四句,已然勾勒出一条堂皇正道,无论他贾淡能否走到那一步,至少——他指出了方向,占住了大义名分。天下读书人之心,经此一事,恐将大幅倾向金陵。”
徐骁将杯中热茶一饮而尽,眼神转向墙上巨大的疆域图,语气变得凝重:“先生,你说——北莽那群饿狼,看到离阳如今这副烂摊子,会不会按捺不住,趁机南下?”
李义山摇了摇头,语气肯定:“短期内,不敢。”
“哦?为何?”
徐骁挑眉。
“正因为是一盘散沙,北莽才更不敢轻举妄动。”
李义山眼中闪铄着洞悉世情的智慧光芒:“以往离阳朝廷威势鼎盛时,赵淳坐在太安城,要考虑的是整个赵氏天下的安稳,各方权衡,投鼠忌器,反而让北莽有隙可乘。如今————”
他顿了顿,继续道:“如今金陵与太安城两个声音,将赵氏最后一块遮羞布彻底掀开。各地藩王、边镇大将,早已是听调不听宣,各自拼命招兵买马,积蓄实力,穷兵武之心昭然若揭。此等局面下,北莽若敢举国南下,面对的将不再是统一的离阳王朝,而是一群为了自身利益、红了眼的饿狼!”
“这些藩王边将,相互之间虽有制衡猜忌,但正因为没有了统一的朝廷在背后掣肘、
调停,一旦北莽这个外敌大举入侵,为了提升自身声望,扩张地盘,他们必然会争先恐后地扑上去撕咬!而且————”
ps:中午12点两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