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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准备讨伐平叛

    他需要时间。

    不是时间准备打仗,是时间花钱。

    自从当上什长之后,温秀发现了一个残酷的事实,当官不挣钱,花钱。

    首先是马。

    步兵什长按规矩不配战马,行军打仗全靠两条腿。

    但温秀在守城那几天就明白了,战场上有没有马,是天壤之别。

    追马嗣勋那次,如果他骑的不是那匹从战场上捡来的老马,根本追不上。

    如果他有匹好马,也不会被马嗣勋一槊打下马来,差点把小命丢了。

    于是他咬咬牙,花了一百二十贯,从马贩子手里买了一匹河曲马。

    这马四岁口,枣红色,骨架大,四肢粗壮,跑起来四蹄生风。

    马贩子拍著胸脯说这是军马退下来的好货色,温秀不懂相马,但他骑上去试了试,确实比他那匹代步的老马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应该能承受他身穿重甲奔袭!

    马买了,马具也不能差。

    一副好马鞍花了十五贯,缰绳、马镫、马褥子又花了五贯。

    光这匹马,就把他那笔“巨款”啃掉了小一半。

    然后是兵器。

    军械库配发的横刀倒是有,但都是大路货,钢口一般,砍几个人就卷刃。

    温秀在守城那天吃过亏,横刀被马嗣勋一槊打断,差点要了他的命。

    从那以后他就明白了一个道理:兵器是拿来保命的,不能省。

    他找了一家铁匠铺,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匠人,据说以前给牙兵都头们打过刀。

    温秀花了四十贯,请他锻打了两把横刀,用的是折叠锻打的工艺,钢层叠了十几层,刃口淬火淬得恰到好处。

    老板拍著胸脯说这刀砍铁不卷刃,温秀试了试,一刀砍断了一根铁钉,刃口连个白印都没有。

    “好刀。”

    温秀赞了一声,又花了八贯打了一把短刃,贴身藏着,当最后的手段。

    再然后是铠甲。

    配发的明光铠是制式的,穿在温秀身上大了整整一圈,甲片晃荡,跑起来叮当响。

    打仗的时候穿着不得劲,还影响动作。他找了甲匠,花十贯把甲片重新裁了一遍,内衬换成了两层厚绢,穿在身上贴服多了。

    李横看到他的新装备,眼睛都直了。

    “你小子哪来这么多钱?”

    “守城的赏钱。”

    “全花了?”

    “差不多。”

    李横看着他,像看一个败家子:“你就不能攒著点?娶媳妇不要钱?买良田不要钱?”

    “娶媳妇的事以后再说,”温秀拍了拍马鞍,“先保命要紧。”

    李横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但他眼里有一丝赞许。

    这小子,知道什么钱该花。

    温秀不光给自己花,还给手下的兵花。

    十个人,每人一副绑腿,用的是厚实的棉布,结实耐磨。

    每人一副护腕,牛皮缝的,能护住小臂。他还给每个人买了一双新靴子,底子厚实,走远路不磨脚。

    “什长,”那个重盾手赵大壮摸著新靴子,眼眶都有点红,“这这怎么好意思”

    “少废话,”温秀摆摆手,“冬天要打仗,脚冻坏了拿什么走路?”

    赵无忌站在一旁,手里握著温秀给他新买的那张弓。

    虽然不是多好的弓,但比他原来那张旧弓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只是冲温秀点了点头。

    温秀知道,这个闷葫芦是在说谢谢。

    十个人的装备置办下来,又是五十多贯出去了。

    温秀算了算账,三百六十贯赏钱,加上之前攒的一些军饷,现在已经花了两百多贯。

    剩下的钱,他不敢再动了。

    得留给家里,给安安读书,给娘买布,给温平攒著娶媳妇。

    他把剩下的钱用一个布包仔细包好,藏在床铺底下,又用几件旧衣服盖上。想了想不放心,又挪了个地方,塞进墙缝里。

    夜里躺在床上,他翻来覆去睡不着。

    钱花得太快了。

    养十个兵都这么费钱,那些养几百、几千精兵的节度使,得花多少钱?

    难怪罗绍威要克扣军饷,难怪朱温要到处抢地盘,在这个世道,没钱就没兵,没兵就没命。

    但这也不是他该操心的事。

    他一个小小什长,能把自家这十个人管好,打仗的时候多活几个,就够了。

    第二天一早,他照常带着人出操。

    赵大壮举著盾牌在前面跑,四个长枪手跟在后面,刀盾手护住两翼,赵无忌在最后面张弓搭箭。

    十个人跑起来已经有了几分模样,步调一致,配合默契。

    李横站在校场边上看着,忍不住点了点头。

    “这小子,还真有几分本事。”

    旁边的刘三嘿嘿一笑:“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外甥。”

    李横瞪了他一眼,但嘴角也忍不住翘了起来。

    温秀没有注意到这些。

    他正带着他的什跑完最后一圈,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后背的衣裳湿透了。

    但他没觉得累,这具身体越来越壮实了,每天跑操、练刀、练阵型,胸口的刀疤已经变成了一道粉红色的印记,新长出来的肌肉硬邦邦的。

    “停!”他一声令下,十个人齐齐站住。

    “今天练得不错,”

    温秀环顾一圈,“明天练巷战。魏州城里巷子多,万一打到城里来,不能抓瞎。”

    “是!”十个人齐声应道。

    温秀满意地点了点头,正要解散,忽然看到远处城门方向尘土飞扬,一队骑兵正从城外进来。

    旗帜上绣著一个“卢”字。

    是卢龙军的人。

    温秀眯起眼睛,看着那队骑兵趾高气扬地从街上走过。

    领头的将领盔甲鲜明,马匹膘肥体壮,一看就是精锐。

    但温秀注意到,来的只有几百人,不像是援军,倒像是来谈条件的。

    “温秀!”李横在远处喊他,“过来!”

    温秀把队伍交给赵大壮,小跑过去。

    李横指著那队卢龙骑兵,压低声音说:

    “刘仁恭的人来了。听说他答应出兵,但只出一半,还说要等咱们先把粮草送过去。”

    “一半是多少?”

    “两万。但都是杂牌,主力不动。”

    温秀沉默了一下:“他想让咱们跟朱温拼命,他在旁边捡便宜?”

    李横苦笑:“你倒是看得明白。”

    温秀没说话。

    他看了一眼远处的节度使府方向,那里大概正在谈判!

    牙兵本身就是节度使亲卫,所以经常能看到那些大人物。

    罗绍勋那个橡皮图章坐在主位上,李公佺站在旁边,卢龙军的使者坐在客位上,谈著钱粮、兵马、地盘。

    这些大人物的事,他掺和不上。

    他能做的,就是练好自己的兵,磨好自己的刀。

    等真打起来的时候,多活几个,多杀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