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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九章 雷水激荡,氤氲之气,断肢重生

    恐惧!

    按照道理,经过了百年江湖、枪林弹雨的太渊,不可能产生任何恐惧。

    他曾直面千军万马,体会过万籁俱寂,曾与镜中邪灵对峙,面对过虚空信息冲击自认为心神早已被烈火淬炼得如真金般坚固,别说恐惧,连慌乱都少有。

    然而此刻,面对张静清引动的煌煌天雷,那份久违的恐惧竟再度涌上心头。

    “我的心境果然还有破绽。”太渊叹息了一声。

    阴神的光晕因这心绪波动,又黯淡了几分。

    这恐惧来得猝不及防,完全不受太渊自己掌控。

    在面对天地之威时,太渊就如坚固的大坝,平时不可摧毁,但洪水爆发,天公震怒,超过他所存在的极限时,固若金汤的大坝也会出现裂痕。

    “说起来,我好像真没真正尝过濒死的滋味。”

    绝境之中,太渊的神意反而平静下来,开始回溯过往。

    太渊自认不是什么聪明人。

    聪明人在遇到困境、挫折或者磨难时,可以见招拆招,通过各种办法,在各种斗争中化解危难,解决困境,能扶大厦于将倾,力挽狂澜。

    但是,太渊自从修行以来,生活中大都波澜不惊,平平无奇。

    就算是行走江湖,也很少是经历刀光剑影,权谋阴私算计等,自身基本不会遇到什么是是非非,更不会把自身轻易带入险境中。

    往往在困境初现端倪时,他就已察觉避开。

    因此,太渊的经历看起来似乎就不够波澜壮阔,缺乏热血澎湃。

    在某种层面来说,太渊就是个普普通通,平平淡淡的人。

    就在这一瞬间。

    太渊感觉到了自己似乎要化成齑粉,但那其实只是他心神上的错觉。

    他的阴神体依然坚固,只是心神中的阴渣阴滓壮大起来。

    然而,若是放任下去,他的心中就会一直留着这份阴影,导致心神不纯。

    “以一己之力,对抗天地意志,本来就是痴愚之举…”

    “对抗天地有什么意义?不如就此归去,与天地同化,我就是天地,天地就是我,这才是天人合一的最高境界啊…”

    “人身难得,正法难成,倒不如随波逐流…”

    “所谓修行,就是修真,修一颗本真之心,若是没了本真,就算成仙,也不过是化作天地间的一道风景,比所谓的风雪霜雨多了人形而已”

    这些念头此起彼伏,撕扯着他的神意。

    太渊索性闭上“眼”,封闭了所有感官,连神意都刻意沉寂下去,但精神世界似乎又留有一条缝隙,整个世界在他的感官之下,变得扁平黑暗起来。

    时间,似乎无限的停止了。

    太渊心中那仅存的一点神意,也似乎要在这天地意志下彻底泯灭。

    就在太渊那最后一丝神意快要被黑暗吞噬时——

    “吒!”

    一声清越的道音,突然从他灵觉最深处传来。

    黑暗的精神世界里,那道缝隙瞬间扩大,刺眼的光明从缝隙里涌出来,太渊抓住了这缕道音,瞬间驱散了所有阴霾。

    紧接着,他心中顿时大放光明。

    神意瞬间回归,重返巅峰状态。

    此刻,外界天雷撕碎了他的水幕,但在雷与水的交织刹那,太渊顿时进入了一种无上清明、洞悉一切的状态。

    他好像被拉入一个古老的幻象——天昏地暗,无尽荒芜,浩瀚的原始海洋上空,雷电如龙,撕裂长空,一遍又一遍地轰击着汪洋。

    “轰隆——”

    雷电入水声震耳欲聋,浪花炸开又落下。

    在那电光与海水碰撞的界面,雷与水疯狂地碰撞、组合、演化

    从简单到复杂。

    最终,第一缕最原始的生命灵光,就在这无尽的“雷击水”的锤炼中,悄然萌发。

    “阴阳交感,雷水激荡,乃生万物!”

    古老的道意在太渊心间轰然回响。

    阴极阳生,死极而生。

    这雷水相击的瞬间,正是天地间最本源、最宏大的造化之力。

    一念通达,豁然开朗。

    神意通达的刹那,太渊的阴神猛地一震,先前因恐惧滋生的阴渣阴滓,像被烈日炙烤的冰雪般瞬间消融。

    再次望向天空乌云时,太渊的心中已经没了那种危机感。

    他的神意更进一步,已经可以坦然面对天地意志。

    “呼——”

    阴神如游丝般回归肉身,太渊看向张静清,语气平静却带着笃定。

    “以人身役使天雷,五雷正法果然不凡!但是,张天师,这不是你的全力吧?”

    话音未落,他抬手一挥,引动周遭的水汽。

    哗啦啦!

    远处山林间的泉水仿佛听到了召唤,化作无数细密的水绳,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他身周凝成一个巨大的水球防护罩,将他笼罩其中。

    见太渊安然无恙,张静清暗暗松了口气——方才水膜瞬间溃散时,他着实捏了把汗。

    “真人,你还要继续吗?”

    “有劳天师了。”

    感受到太渊身上气息的微妙变化,张静清知道对方定是有所顿悟,当即不再多言。

    周身的势再次勾连天地,头顶的乌云重新翻涌,比之前更显厚重。

    “轰隆——!“

    一道道天雷接连劈落,重重击在水球防护罩之上。

    令人惊奇的是,这次防护罩非但没有溃散,反而将天雷精气尽数吸纳转化。

    雷光在水幕中蜿蜒游走,从炽白色渐渐化作水蓝色的氤氲之气。

    水幕之中,仿佛有无数微小的光点在雷光中诞生、湮灭、重组、演绎

    “滋滋——”

    太渊立于这雷水交泰的中央,闭目感受着玄理的循环不息,他的真炁性质也随之隐隐发生改变,变得更加古老、纯粹,充满了活泼泼的意境,流转间都带着“生”的韵律。

    这股氤氲之气一出现,无论是张静清、左若童还是诸葛青松,注意力都是立马被吸引。

    诸葛青松:“雷水解形,生机勃发!”

    张静清:“天地氤氲,万物化醇!非地之自能生也!”

    左若童:“阴阳交感,动而后生!”

    三人各自发出一声惊叹,虽然内容不同,但意思一样,都是代指打破死寂,释放生命的玄理。

    太渊再次睁开双眼。

    那一刻,张静清三人清晰地看到,他的眼眸深处,有一缕淡蓝色的雷光一闪而逝,随即化作温润的水光,仿佛把雷与水都藏在了眼里。

    太渊抬手散去水球,那缕水蓝色氤氲之气也融入他体内。

    他轻声自语,道出了方才的感悟。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三人耳中。

    “雷为枢机,水为母胎。雷击于水,非为刑戮,实为天地之大药,生命之祖炁!”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周身的炁息猛地一震,随即归于平静。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却让三人都感觉到,太渊的境界似乎踏入了一个全新的天地。

    回到诸葛家宅院的正厅。

    “那层水幕的原理其实很简单。”太渊声音平和,“就是“纯水不导电”罢了。”

    “我们平时见的江河湖水、甚至烧开的饮用水,里面都溶解了许多杂质,所以能导电。但纯水没有这些杂质,天雷的电流穿不透它,自然就被挡住了。”

    张静清一脸难以置信:“我天师府的雷法,就这么被破了?“

    他练了一辈子雷法,从来只知道“雷法一出,诸邪退避”,从没听说过还有雷劈不透的水,这简直颠覆了他的认知。

    “张天师不必介怀。”太渊笑着摇头:“纯水由于提炼难度太高,当今之世,我还没见过其他人能提炼出纯水。况且纯水虽然对天雷有奇效,却不是完全克制雷法。”

    “毕竟,雷法本质还是炁的演化,属于炁雷。”

    这话让张静清稍稍松了口气,但在心底留了个心思,记住了“纯水”这个名字。

    左若童忽然开口:“太渊兄,不妨说说你方才的感悟。“

    张静清诧异地看向左若童,修行感悟向来是个人隐秘,即便交情再深也很少有人会这般直接询问。

    他刚想开口打圆场,就见太渊点了点头,爽快应道:“好。“

    张静清:“”

    到了嘴边的话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太渊转向诸葛青松:“只是,其中玄妙难以言传,不如我演示一番。诸葛家主,村里可有手足残疾的乡亲?请一位过来。“

    不多时,诸葛青松带来一位身着短褂的中年汉子。

    男人左手手腕齐根而断,而且没有炁感,只是普通人,可见即便是诸葛家,也不是所有人能够得炁。

    中年男人恭敬道:“老爷子,您叫我来,是有事吩咐?”

    “不是我找你。”诸葛青松侧身让开,指了指太渊,“是太渊真人有事情找你。”

    太渊招手让汉子近前,问道:“你怕痛吗?“

    汉子憨厚一笑:“痛有什么好怕的?“

    太渊又问道:“那你怕痒吗?“

    汉子一愣:“啊?“

    太渊指着他的断腕:“待会儿我让你这只手重新长出来,你且忍着些。“

    说着,太渊一把拉过中年汉子,将他按在椅子上。

    并指如刀,划过早已愈合的创面。不待鲜血涌出,他掌中已泛起水蓝色的氤氲之气,轻轻覆在伤口之上。

    “嗡——”

    紧接着,一股温暖磅礴、蕴含无限生机之力注入汉子腕间。

    唰!唰!唰!

    左若童、张静清、诸葛青松三人同时起身围拢,眼中各绽精光,运起独门观法,细细体悟着这氤氲之气中蕴含的玄奥道理。

    中年汉子闷哼一声,攥着裤腿的右手指节捏得发白,指缝里沁出冷汗。

    他想咬牙忍着。

    可下一秒,残端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麻痒,像是有成千上万只细蚁顺着骨头缝往里钻,又像是伤口刚长肉芽时的痒,却比那痒烈上百倍,直往心眼里钻。

    “嗯呃——!”

    他再也忍不住,身体猛地往前倾,想伸手去挠。

    张静清眼睛都不眨一下,一把将他按回座椅,同时撕下一块布料,团成团,塞到男人的嘴里。

    “别把自己舌头咬掉了。”

    水蓝色的炁光裹住汉子的残腕,那麻痒瞬间翻涌成浪,顺着胳膊往心口爬,连带着半边身子都开始发麻,指尖却又偏偏透着清晰的胀痛,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断骨处往外顶。

    “忍一忍,骨头在重新生长,经脉在重接。”太渊的声音依旧平稳。

    中年汉子看见自己手腕处淡粉色的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外冒,每长一分,那麻痒与胀痛就加重一分。

    像是有人在硬生生把他的骨头拉长。

    这种源自生命最本源的、疯狂滋长的奇痒,远比剧痛更加难以忍受,直钻心髓。

    他想喊,但嘴里塞着布团,喉咙里只能够发出“呜呜”的闷响,想挣扎,可是张静清的手如同铁箍,让他无法动弹。

    额头上、脖颈上青筋暴起,大汗淋漓,浸透衣衫。

    而左若童等三人则是目不转睛的盯着那团氤氲之气,脸上带着一丝震惊和难以置信。

    在他们眼中,汉子腕部的断口如同被赋予了生命般剧烈蠕动、膨胀,粉嫩的新生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滋长。

    骨骼、血管、肌肉、皮肤......层层递进,井然有序。

    张静清自认见识过无数奇功异法,但眼前这活生生“肉白骨“的景象,依然让他震撼不已。

    左若童同样心惊。虽然【逆生三重】修至二重后也有类似功效,但那仅限于修复自身,而太渊此刻竟是在为他人重塑肢体。

    二十多秒过去。

    中年汉子原本空荡的手腕部位,已经长出来了新的手掌,指节分明,只是由于新生,与中年男人本身的肤色显得白皙许多。

    “这这是?”

    他呆呆地看着这只“新”手,手指微微动了动,虽然有些僵硬,不是很灵敏,却真的能活动。

    太渊温声道:“不急。这只手断了多年,神经与肌肉的记忆需要重新适应。多练习抓握动作,过些时日便能恢复如常。“

    张静清这才松开按着汉子的手,取出他口中的布团。

    “我......我......“汉子激动得语无伦次,猛地从椅上滑落,“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重重磕在青石板上。

    他不管不顾地朝着太渊连磕三个响头,额角都泛了红。

    “活神仙!您是活神仙啊!“

    张静清:“天地氤氲,万物化醇!非地之自能生也!”

    左若童:“阴阳交感,动而后生!”

    三人各自发出一声惊叹,虽然内容不同,但意思一样,都是代指打破死寂,释放生命的玄理。

    太渊再次睁开双眼。

    那一刻,张静清三人清晰地看到,他的眼眸深处,有一缕淡蓝色的雷光一闪而逝,随即化作温润的水光,仿佛把雷与水都藏在了眼里。

    太渊抬手散去水球,那缕水蓝色氤氲之气也融入他体内。

    他轻声自语,道出了方才的感悟。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三人耳中。

    “雷为枢机,水为母胎。雷击于水,非为刑戮,实为天地之大药,生命之祖炁!”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周身的炁息猛地一震,随即归于平静。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却让三人都感觉到,太渊的境界似乎踏入了一个全新的天地。

    回到诸葛家宅院的正厅。

    “那层水幕的原理其实很简单。”太渊声音平和,“就是“纯水不导电”罢了。”

    “我们平时见的江河湖水、甚至烧开的饮用水,里面都溶解了许多杂质,所以能导电。但纯水没有这些杂质,天雷的电流穿不透它,自然就被挡住了。”

    张静清一脸难以置信:“我天师府的雷法,就这么被破了?“

    他练了一辈子雷法,从来只知道“雷法一出,诸邪退避”,从没听说过还有雷劈不透的水,这简直颠覆了他的认知。

    “张天师不必介怀。”太渊笑着摇头:“纯水由于提炼难度太高,当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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