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武侠修真 > 漫步诸天的道士 > 第五百三十一章 远古的传说

第五百三十一章 远古的传说

    那是苍茫大地时期。

    天很高,地很阔,山川河流之间,到处是奔跑的奇珍异兽。

    那时候,还没有“年”的概念,更没有“月”和“日”,时间像一条无声的河流,缓缓流淌,没有人去计算它有多长,也没有人在意它流了多久。

    燧在追那头野鹿的时候,没想过会跑到这么远的地方。

    那鹿受了伤,后腿上插着他投出的石矛,跑得不快,却极其执拗。一瘸一拐地穿过荆棘丛,蹚过浅溪,钻入一片他从没来过的密林。

    大半天后。

    那头鹿终于跑不动了,倒在了一棵参天古木之下。

    那棵树大得不像话。

    燧仰头望去,树冠遮住了半边天空,枝干虬结如龙蛇。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笃、笃、笃——”

    像是石头敲击木头的声音,却更有节奏,更清脆。

    燧循声望去,看到了一只鸟。

    那鸟不大,比他的拳头大不了多少,却生得极为好看。

    羽毛五彩斑斓,在阳光中闪烁着奇特的光泽。它站在一根枝干上,用短而硬的喙一下一下地啄着树皮。

    “笃、笃、笃——”

    每啄一下,从喙与木头的撞击处,就有细小的火星迸溅出来。

    “”

    燧愣住了。

    他见过火。

    天火!

    雷电劈中大树,会燃起熊熊大火。

    部落里的人每次看到天火都吓得四散奔逃,认为那是神灵的愤怒,是不祥之兆。

    燧也怕,但他怕的同时,总觉得那东西有用。

    天火过后,被烧焦的兽肉散发着奇异的香气,比他吃过的任何东西都香,被火烤过的夜晚,野兽也不敢靠近。

    可是天火太稀少了,而且不可控制。

    而现在,一只鸟,用它的喙啄木头,就能生出火来?

    燧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没有去管那头鹿了。

    鹿已经死了,跑不了。他把石斧别在腰间,蹲在那棵古木下,仰头看着那只五彩怪鸟。

    “笃、笃、笃——”

    火星飞溅。

    燧看了一会儿,低下头,捡起一根枯枝,又捡起一块边缘锋利的石头。他学着那只鸟的样子,用石头去刮枯枝——

    石头滑过去了,什么都没有。

    他又试了一次,还是什么都没有。

    那只五彩怪鸟似乎注意到了他,歪了歪头,明珠似的眼睛看着他。

    然后,它又啄了一下枯枝,火星再次飞溅。这一次,燧看清楚了,不是刮,而是钻。五彩怪鸟的喙,高速反复的钻入木头。

    钻。

    燧扔掉石头,捡起另一根枯枝,用手掌压住,然后用另一根枯枝的尖端去钻。

    一下,两下,三下

    燧这个人,有个毛病,认准了一件事,哪怕试错千百次也不会放弃。

    “扑棱棱!”

    那只五彩怪鸟不知什么时候从树上飞了下来,落在他旁边的一块石头上,歪着头看他。

    燧没理它,继续钻。

    枯枝折了,就换一根燧不记得自己失败了多少次。

    几百次?几千次?或者更多。

    然后,某一刻,他闻到了一股焦糊味,是木头深处被烤焦的味道。

    燧的手没有停。

    钻。

    继续钻。

    然后——

    火苗“熊”的窜了起来!

    很小,很弱,像是一只刚破壳的雏鸟,颤巍巍的。

    但它确实是火,不是天火那种暴烈的、不可控制的火,而是从燧的手中诞生的、温顺的、可以被呵护的火。

    燧看着那朵小火苗,愣了一瞬。

    “”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含蓄的笑,而是从胸腔里炸开来的大笑。

    “哈哈哈——!”

    他捧着那根燃着火的枯枝,像捧着一个刚出生的孩子,小心翼翼,生怕风把它吹灭。那只五彩怪鸟从石头上飞起来,落在他头顶树上,明珠似的眼睛盯着那朵火苗,瞳孔中映出跳动的光。

    燧转过头,看着树上的鸟。

    “你看到了吗?”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不是害怕,是激动,“我弄出来了!火!我自己弄出来的!”

    鸟歪了歪头,然后张开嘴,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叫。

    “锵——”

    燧不知道,在那声鸣叫响起的瞬间,这只五彩怪鸟的身体里发生了某种奇妙的变化。

    天地之间,一股无形之气涌入它的体内,仿佛某种沉睡已久的东西被唤醒了。它的心智瞬间开启,也立刻明白了自己的身份,是天地间火焰之理的化身。

    但它没有飞走。

    它只是收拢了翅膀,落在了燧的肩头。

    燧看着肩头的鸟,越看越觉得它和之前不一样了。说不上哪里不一样,就是觉得那双明珠似的眼睛里,多了一些他看不懂的东西。

    “你帮了我大忙。”燧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鸟的脑袋,“我给你取个名字吧。”

    五彩怪鸟看着他。

    燧想了想,抬头看了看那棵参天古木,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燃着的火苗。

    “玄。”

    “怎么样?你以后就叫“玄”了。”

    五彩怪鸟歪了歪头,然后从燧的肩头飞起来,落在了他的头顶上。

    燧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行,你喜欢站就站吧,别拉我头上就行。”<

    燧把火种护在怀中,站起身,大步流星,朝部落的方向走去。

    这一次,他带回了比鹿肉更珍贵的东西。

    火改变了部落的一切。

    燧把火种带回部落的那天,所有人都在看他。

    老人们颤巍巍地伸出手,靠近火焰,感受那久违的暖意。

    燧站在人群中间,把火种放进一个用石头垒成的浅坑里,然后转身面对所有人。

    然后,蹲了下来,捡起一根枯枝和一根硬木,再加了点树叶,当着所有人的面,开始演示。

    “大家,都看好了。”

    开始手搓钻木,很快,木头热了,焦了,冒烟了,然后,火苗窜起。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

    燧抬起头,额头上全是汗,脸上却挂着笑。

    “你们也能学会。”他说,“谁都可以学会,不难,就是得耐得住性子,多试几次。”

    他走到一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面前,把枯枝和硬木塞进他手里。

    “你来试试。”

    小伙子笨手笨脚地钻了几下,什么都没发生。他涨红了脸,想把东西还给燧。

    燧不接,继续鼓励他:“再来。”

    小伙子又试了一次,还是不行。

    “再来。”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燧就蹲在他旁边,看着他,一遍一遍地说“再来”。没有训斥,没有不耐烦,就是那种亮堂的、让人心里踏实的语气。

    第七次的时候,终于冒出了第一缕烟。

    小伙子愣住了,然后猛地抬头,看着燧,欢呼道。

    “大燧!”

    那是第一次有人叫他“大燧”。

    燧咧嘴笑了,拍了拍小伙子的肩膀:“行了,以后你就是咱们部落的第二个钻火人了。多练,别让火灭了。”

    那天晚上,部落里第一次有了不灭的火。

    火光照亮了每个人的脸,驱散了野兽的嚎叫,烤熟了的肉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孩子们围着火堆又跑又跳

    玄从他头顶飞下来,落在火堆旁的一块石头上,眯着眼睛,像是在享受火焰的温度。

    一个小女孩走过来,指着玄问:“大燧,这只小鸟好好看,它叫什么?”

    “玄。”燧说。

    “玄?”小女孩歪着头,“好奇怪的名字。”

    “嗯,奇怪。”燧笑了笑,“但就是这只奇怪的鸟,帮了我大忙。没有它,就没有这堆火。”

    小女孩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几年过去了。

    燧的头发里有了几根白丝,额头上多了几道皱纹,肩膀却依旧宽厚,脊背依旧挺直。

    他从“燧”变成了“大燧”,又从“大燧”变成了“燧人氏”。

    方圆千里的部落都听说了他的名字,听说了“火”的故事。有人来学钻火,有人来借火种,有人来投靠。部落越来越大,火种越来越多,大燧的担子也越来越重。

    他和女人们一起搓麻绳,搓得又快又好,还教她们一种新的编法,能让绳子更结实。

    几年过去,玄也变了。

    当初那只拳头大的五彩小鸟,如今已经长成了比人还高的巨鸟。羽毛依旧五彩斑斓,多了几分炫彩光泽,那双明珠似的眼睛,变得深邃而明亮,仿佛能看穿人心。

    由于体型问题。它不能再站在大燧的头顶了。

    但它没有离开。大

    燧走到哪里,它就飞到哪里。大燧上山打猎,它就落在最高的枝头,帮他盯着猎物的方向,大燧坐在火堆旁发呆,它就在他脚边,把头埋进翅膀里打盹。

    部落里的人说:“玄就像大燧的影子。”

    燧听了,哈哈大笑:“你们见过会飞的影子?”

    后来,大燧和华胥氏结为夫妇了。

    那天,部落里燃起了最大的篝火。所有人都围着火跳舞、唱歌、吃肉,大燧站在篝火旁,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

    玄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

    她忽然想,华胥氏的样子,好像和自己不太一样。

    于是她仿照华胥氏的形态,把自己变成人。

    她不知道怎么做,但她试了。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她想象自己和华胥氏一样,想象自己的羽毛变成皮肤,翅膀变成手臂,爪子变成腿她想象了很久。

    然后,她睁开了眼。

    她看见了自己的手,五指,修长,白皙,不是翅膀。再看自己的身体,不是羽毛,是皮肤,光滑的皮肤。

    “玄,你可以变成人?你这样子,比我族里的女人还好看。”大燧高兴说。

    “这样,我给你加一个字吧,玄,玄玄女。”

    从那天起,她以人的形态留在了大燧的身边。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

    玄女看着大燧发明了大山榑木太阳历,统一了各族的时间观。还在山顶立木观测日影,记录变化。

    他用树皮搓成细绳,排列悬挂,在上边打结记事,大事打大结,小事打小结,先发生的事打在里边,后发生的事打在外边。为了记录更多的事,他把细绳染成各种颜色,每种颜色代表一类事物。

    玄女看着那些五颜六色的绳结。

    “大燧,这些有什么用?”

    “为了不忘记一些事。”

    此时,还没有文字。

    大燧在山顶观察天象以明天道,开始为山川百物命名。

    在以前,人们把所有的动物都叫作“虫”。

    大燧经过细心观察,把这些动物划分为四类:天上飞的叫“禽”,地上跑的叫“兽”,有脚的爬行动物叫“虫”,没脚的爬行动物叫“豸”。

    然后,指着玄女,笑着说。

    “你就是百禽的王!”

    于是,族人们把她的样子刻在石壁上,围着她跳舞、唱歌、供奉食物。

    大燧还对人的婚姻,有了血缘上的限制,使人与兽有了严格的区分。

    接着,大燧以风姓为人类命名。

    “风。”他对族人们说,“你们以后都姓风。”

    “风吹到哪里,你们就走到哪里。”

    这个时代,练气修行还没有兴起。

    没有吞吐天地之气的法门,人就是人,生老病死,谁也逃不过。

    几十年过去了。

    大燧的头发白了,他的腰弯了,腿脚不利索了,曾经能扛起整头野鹿的肩膀,如今连一捆柴都扛不动了。

    玄女一直保持着人的形态,彩衣飘飘,眉目如画,也一直在大燧身边,陪着他,看着他一天天地老下去。

    这天傍晚,大燧忽然说:“玄女,我想出去看看。”

    玄女扶着他,一步一步地走到部落外的土丘上。

    土丘不高,但足以望见很远的地方。

    大燧坐在那里,望着远处的山川、河流、森林、草原这是他用火种照亮过的土地。

    夕阳把天边烧成了金红色。

    大燧忽然开口了。

    “玄女。”

    “嗯。”

    “我死了以后,你怎么办?”

    “”

    玄女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大燧笑了笑,那笑容很轻很淡,不像年轻时那样洪亮了。

    “你活了这么久,应该也知道了。”

    “知道什么?”

    “知道你和我不一样。”

    玄女沉默。

    大燧转过头,看着她。那双眼睛浑浊了,不像年轻时那样明亮,但那里面的光,没有灭。

    “你是神。”

    “从火燃起来的那一天”大燧的目光移向远处,仿佛在看那个林中午后,“你就是了。”

    “大燧,”玄女的声音有些发抖,“我不想你死。”

    大燧笑道,“我也不想死,我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做。”

    “但是每个人都会死的。你见过部落里死了多少人?老人,男人,生孩子的女人说没就没了。”

    “我比他们活得都久,够了。”

    “不够。”玄女说,“一点都不够。”

    大燧转过头,看着她的眼睛,目光中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认真。

    “玄女,你听我说。”

    “”

    “我有一件事,要托付给你。”

    大燧握住了玄女的手:“留下来。”

    “留下来?”

    “帮帮他们。”

    “他们?”

    “人。”大燧说,“我的族人,以后还会有更多的人。他们很弱小,他们需要一个庇护他们的神。”

    玄女看着他,许久才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