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峰闻言没有着急回答,而是等查看一圈后,放下望远镜的他,这才淡淡道:“简单,二营什么时候运动到位,我们什么时候开打。”

    时间就在等待中缓缓流逝,炮营也迅速安营扎寨,构建好了炮兵阵地。

    眨眼间,半个小时过去了。

    就在这时候,电报员跑了过来,低声道:“团长,二营长赵长河发来电报说,他们已经运动到位了。”

    一听这句话,一营长万铁柱精神一震,目光立刻看向楚峰,那意思再明白不过。

    楚峰听完电报员的话,没有开口,而是再次抓起望远镜看了看。

    过了十几秒钟,放下了手里的望远镜,略微沉吟一下,突然嘴角一翘,转头对旁边的搭当王子山问道:“老王,你说咱在攻城前,要不要先做个样子,吸引下城墙上日伪军的注意力?”

    楚峰这句话一出口,一营长万铁柱愣住了,政委王子山也是一顿,而后略微一思考,便笑着道:“我觉得可以。”

    万铁柱闻言,满脸疑惑,急忙道:“团长、政委,您就说怎么打吧,别打哑谜了。”

    “哈哈!”

    看到急不可耐的一营长,楚峰和政委王子山都笑了。

    王子山政委拍了拍万铁柱的肩膀,笑着道:“铁柱啊,都当营长的人了,还是改不了着急的毛病。”

    “你没听到团长的话吗?他不是说要先进攻,而是要先吸引注意力。”

    “咱现在打县城,打的是突袭,可为什么团长要提前暴露,吸引日伪军目光,让他们知道我们来了呢?”

    话说到这,万铁柱也反应过来,有些惊讶地问道:“团长,您的意思是,咱吸引一下日伪军的注意力,让他们把县城里本来就不多的兵力,全都集中在城墙上?”

    “毕竟咱没有暴露重火力,只是初步露个头,他们很可能会严防城墙。”

    “有心算无心,届时我们集中炮火来一波突袭,给本就不多的兵力,来一波定点式的大规模杀伤?”

    看着反应过来的万铁柱,楚峰和王子山都笑了。

    “没错!”

    政委王子山笑着道:“打县城这事,就算敌人再少,也有一定危险。”

    “更不要说日伪军看似人少,但如果我们硬撞,大规模消耗珍贵的大口径弹药不说,还可能造成我方不必要的伤亡。”

    “打仗嘛,打的就是信息差,打的就是谋略。”

    “这县城已经是咱的囊中之物,对我们来说,怎么用最小伤亡将其拿下,才是最优选择。”

    王子山的话音落下,楚峰也不再犹豫,微咳一声道:“给二营发电报,命令二营全员做好战斗准备,同时集中掷弹筒、迫击炮等火力。”

    说着,楚峰看了一下手表,道:“两点零七分开始行动!”

    “先让部队在不暴露掷弹筒和迫击炮等火力的前提下进行骚扰,吸引县城中日伪军的注意力。”

    “一旦看到一发红色信号弹升空,部队不要犹豫,立刻打响总攻。”

    “同时,再给炮营发电报,告诉他们,进攻以红色信号弹为准!”

    说完,楚峰看向一营长万铁柱道:“你这边,不用我说了吧?”

    一营长万铁柱赶忙笑着摆摆手道:“不用了不用了,团长,咱这就回去安排。”

    “去吧,时间紧任务重,距离两点零七分,不足十五分钟了!”

    “是!”

    一营长万铁柱敬了一礼,便转身小跑着回去布置任务。

    而很快,给炮营和二营的命令,就通过电报和人员送到。

    “营长,团部急电。”

    随着电报员将电报递给二营长赵长河,赵长河看了一眼,顿时便明白过来。

    他没有着急说,只是将电报递给周围的搭档和各连的连长们。

    等大家浏览完,电报回到他手里时,他这才笑着对身边的连长们道:“这些狗日的小鬼子,全程都在咱团长的算计中。”

    “咱团长的脑瓜子就是好使,一场普通的攻城战斗,都能让他找到日伪军的弱点,加以利用。”

    说完,他看着一众连长们道:“团长的命令你们也知道了,现在距离发起进攻还有13分钟。”

    “我不多废话,就说一句,该藏的都给老子藏好,可信号弹升空,总攻一旦打响,那就不要犹豫,狠狠砸!”

    “我们二营这边没有炮营的火力支援,也不是攻城战的主攻位。”

    “但就算不是主攻,也要给老子把二营的气势拿出来!”

    “抓住这次利用信息差,吸引日伪军上当的机会,狠狠揍他龟娘娘养的,多消灭点日伪军!”

    “是!”本来笑嘻嘻的连长们,表情也跟着严肃起来,齐齐低声应道。

    “行动吧。”赵长河没有废话,一摆手道。

    时间很快过去,预定时间一到。

    一营、二营的部队便如同商量好的一样,从黑暗中摸了出来。

    “啪!!”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枪声响起,朔县县城的城墙上传来鬼子的怒吼和伪军的惊恐叫声。

    “八嘎!八路军打来了,准备战斗!”

    “八路军来了!八路来了!”

    “八嘎呀路!你滴干什么去?再后退死啦死啦滴!”

    “八嘎!我滴只是日本公民,你不应该让我上战场的。”

    “……”

    看着外面,那黑压压,密密麻麻的八路军,伪军和被临时征召的小鬼子害怕了!

    城墙上,竟然因此出现了一段时间的骚乱。

    与此同时,为了刺激日伪军,给他们施加更大的压迫感。

    负责佯攻、吸引日伪军注意力的一营、二营部队,架起了重机枪。

    而后哒哒哒,哒哒哒的重机枪纷纷开火!

    一枚枚带着灼热气息的子弹刷刷刷地从城墙日伪军头顶飞过,或是打在城墙墙体上。

    这让城墙上的日伪军压力更甚。

    与此同时,收到消息的鬼子辎重中队大尉中队长的声音也跟着响起:“快快滴!所有人员迅速上墙,准备战斗!”

    在八路军没有露头前,鬼子大尉中队长,自然不会将所有部队都放在城墙上巡逻。

    他们不确定八路军什么时候会来,全都放在城墙上,士兵太过疲劳怎么办?

    因此,一部分部队在城墙上监视,另一部分则在下方休整。

    隔段时间,换个班,他必须要保证部队战斗力一直都在线。

    至于,为什么不在县城中,构建防御阵地,为巷战做准备?

    对鬼子大尉中队长而言,不是他不想,而是他没这个能力!

    他唯一能依靠的只有县城的城墙,巷战?他没有底气放弃城墙的防守!

    在他眼里,城墙让人有安全感。

    所以鬼子大尉中队长将手里的兵力全都孤注一掷地放在了城墙上。

    朔县县城不小,有南北两个城门,算上临时征召的平民,总人数也就五百多一点。

    一个城门200人,剩余百余人在东西两侧的城墙巡视,县城十成兵力都在这。

    望着城墙头上日伪军的动向,楚峰、王子山、万铁柱、赵长河等人的嘴角微微扬起。

    二营教导员齐正明忍不住感慨:“这鬼子的底裤,都被咱团长算得干干净净。”

    副营长范开胜笑着道:“这不是咱团长算得准,而是咱团长用的是赤裸裸的阳谋。”

    “县城里的日伪军就那么点人,不依靠城墙,还能依靠什么?”

    “咱团长就给了这狗日的两个选择,要么在城墙上和我们决一死战,届时被我们的炮弹炸掉大部分兵力,然后我们轻松破城。”

    “要么抛弃城墙,被我们破城后打巷战,能多坚持一会儿,但也只是多坚持一会儿。”

    他顿了顿,继续道:“对我们独立团而言,不管是巷战还是攻防战,咱火力都足够。”

    “巷战,咱独一团又不是没打过,轻重火力往前压,遇到阻碍就用炮弹砸嘛!”

    范开胜的话让大家都无声地大笑起来,在大家的脸上,丝毫看不到一点的大战前的紧张和凝重。

    看着城墙上,日伪军在他们的佯攻下,动静越来越大。

    并且,随着一营、二营的佯攻部队不断靠近城墙,彼此距离缩小,日伪军也忍不住,开始小规模的进行反击。

    看着人头涌动的北城门,楚峰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便道:“发射信号弹吧。”

    话音落下,信号员当即掏出信号枪:“啪!!”

    一枚红色信号弹腾空而起,一营、二营、炮营的士兵全都看到了。

    朔县县城中的日伪军,也看到了。

    炮营阵地方向,炮兵营教导员丁俊青猛地一挥旗子:“各炮位锁定预定目标,五发急速射!”

    而一营、二营的炮连,也接到了同样的命令。

    跟着部队穿插、隐藏在黑暗中的掷弹筒手们,在队友的掩护下,也悄悄架起了掷弹筒。

    独一团的火炮开始发射,准备进行大规模火力覆盖轰炸。

    城墙上的日伪军有些懵圈。

    他们不明白,自己已经开始和八路军交火,怎么他们又突然打出一发信号弹。

    就在他们愣神的瞬间,突然,他们听到头顶上,传来一声声呼啸声。

    经验丰富的小鬼子和伪军脸色瞬间大变,脸色变得苍白,满是绝望。

    “八嘎!炮击!”

    “八嘎!八路军有炮!”

    下一刻,朔县县城的南北两个城门顿时火光冲天,剧烈的爆炸声不断响起。

    其中150毫米迫击炮的炮弹,更是一炮弹下去,直接将朔县北城门的城门楼子夷平。

    两炮下去,直接将一段城墙炸塌。

    “八嘎!”

    趴在地上看着这一幕的鬼子辎重中队长,眼睛瞪得老大,眼中满是绝望:“这是八路军的主力吗?”

    “怎么会有这么强的火力?”

    “完了,彻底完了!”

    正如他所言,本就不多的日伪军,在短短几十秒内,就遭受了六七百发不同口径炮弹的轰击,可谓死伤惨重,十不存一。

    一直佯攻、没有太过靠近城墙的一营、二营部队,在炮击响起的瞬间,迅速加快了进攻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