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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直捣黄龙

    激战已至第三日。

    榆关城墙上下,血流成河,尸横遍野。原本干涸的黄土路面被鲜血浸透,混著碎石与断木,散发出刺鼻的腥气。

    辽军发起了十七轮猛攻,云梯上攀、撞车前推,无数骑兵下马步战,却始终被榆关守军以滚木礌石、热油强弓挡在墙下。

    城楼上,李承训身先士卒,甲胄染血,发断千根,却依旧挥剑死战。

    关下设下的鹿角、壕沟层层叠叠,辽军虽悍勇,却在这狭长通道中施展不开,每每拥至城下,便成了守军的活靶子。

    辽军大营,耶律阿保机立在土台高处,望着那座屹立不倒的雄关,脸色阴沉如水。

    身旁亲卫不断抬来战报,字字皆是伤亡惨重、攻势顿挫。

    他双拳紧握,心中满是郁气与困惑,他沉声说:

    “大唐已覆灭,中原群雄割据,唐人内乱十余年,自顾不暇。”

    “可为何区区一座榆关,竟能挡我数万铁骑?为何这般残唐余孽,战力竟如此强悍?”

    在阿保机印象中,中原早已是一盘散沙,守军多是老弱残兵,怎料榆关卢龙守军竟死战不退,如此顽强。

    短短三日,辽军折损数千,走廊通道狭窄,骑兵优势尽失,这般耗损,让他心头发紧。

    一旁部将见他神色凝重,上前一步,单膝跪地,沉声劝道:

    “大王,榆关地势险要,唐人狡诈,守军比预想的多且负隅顽抗,我军伤亡日增,再攻无益。不如暂退辽西,休整数日,再图后计。”

    此言一出,众将纷纷附议,帐内一片劝诫之声。

    耶律阿保机却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断然拒绝:

    “退?本王为何要退?!”

    他踏前一步,语气决绝:“本王率大军南下,势如破竹,如今却困于这小小榆关,损兵折将,无功而返?若是如此,我何颜面对契丹诸部?何颜面对战死的将士?即便再损万人,这榆关,我也必须拿下!”

    “本王要把损失全从唐人手中拿回来!”

    耶律阿保机目光死死锁向榆关城头:

    “传令下去,明日倾全军之力,再攻一次!不破此关,誓不罢休!”

    次日天明,

    辽军攻势比前三日更为狂暴。

    耶律阿保机亲督本部精锐出击,不计伤亡轮番猛扑,一波接一波毫不停歇。

    箭矢如蝗,撞木轰得城门隆隆震颤,云梯密密麻麻靠上城墙,辽兵悍不畏死,前仆后继攀上城头。

    榆关守军虽死战不退,终究架不住对方精锐死冲,城垛多处失守,厮杀声直透云霄,整座关隘已是岌岌可危。

    辽军阵中,耶律阿保机望着摇摇欲坠的关城,嘴角终于勾起一抹满意的冷笑,仿佛这处关要很快收入囊中。

    而在山间密林里,伏兵早已按刃屏息,紧盯战局。

    温秀遥望榆关局势眉头微皱,询问周安:

    “辽军已猛攻半日,少主公在城头传令催战,我等何时出兵?”

    周安双目紧盯关前,纹丝不动:

    “不急。此刻他们势头正盛,锐气未减,现在冲出去只是硬碰硬于我不利,再等等!”

    日头渐渐爬至中天,午时三刻,烈日高悬,烤得大地发烫。

    辽军士卒连番血战,早已筋疲力尽,呼喝声弱了下去,攻势渐显迟滞。

    可就在此刻,一支辽军精锐拼死夺下一处城楼,缺口越撕越大,榆关真正到了生死一线。

    “周兄!再不出兵,关城就要破了!没了榆关,我等怕是要在这山上吃草!”

    赵崇有些急,第三次按刀请战。

    周安目光一凝,榆关城破?这倒不至于,李承训还没把骑军用上,守城是一般军士。

    他打量著辽军,看准辽军攻势衰竭的一瞬,辽军灶台生火多时,他觉得有机会,于是猛地抬手低喝:

    “时机到了!敌已人疲马乏,正是出击良机,全军听令,随我冲杀,直捣黄龙!”

    “是!”

    山下,辽军拼死猛攻城头、耶律阿保机静待破关之时,辽军兵士忽闻山林间骤然炸响震天喊杀。

    无数鸟雀应声惊飞,遮天蔽日掠过辽军头顶,成片树林剧烈摇晃,枯枝败叶簌簌落下。

    辽军一时不明所以!

    正在辽军惊愕之时下一瞬,八百全甲步骑如惊雷破阵,策马穿林而出!

    铁蹄踏碎草木,直扑辽军中军大营。

    “敌军伏兵!有伏兵!”

    中军侧翼受袭,辽军前锋瞬间大乱,士卒惊慌失措,纷纷抬头望向山林,只见铁流滚滚,刀光雪亮,眨眼间已冲至中军之外。

    耶律阿保机身在帅帐前,见状脸色骤沉,眼底闪过一丝惊怒。

    他竟未料到,伏兵竟藏在山林之上,携势而下,竟犹如猛虎下山!

    此刻帅帐周边,仅有一千亲兵拱卫。

    一名副将脸色煞白,急声劝道:

    “大王!不好,伏兵势锐,我军中军空虚,速撤!迟则无及!”

    耶律阿保机却半步未动,冷硬拒道:“本王若逃,全军必乱!此战必败!”

    他抬手厉声下令,“亲卫列阵!前军抽调半数兵力回援,合围伏兵,剿杀干净!敌军只有八百,而本王有亲卫铁骑一千更有万骑回援,何惧怕?”

    说罢,辽军开始整兵迎敌!

    与此同时,温秀、周安、赵崇、张猛四将率八百牙兵已如一把锋利尖刀,刺穿辽军前阵,直撞中军核心。

    不久就与辽军亲卫铁骑狠狠撞在一起,一时间血花溅起,刀光纵横,双方在马上混战。

    因魏博牙兵本不善马战,感觉浑身使不上劲,一时间竟落入下风,冲入中军后,温秀一声令下:

    “下马结阵!”

    “是,”

    八百精骑齐齐勒马、翻身下马,甲叶铿锵落地,转瞬步战成阵。

    刀盾手在前格挡,长枪兵在后突刺,配合默契,如铁壁铜墙般推进。

    刚才在马上的辽军亲卫将魏博牙兵击落马下,以为这群穿着华丽重甲之敌不过如此,骑术竟如此糟糕。

    可还未来得及高兴,下马后的魏博牙兵瞬间像换了个人,简直犹如人型收割机一般!

    无论辽军是人是马,皆一律斩杀。

    在这短兵相接的混战之中,辽军骑兵压根提不起速度,更无法组成骑兵冲阵,只能被魏博牙兵一个个或拉或戳下马

    这群辽军亲卫一个个狼狈不堪,在马上反而成了劣势,而他们又决不能退,退则大王不保!

    片刻后,辽军亲卫也被迫下马,步战相迎!

    用对辽兵不利的战斗方式与堪称步战坦克的魏博牙兵厮杀,双方在中军腹地绞杀成一团,血肉横飞。

    而紧跟牙兵身后的一千枪盾兵,早已列成整齐方阵,横亘在中军之外,死死堵住辽军回援骑兵的去路。

    回援辽军骑兵策马狂冲,狠狠撞上枪盾阵。

    前排战马受惊长嘶,因惊吓前蹄人立而起,纷纷减速。

    枪兵挺枪猛刺,枪锋穿透甲胄,将辽军骑兵狠狠戳下马,惨叫声此起彼伏。

    辽军骑射本想远程压制,可箭雨尽数被厚重盾牌挡住,伤不到半分魏博牙兵。

    一时间,回援的辽军骑兵竟进退两难,阵型彻底混乱,被枪盾阵钉死在原地,任由枪兵戳杀,乱作一团。

    此刻辽王不保,这群契丹辽国骑兵根本用不了骑射拉扯消耗,他们就想快速将这群伏兵消灭,结果越是急着救王越是损失惨重!

    而在中军大营,温秀一马当先,挥刀劈翻两名扑来的辽军亲卫。

    他身披重铠,盔缨染血,双目赤红如焰,全然不顾周身刀光剑影,只认准辽军中军大旗方向,带着他的二百牙兵步死战推进。

    一名辽军亲卫头领持长矛迎面猛刺,矛头直逼心口。

    温秀不闪不避,左臂硬用开矛杆,右手环首刀顺势横扫,寒光一闪,那头领颈间血泉喷涌,当场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