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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二章 韩非 卫庄被卖了

    “韩国?新郑?流沙,韩非”

    东皇太一略作沉吟。

    “不瞒先生,我对山东六国诸侯间的俗务纷争,没有过多留意。韩国一隅之动向,阴阳家虽然有耳目,却不是时时聚焦。”

    接着话锋微转。

    “不过,既然先生垂询,些许消息,倒也费不了多少工夫,先生稍候即可。”

    “有劳东皇阁下了。”

    接着,东皇太一的目光,落在那面青铜镜上。

    “太渊先生手中这面铜镜”

    东皇太一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探究。

    “似乎并不是凡品,竟然能无视千里之遥,传递讯息?”

    太渊见他问起,也不隐瞒,坦然道。

    “镜子只是寻常的铜镜,关键在镜上所施的一门秘术,名为【檄青】。凭借这种秘术,纵使隔着千山万水,也能够瞬息传讯。”

    “千里传讯,瞬息可达?!”

    东皇太一目光微凝。

    “如此秘法,先生就这般直言相告?”

    太渊闻言,却是微微一笑,道:“不过是一道传讯之术,谈不上什么不传之秘。东皇阁下如果感兴趣,我将此法传你便是。”

    “所需的材料与施术步骤,东皇阁下可自行参详炼制。”

    东皇太一没料到太渊如此大方,一时沉默。

    能够实现即时远程通讯的秘法,在如今这个时代,在任何势力眼中,都是战略级别的秘密,足以引发无数争夺。

    对方竟然如此轻易地愿意传授?

    太渊看出他的疑虑,笑容不变。

    “东皇阁下待我以诚,连天书之事都坦然相告。我自然也不能小气,一道术法而已,何足道哉?”

    说着,他也不待东皇太一回应,双眸之中神光微凝,直视对方。

    东皇太一只觉得有道温和浩大的光自太渊眼中投射而来。

    直接印入了自己的精神世界。

    没有攻击性,只有大量的信息流,正是那【檄青】之术的法门。

    包括血墨配制,还有一些太渊自己的使用心得。

    这种直接以神念“打包”传递信息的方式,比起道家的【天籁传音】之术更为玄妙,涉及更深层次的精神力量运用。

    东皇太一精神微震。

    迅速接收消化着这股信息洪流,心中对太渊的手段与境界,又拔高了一分。

    接收完毕,东皇太一稳住心神。

    “先生慷慨,景差谢过了。”

    这一次,他报出了本名。

    太渊坦然受了一礼,笑道:“东皇阁下客气,互有所得罢了。”

    两人又略作交谈,便各自分开。

    而后,东皇太一来到静室,细细体悟方才所得的【檄青】之术。

    越是推演,他心中越是惊异。

    “以血为引,混以特制的墨,制成蕴含个人独有气息的“血墨”以此血墨书写,则所有使用同源血墨之人,便如同被纳入一张无形的网中,可无视距离,即时传讯”

    东皇太一很快意识到这道秘术在的价值。

    当今这个传讯基本靠快马、烽火的时代,这种秘术有着惊人的战略价值。

    尤其是应用于大军调度、谍报传递、远程指挥等方面,简直是降维打击。

    如果此术流传出去,各国君王、将领、谍报头子怕是要为之疯狂,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夺取。

    “还是个麻烦。”

    东皇太一低声自语。

    但也仅仅是麻烦而已,以阴阳家的实力,保住一道秘术,还不至于做不到。

    他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此术可以用,但必须严格控制。

    在赐予门下心腹弟子使用前,或许,可以根据现在的阴阳家的咒印秘法,再创造一种更强力的禁制类咒印

    收起思绪,东皇太一开始处理正事。

    他召来专司情报的弟子,下令道。

    “去详查韩国新郑近期所有异动。重点,关注鬼谷传人卫庄的踪迹,还有韩非的动向。所有情报,汇总整理,速速报来。”

    “遵令!”

    阴影中的弟子领命而去,无声无息。

    东皇太一并不清楚太渊与韩非、卫庄具体是何关系,也无意深究。

    到了他们这个层次,许多事情心照不宣即可。

    他出手帮忙,既是顺势而为,示好于太渊,也是出于对未来可能合作的考量。

    些许情报,对阴阳家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便有弟子捧着一摞整理好的简牍前来复命。

    东皇太一吩咐:“去给太渊先生送去。”

    那弟子领命。

    星宗大殿。

    太渊接过简牍,展开细看。

    情报颇为详尽,从韩国朝堂近期的权力变动,再到流沙组织的一些公开与半公开活动,都有记录。

    看着看着,太渊眼中露出一丝讶异。

    “韩非已经到咸阳了?”

    他低声自语。

    才几年的时间,感觉却似过去了很久。

    太渊继续往下看,眉头微微挑起。

    情报显示,卫庄在失踪之前,已凭借铲除姬无夜及的功劳与自身的手腕,得到了韩国大将军一职,权柄极重。

    而韩非则在朝中大力推行新法,与卫庄一内一外,试图革新积弊已深的韩国。

    “变法”

    太渊轻轻摇头,看到这里,他已然能勾勒出大概的轮廓。

    任何触及根本利益的改革,都必然伴随着激烈的斗争与反噬,古今皆然。

    只是这变法持续的时间,似乎太短了些。

    简牍后续的内容,证实了他的猜想。

    半年前,卫庄奉命前往边境接管大军,行进途中,遇伏失踪,生死不明。不久后,韩非便被韩王“礼送”至秦国为质,美其名曰“交好强秦,彰显邦谊”。

    “果然还是权力之争。”

    太渊放下简牍,目光平静,并无多少意外。

    王朝兴替,权力倾轧,他见得太多。

    韩非与卫庄的遭遇,不过是历史长河中,又一次相似的浪花。

    “不过”他望向窗外天空,“承诺既然许了,自当兑现。了结此事,也算全了当初那段人情。”

    让太渊略感意外的是,情报末尾提及,随韩非一同入秦的,还有位火焰般明艳神秘的女子。

    “没想到,她竟然也跟来了。”

    咸阳,质子馆。

    这里并不是接待正式使节的驿馆,而是用于安置各国“宾客”的居所。

    说是宾客,实则就是质子。

    建筑并不破败,却也绝谈不上华美,透着一股疏于打理、权作安置的冷清感。

    太渊并不是独自前来。

    弄玉与他同行,白凤听说可能与流沙、与昔日新郑之事有关,执意跟随。

    墨鸦见状,也只好一同前来。

    如果只留他在阴阳家驻地,面对东君、月神以及众多五灵玄同等高手,总觉有些不自在。

    在使馆仆役的指引下,他们来到一处院落。

    还没有进门,一股怪味便扑面而来,是混合着酒味、食物馊味与汗渍的味道。

    推门而入,房间内的景象,更是凌乱。

    案几倾倒,酒壶滚落在地,残酒淌了一地。

    而房间中央,昔日那个风流蕴藉、智计超群的韩非,此刻正瘫坐在地,背靠床榻,头发散乱,衣襟敞开,满脸醉熏熏,手中还无意识地抓着一个酒坛。

    窗边,一道火红的身影静静伫立,正是焰灵姬。

    她听到动静转身,看到太渊一行人,妩媚的眼中瞬间亮起惊喜的光芒。

    “先生?你们来了!”

    她随即扭头,看向地上烂醉如泥的韩非,柳眉倒竖,毫不客气地抬脚,用巧劲踹在他小腿上。

    “起来!太渊先生到了!”

    韩非吃痛,只是含糊地“唔”了一声,扭动了一下身体,将脸埋进臂弯,竟又发出轻微的鼾声。

    “你”

    焰灵姬眼中怒色更盛。

    纤指一抬,一缕橘红色的火苗“噗”地在她指尖燃起。

    随即飘下,精准地落在韩非的袖口上。

    “哎哟!”

    布料燃烧的焦味与灼痛感,让韩非猛地惊醒,手忙脚乱地拍打着衣服上的火苗,总算将那缕火焰拍灭。

    他抬起头,眼神依旧迷离涣散。

    脸上带着宿醉未醒的潮红,茫然地看了看四周,最后,目光才聚焦到门口的太渊等人身上。

    “呃太、太渊先生?”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因酒醉腿软,又踉跄着坐了回去。

    弄玉看着眼前这个颓唐狼狈、与记忆中那个神采飞扬的九公子判若两人的韩非,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太渊的目光在韩非身上停留片刻。

    尤其在他脖颈处,那离有片青紫色的诡异脉络,如同蛛网般蔓开。

    顿了顿,太渊转向焰灵姬。

    “看来,这些时日,发生了许多事情。”

    焰灵姬收回怒视韩非的目光。

    看向太渊时,眼中情绪复杂,有无奈,也有难以掩饰的疲惫。

    她轻叹一声:

    “被人背叛抛弃的滋味并不好受。”

    “更何况,是被自己一心想要拯救的国与家,被自己的生身父亲,亲手推入这般境地。”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讥诮。

    接着,在太渊的示意下,焰灵姬详细讲述了事情的经过,远比情报简牍上的寥寥数语更为具体。

    铲除了姬无夜与夜幕,只是开始。

    韩非与卫庄真正想做的是变法图强,挽救日益沉沦的韩国。

    他们参照商鞅之法,结合韩国实际,推行了一系列改革。

    只是,改革必然触及权贵根本利益。

    “商鞅在秦国,变法二十年方见成果。”

    焰灵姬语气低沉。

    “可是韩非说,韩国没有二十年,甚至可能连十年都没有。秦国虎视眈眈,内忧外患不断,他只能行非常之法,求速成之功。”

    于是,手段变得激进,阻力也如山崩海啸般涌来。

    即便有卫庄以铁腕镇压,张良在朝中周旋,流沙在暗中清除障碍,变法依然举步维艰,每一步都淌着血。

    “但真正让一切崩盘的,不是那些外部的敌人”

    焰灵姬冷笑,美目刮过依旧萎靡的韩非。

    “是坐在王座上的那个人——韩王安。”

    他看到了韩非手中日益增长的权力与声望,他害怕了。

    弄玉忍不住轻声问道:“韩王他难道不明白,九公子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韩国吗?”

    “他怎么能对自家臣子、对亲生儿子下手?”

    “为了韩国?”焰灵姬眼中的讥诮更深。

    “在韩王眼中,韩国是他的私产,王位是他的禁脔。任何可能威胁到这两样东西的人,哪怕是他的儿子,也是敌人。”

    “半年前,秦军借道伐赵,兵锋临近韩境,韩王惊恐万分。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整军备战,而是以加强边防为名,将卫庄调离新郑,派往边境接管那十万边军。”

    焰灵姬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冰冷。

    “卫庄在赴任途中,于断魂谷遭遇不明势力埋伏,激战之后,下落不明,生死不知。现场事后被人清理得干干净净,连一点血迹都找不到。”

    太渊问道:“流沙后来没有详查?”

    “查了。”焰灵姬摇头,“但对方手脚极为干净,没留下任何指向性的线索。”

    “流沙成立的时间毕竟还短,在韩国境内还能够掌控,出了韩国,尤其是涉及到可能与他国高层、或是隐秘势力,便力有未逮了。”

    这时,一直瘫坐在地、看似醉醺醺的韩非,忽然低声开口了。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却比方才清醒了不少。

    “我已经传信给了盖聂。”

    韩非抬起头,眼中血丝密布,却有一种疲惫与坚持。

    “他和卫庄兄毕竟是同门师兄弟。纵使卫庄兄真的落入敌手,以他们彼此的了解,盖聂先生也一定能追踪到蛛丝马迹。”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凝聚力气。

    “前几日,盖聂先生传回了消息,已经能确定,卫庄兄最后出现并失去踪迹的区域,是在齐国境内。”

    “他现在,还在继续追查。”

    太渊看向韩非,直接问道:“既然有盖聂出手,以他的修为与智谋,救回卫庄应有不小把握。韩兄为什么还要动用当初那个许诺,急唤我来呢?”

    韩非闻言,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

    笑容苦涩,带着深深忧虑。

    “先生可知当年鬼谷派的苏秦用间,令强盛的齐国濒临灭国。”

    “如今我父王他将卫庄兄这位鬼谷弟子,卖给了齐国。我担心去得晚了,恐怕”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下去。

    焰灵姬在旁冷哼一声,毫不留情嗤笑。

    “都到这时候了,你还叫他父王?”

    “你落到今天这步田地,被像货物一样送到秦国,不就是拜你这位父王所赐?”

    “仅仅因为听说秦王夸了你几句,生怕秦军打过来,就忙不迭地把你打包送来,真是贪生怕死,无耻之尤!”

    韩非听着焰灵姬的痛斥,只是闭了闭眼,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

    弄玉与白凤、墨鸦交换了一下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复杂的神色。

    权力场中的冷酷与亲情的脆弱,在此刻显露无遗。

    太渊将话题转回了韩非身上,目光再次落在他脖颈那片狰狞的脉络上。

    “那么,你身上的【六魂恐咒】,又是怎么回事?”

    弄玉等人也顺着太渊的目光望去,这才注意到那片青紫纹路。

    被散乱头发和衣领半遮半掩。

    透着一种不祥气息。

    韩非缓缓抬手,似乎想触碰脖颈,又无力地垂下。

    他抬起头,迎向太渊,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弄玉与他同行,白凤听说可能与流沙、与昔日新郑之事有关,执意跟随。

    墨鸦见状,也只好一同前来。

    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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