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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章 广成子证破碎金刚于此?

    幽蓝色的【三昧真火】无声燃烧,将密室映照一片。

    太渊全神贯注,控制着这缕性命之火,均匀覆盖金丝帛书的边角一许。

    火焰幽幽,并没有炽力外散。

    可东皇太一心惊肉跳,警兆顿起,立马后退。

    他感觉这道火自己只要沾上,就会尸骨无存,化作飞灰。

    心底暗想:“他竟然掌握着如此霸道的火部道法!”

    东皇太一感觉的没错。

    寻常金铁石材,在此火之下,根本撑不住两息功夫。

    然而,时间点滴流逝。

    那卷金丝帛书,依旧静静地躺在太渊掌心,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没有点燃,没有熔化,没有形变,甚至连温度都没有丝毫变化。

    太渊眉头紧锁,心中的讶异递增。

    【三昧真火】,是他目前所掌握的、针对物质与能量层面的极高手段,竟也奈何不了这薄薄一卷织物?!

    心念一动。

    幽蓝火焰倏然收敛,消失不见。

    太渊伸手,直接触摸金丝帛书的表面。

    触感依旧,冰凉,柔韧,与煅烧之前毫无二致。

    仿佛刚才那足以焚金融铁、炼化魂魄的【三昧真火】,只是一场幻觉。

    “物理撕扯无效,真火煅烧也没有用”

    太渊心底喃喃,眼中神光湛然。

    “那便试试,从更根本的层面。”

    太渊闭上双目,阳神境界的浩瀚神念沛然而出。

    【驱物】之法。

    不再局限于宏观形态,而是如同最精细的探针,试图侵入金丝帛书材料的内部结构,从粒子层面进行干涉。

    神念触及金丝帛书表层,顺利“看”到了那交织的“玄金丝线”的微观排列。

    然而,当太渊试图将神念进一步时候,一股阻碍出现。

    他的神念仿佛撞上了一堵屏障,被牢牢阻隔在外,无法再深入分毫。

    更令他心惊的是,在他神念感知的极限范围内,那些构成丝线的“粒子”,仿佛处于一种“相对静止”的状态。

    它们对动能、热能等各种形式的能量传递,表现出近乎绝缘。

    即便是他凝练的阳神念力,试图撬动影响,也如蚍蜉撼树,纹丝不动。

    不朽,不坏,不垢。

    这几个字,蓦然浮现在太渊心头。

    这卷金丝帛书的材质,已然超越了他对寻常“物质”的理解范畴。

    他睁开眼,看向一直屏息凝视的东皇太一,眼中惊异不消。

    “东皇阁下,这卷金丝帛书你们阴阳家,到底从哪里得来的?”

    东皇太一见他撤去真火,道:“具体的来源,已经不可考。只知道是创派祖师传下来,阴阳家后代代守护。祖师遗训,此物疑似来自天宫。”

    “天宫?”太渊微微皱眉,追问道,“既然连你们都不知道具体来源,又如何断定它来自所谓的天宫?”

    “也是创派祖师遗言相传。”东皇太一道,“包括天维之门、天宫等说法,都是创派祖师留下的指引。”

    “创派祖师曾言,此天书乃开启天门、抵达天宫的关键之物。”

    太渊闻言,想了想道。

    “贵派祖师应该不会拿后辈人寻开心吧?”

    东皇太一并没有辩驳,只是指向太渊手中的帛书,反问道。

    “先生以为呢?你游历天下,可曾见过如此神异之物?”

    太渊一怔,低头再看手中帛书,微微默然。

    确实没见过这种奇物。

    连【三昧真火】都烧不动,神念也无法深入,粒子层面的静止与绝缘种种神异指出,这卷金丝帛书,早已经超出当世任何技艺与认知的极限。

    “只是”

    太渊抛回一个问题。

    “贵派祖师仅仅留下话语指引,却没有言明如何真正找到并开启所谓的天维之门。”

    “换句话说,你们其实没有人真正见过天维之门,更没有人见过天宫。”

    “既然如此,阴阳家为什么还要一代代的追寻?”

    东皇太一的目光投向那卷天书,眼眸中泛起一种近乎虔诚的执着。

    “有此天书为证,难道还不够么?”

    “世间既然存在此等非人力可造的玄奇之物,那天宫为什么不能存在?”

    “祖师绝不会无的放矢。”

    “或许,只是机缘未至,又或许,是我等后人智慧不足,尚未参透其中奥秘,需要后人去追寻探索。”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几分憧憬。

    见状,太渊问道:“东皇阁下是希望进入天宫,从而羽化飞升?”

    “羽化飞升真是好词。”

    东皇太一低声吟哦,似在回应,又似在自语。

    “其轻举兮魂杳杳,形委蛇而化羽。风霆涌兮摧天维,乘灵风而登空”

    语气悠扬,似在咏叹。

    太渊闻言,斜睨了他一眼,心中了然。

    果然。

    阴阳家追求天人极限,与当今主流的诸子百家,尤其是道家的理念,颇有不同。

    太渊曾经与鬼谷子、公孙龙、鹖冠子、北冥子等多位大宗师论道。

    当下诸子,心目中的“仙人”形象,大多是“世间的至人”,而不是所谓的“飞升仙界”者。

    如北冥子所言,修道乃为“守道合天”,挣脱生老病死、饥寒劳累等世俗束缚,实现“逍遥”无穷。

    这里的“无穷”,指的是天地自然的无限空间,在日月、江海、山川之间。

    关键在于内修心性,外合天道,摒弃私心、执念,让自身的行为、精神契合天地自然的规律,达至“物我两忘”的境界,从而与天地同存。

    是“游于天地”,而不是“脱离天地”。

    刚才东皇太一吟诵的“风霆涌兮摧天维,乘灵风而登空”的意象,在太渊看来,分明带着一种“破碎虚空”的意味。

    脱离此方世界,前往更高层次。

    这倒是挺符合后世理解中的“飞升成仙”的感觉。

    收回思绪,太渊的目光重新落于金丝帛书。

    既然外力无效,道法无功那或许只剩下一种方式了。

    念此。

    天赋神通【通幽】之力,悄然运转。

    这一次,太渊不是为了遁空瞬移,而是将力量集中于帛书之上,试图制造一个微小扭曲的空间塌陷点。

    空间切割扭曲的力量,理论上,能切开世间一切物质的结合力。

    就在【通幽】之力触及帛书的刹那——

    异变陡生!

    太渊只觉得自己的意识一紧,仿佛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吸力攫住,猛地向内坍缩。

    整个感知的核心,被强行抽离,投入一个无限微小的点。

    唰!——

    天旋地转,万象模糊。

    紧接着,是急速下坠的失重感。

    仿佛从虚无的极高处,向着某个不可测的深渊永恒坠落。

    没有声音,没有光,只有坠落本身。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永恒。

    “咚!”

    一种震动感传来。

    坠落感戛然而止。

    意识里传来坚实触感,天地骤然大亮。

    太渊“睁眼”,眼前景象已变。

    入目的,似乎是一座极其古老的宫殿,恢弘而又空旷,建筑的风格,古朴至极。

    然而,太渊很快发现,自己的视角范围,极其有限。

    意识的“目光”垂下,看到的“自己”,似乎是盘坐着的。

    左手自然地垂落,右手以中指点触地面。

    在指尖触地的位置,地面上刻着一行清晰的小字。

    那字体的形态赫然与金丝帛书上那数千个无法辨识的符号,如出一辙。

    弯绕缱绻,似云似蝌。

    奇怪的是,金丝帛书上的任何字符,太渊明明一个都不认识。

    可是此刻,在看到这地上刻着的十个字符时,太渊却又自然而然的明白了其中含义。

    【广成子证破碎金刚于此】。

    广成子?!

    太渊心神剧震。

    “什么?广成子?!难道说这里是”

    震惊的思绪还没有理顺,那股抽离感再次袭来。

    太渊的意识再次经历那一番颠倒迷离的坍缩与坠落感。

    “呼——”

    太渊定神再看,自己依然站在阴阳家的秘地中。

    手中捧着的,是那卷金丝帛书。

    方才那一切,仿佛只是刹那间的幻觉。

    但太渊知道,那不是幻觉。

    他迅速低头,目光如电,扫过金丝帛书上那数千个奇异符号。

    “找到了。”

    从金丝帛书里,太渊很快中找到了与刚才所见的十个字中、部分笔画结构相同的字符。

    尤其是其中三个符号,其形态与地上头三个字完全吻合。

    “广、成、子”

    太渊在心中默念。

    他抬起头,看向东皇太一。

    “东皇阁下,方才我可有什么异状?”

    “异状?”

    东皇太一微微一怔,仔细回想,摇了摇头。

    “太渊先生只是在注视天书,并没有其他举动。”

    他眼中浮现疑惑之色,探究询问。

    “先生何出此问?可是有所发现?”

    太渊不答,伸出手指,点在金丝帛书的某处,那里有三个紧紧相连的奇异符号。

    “我认得这三个字了。”

    东皇太一瞳孔骤然收缩。

    “哪三个字?”

    太渊一字一顿,清晰吐出。

    “广、成、子。”

    “广成子?!”

    东皇太一失声惊呼,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黄帝之师?广成子?!这这怎么可能?!”

    《庄子》里有记载云,“黄帝立为天子十九年,令行天下。闻广成子在空同之上,故往见之。”

    也就是黄帝问道广成子的故事。

    他一直以为这只是庄子假托前人的寓言假说,没想到,今天却从太渊口中也听到了“广成子”三个字,还和这卷天书有关。

    东皇太一接过金丝帛书,盯着太渊手指点住的那三个符号,猛地抬头,看向太渊。

    “太渊先生,你方才分明说不识此等文字,为何转眼之间又”

    太渊没有立刻解释。

    他还在消化方才的遭遇。

    自己明明不认识那些字符,为什么能瞬间理解地上的刻文?

    唯一的解释,便是那地上的十个字,并不仅仅是简单的刻痕,其中或许残留了广成子本人的一缕神意或信息烙印。

    在被【通幽】之力引动的特殊状态下,直接传递给了他。

    再加上“广成子证破碎金刚于此”这句话,一个猜想在太渊心中成形。

    但是,他需要更多证据,需要验证。

    “东皇阁下,可否再将这卷天书,借我一用?”

    太渊伸出手,语气郑重。

    “或许我能为阴阳家这数百年的追寻,找到一个答案。”

    东皇太一闻言,将金丝帛书奉上。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太渊。

    阴阳家数代人的心血,数百年的迷茫追寻,难道今日真要在此人手中,揭开冰山一角?

    “先生但请施为,我在外等候。”

    东皇太一深深看了太渊一眼,竟主动退出了秘地,将空间留给了太渊一人。

    这份信任与决断,显出其心性。

    太渊盘膝坐下,将金丝帛书置于膝上。

    他再次凝聚心神,催动【通幽】之力,向金丝帛书探去。

    一梦一醒之间,视角再次切换。

    又是那古老空旷的宫殿,又是那盘坐触地的凝固视角。

    太渊尝试转动视线,发现无法做到,自己的神念也无法离体探查,目力所及的范围极为有限。

    似乎除了“看”,自己什么也做不了。

    停留片刻,那股抽离感再度袭来,太渊的意识回归阴阳家秘地。

    “看来,【通幽】之力的效用也有限。”

    太渊暗自思忖。

    沉吟片刻,他将金丝帛书放在一旁。

    心意微动间,【灵镜】浮现于他掌中。

    镜面非铜非玉,内蕴光华流转,似有无限幽深。

    他神念如水,沉入镜中世界。

    连接上【太湖之光】,太渊以神意不断隔空呼唤。

    时间逐渐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

    “嗡”

    熟悉的波动传来。

    九如和尚带着调侃与惫懒的声音响起。

    哟呵牛鼻子?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难得见你这么着急忙慌的…”

    “怎么着?找佛爷我唠嗑来了?”

    “和尚,少废话,我问你,刚才,你那头可有感知到什么异常?”

    “异常?你就是异常啊!”

    平常都是他找太渊唠嗑,像是这次主动持续的呼唤,还是第一次。

    嗯,这就很异常。

    “说正事,和尚,你现在,立刻做一件事。”

    “你这没头没尾的做什么事?”

    “去广成子的遗蜕位置,将他的朝向,调整一下,让他正面对着你。”

    这句话的信息量,让九如和尚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