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历史军事 > 老板的种死法:从克扣牙兵开始 > 第3章 好大胆子
    那个叫老赵的什长脸色一变,但没多问,点了点头,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李横的部下已经在营帐前列队完毕。

    一百八十六人。

    温秀站在队列里,看着这些脸。

    有的年轻,有的苍老,有的睡眼惺忪,有的已经隐约察觉到了什么,脸色不太好看。

    但所有人都有一个共同点!

    他们身上穿的冬衣,还是去年的旧货,领口袖口都磨得发白。

    罗绍威答应的新冬衣,到现在连个影子都没有,真是日子一年不如一年!

    李横站在队伍前面,手里按著刀柄,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

    火把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暗交替,让那张原本粗豪的脸平添了几分肃杀。

    “各位兄弟,”

    他大声说道,“老子今晚眼皮一直跳,跳得心里发慌。所以辛苦一下,随我去巡查州城军械库。”

    队伍里没有人出声。

    一百八十六个人安安静静地跟着李横,穿过营帐间的夹道,朝军械库的方向走去。

    火把在风中噼啪作响,照着他们的影子在地上拖得老长。

    温秀走在李横身侧,骑着一匹栗色老马。这马是他爹留下的遗物,牙口已经老了,但胜在稳当。

    月光很淡,被云层遮了大半,只漏下稀薄的一点,照得魏州的街巷像一条条灰白的蛇,蜿蜒向黑暗深处。

    “你小子,”

    李横忽然开口,侧头看着温秀,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怎么变得如此生性多疑了?这不像你啊。

    温秀没说话。

    “你病了好几天,烧得说胡话,我还以为你要不行了,”李横继续说,“谁知道醒了之后,就跟换了个人似的。说话做事都都不一样了。”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最后选了“不一样”这个模棱两可的说法。

    温秀扯了扯嘴角,算是笑了一下。

    他能说什么?

    说自己确实换了个人?

    说原来的温秀已经死了,现在住在这具十六岁身体里的,是一个来自一千多年后的社畜?

    “病了一场,想明白了一些事。”他含糊地答道。

    “什么事?”

    “命只有一条。”

    李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废话,谁的命不是一条?”

    “不一样,”

    温秀看着前方黑暗中隐约可见的军械库轮廓,“有的人的命值钱,有的人的命不值钱。咱们这些牙兵的命,在罗绍威眼里,大概连他身上一件袍子都不如。”

    李横的笑容又僵住了。

    他想反驳,想说罗刺史人很好,但话到嘴边,忽然觉得说不出口了。

    因为就在半个时辰前,他还在酒桌上信誓旦旦地说“罗刺史年底就给结军饷”。

    可现在回想起来,这话本身就透著一股不对劲!

    真要发军饷,为什么要等到年底?

    他在拖。

    拖什么?

    拖到梁王的人马到位,拖到万无一失,然后李横不敢往下想了。

    军械库到了。

    那是一栋青砖砌成的大屋,没有窗户,只有一扇包铁皮的厚木门。

    门前站着四个守卫,手持长矛,腰间挎刀,看打扮是节度使府的牙兵!

    不是他们魏博牙兵,而是罗绍威自己的亲军。

    李横翻身下马,大步走到门前。

    “今夜可有异常?”

    守卫首领认出他是牙兵都头,虽然隶属不同,但也不敢怠慢,拱手答道:

    “回大人,并无异常。”

    李横点了点头,又问:“可有人进去过?”

    守卫首领迟疑了一下,说:“半个时辰前,节度使派人来巡视,到现在还在里面。”

    李横的眉头皱了起来。

    温秀的心也猛地一沉。

    半个时辰巡视军械库,清点一遍至多一炷香的功夫,怎么可能要半个时辰?

    而且夜里巡视?哪有半夜巡视军械库的道理?

    他翻身下马,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门前,伸手就要推门。

    “大人!”守卫首领横过长矛,挡在他面前,“您不能进去!”

    温秀的手停在半空。

    李横也走了过来。他没有看那个守卫,而是侧过头,把耳朵贴近门缝。

    里面很安静。

    安静得不正常。

    但仔细听在那片安静之下,有一种极其细微且持续的金属敲击声。

    叮,叮,叮

    像是有人在用铁器凿什么东西。

    李横的脸色骤变!他猛地直起身,声音拔高了几分:“里面有贼人!速速把门打开!”

    守卫首领面色一僵,但很快恢复如常,依旧横著长矛,寸步不让:

    “大人,您不能进去。想要进去,得有节度使或押衙的许可。”

    李横盯着他。

    守卫首领也盯着李横,眼神里没有畏惧,只有公事公办的冷漠。

    他身后三个守卫也握紧了长矛,气氛一下子紧绷起来。

    温秀站在旁边,手心已经出汗了。

    他知道李横在犹豫。

    强闯军械库,这可不是小事。

    就算事后证明里面确实有鬼,也难免被上官记恨。但如果里面有鬼呢?

    如果此刻不闯进去,等到明天

    “都头,”刘三在后面小声说,“要不咱们先回去,等指挥使来了再说?”

    李横没理他。

    他在看那扇门。包铁皮的厚木门,里面藏着什么?

    然后他想起一件事。

    三年前,他和指挥使一起讨伐叛军,被围在一座小山上。

    箭矢用尽,粮食断绝,是李横拼死杀出一条血路,背着受伤的指挥使突围。指挥使的命,是他救的。

    这个人情,该用了。

    “兄弟们,”李横大喝一声,“随我进去杀敌!你们不想死的跟我起开!”

    话音刚落,他一把推开守卫首领的长矛。

    “你们敢”

    守卫首领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两个牙兵按住。刘三眼疾手快,从守卫腰间扯下钥匙,扔给李横。

    李横接住钥匙,一脚踹在门上。

    厚重的木门“轰”的一声向内撞开,火把的光涌进去,照亮了里面的景象

    军械库深处,十几个府兵正围着一排弓弩架,手里拿着锉刀和锯子,正在拆卸弓弩的弦。

    地上已经堆了一地的断弦和损坏的机括。

    而在他们脚边,是几大桶已经被凿开小孔、正在缓缓渗漏的火油。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油味。

    “动手!”

    李横的咆哮和府兵的惊叫同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