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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二章 花开倾刻

    为什么太渊是在灵镜上书写秘法?

    因为以镜做纸,也就相当于太渊的秘法信息输入了灵镜之内,对其进行了填充。

    第七,曰【列字秘】。

    太渊轻轻吐了口气。

    这一秘,是最耗心神的。因为它一套用来破解困局、解析本质的术数推演体系。

    “术数推演,解析万象。破局求活,辨伪存真。”

    太渊是先从易学入手。

    从易经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每一卦每一爻都蕴含着天地变化的至理。

    这是【列字秘】的根基之一,也用来推演万物变化的底层逻辑之一。

    然后是术数、九宫八卦、奇门遁甲、占星望气、推辨吉凶,甚至还有自然科学的数学建模……等等。

    这套秘法更着重一种思维方式,将一切现象转化为数据,用模型来推演其发展变化,目的就是通过现象看本质。

    【列字秘】可以用来推演天象、地理、人事、修行,甚至可以用来破解困局、查找生机。

    “前。”

    太渊再次落笔,字里藏着一缕无形的光。

    八曰【前字秘】。

    这一秘,修的不是力,不是气,而是“心”。

    全真之道,性命双修。命功修的是精气神,性功修的是心性。命功有成,可以延年益寿、神通广大。性功有成,可以明心见性、洞彻本源。

    【前字秘】,正是太渊对于性功一道的融汇。

    “元神如天光……”

    太渊在心中默念这五个字,那是他对自己这一秘的概括。

    天光无远弗届,无物不照。

    元神修到极致,便如天光一般,可以洞观大千世界,照见八方六合。

    这是一种超越了五官、超越了感知的“观”。

    太渊自身修行秉承“诚”字。

    诚者,天之道也。诚心正意,则神明自得。

    而在别有洞天中,太渊还从那些祭灵身上参悟到了关于“元神”的种种奥秘。

    从释迦牟尼的祭灵身上,他学到了“觉”。

    觉者,悟也。觉悟自心,则万法皆明。

    太渊将这些感悟统统的融入自己的性功之中,反复锤炼,最终成就了这一秘法。

    将元神提升至如天光般澄澈的状态,在这种状态下,可以洞观千里之外的事物,可以照着过去发生的事件的“痕迹”,推演出当时的情景,甚至可以根据当下的“因”,推演未来的“果”。

    当然,【前字秘】给出的不是确定的未来,仅仅是各种可能性。

    过去无可挽回,未来可以改变。

    总结起来就是。

    “元神洞观,照见大千。明了过去,推演未来。”

    在灵镜上,太渊写下了最后一个字。

    “行。”

    其九,曰【行字秘】。

    百馀年修行中,他积累的身法经验不计其数。

    有基础的轻功步法,踏雪无痕,登萍渡水。有高深的身法如“舞空术”,御风而行,泠然善也。有五行遁术,入火不焚,入水不溺,穿金透石,无碍自在。还有他自己悟出的【遁空之术】,可以短距离空间跳跃,无视障碍……等等。

    这一秘法,是太渊的身法遁法之大成。

    “一念则动,无远弗届。缩地成寸,遁空而行。”

    写完后,太渊靠在车壁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呼——”

    九秘之法,成了。

    这是他这百馀年来,走过四个世界,见过无数高人,凝结出的全部精华。

    也是对于自己所学的一次统合梳理。

    窗外,暮色渐深。

    两匹异驹不紧不慢地走着,蹄声得得。

    远处天边,第一颗星子亮起,微光闪铄。

    …………

    太渊沿着灵江上行,走了数日,两岸的山势渐渐高了起来。

    这一带的地名,当地人说叫桐柏山。

    桐为桐树,柏为柏木,一阴一阳,谓之“道”。太渊听到这名字时,嘴角微微上扬,似是在感怀。

    “天台也,桐柏也,释谓之天台,真谓之桐柏,此两者同体而异名。”

    唐代崔尚所写的碑记中记载,天台与桐柏两个名称是通用的,桐柏山与天台山是从佛与道不同角度来称谓的同一个概念。

    太渊收了莲花楼车,让两匹异驹自由觅食,自己步行进山。

    山路曲折,两旁的树木渐渐茂密,从常见的松、杉,渐渐变为桐、柏、樟、楠。

    林间雾气氤氲,鸟鸣清脆。

    “哗啦啦——”

    偶尔,有溪水从石缝间淌出,汇成一线细流,消失在密林深处。

    一些村落散落在山间的平坝上,百姓穿着麻布衣,断发纹身,与中原的衣冠迥然不同。

    当地人属于“百越”的一支,因地处瓯江、灵江流域,亦被称为“瓯越”。大概一百年前,楚国大败越国,杀死越王无疆。

    此后,楚国名义上,取得了原越国领土。

    然而,楚国对此地的统治比较间接,主要是通过承认越国王族后裔为地方首领来实现,形成了一种间接统治的关系。

    所以,太渊一路走来,没有见到楚国的官吏,也没有见到驻军。

    或许是这地方较少受到官府法令的束缚,百姓能安居乐业,展现出一派“乐土”风貌。

    太渊心生一念,便在山谷中寻了一处地方结庐而居。

    那山谷在两峰之间,一条瀑布从谷口流过。

    谷中长满了野草和灌木。

    平日里,太渊会梳理灵镜之内的气机,将各种秘法信息输入【太湖之光】,然后将自己所悟,与之对比。

    虽然创出了【九秘】,但并不代表【九秘】就囊括了太渊全部所学。

    比如,象是【三昧真火】、【燧人火】之类的道法就不再【九秘】之内,同时,太渊从诸子百家其他大宗师身上领悟的道法,有的也不是【九秘】体系,比如【燕北越南】、【离坚白】之剑等。

    当地人很少进山。

    偶尔有猎户在山中设陷阱、追猎物,也只是匆匆路过,从不在此停留。

    太渊也乐得清静。

    直到有一日,他听到了谷口传来一声低沉的、带着痛苦的低吼。

    “嗷呜!”

    那是一只老虎。

    体型巨大,皮毛斑烂,本该威风凛凛,此刻却卧在石阶下,象一堆无力的皮毛。

    “嗷嗷……咔咔!!”

    几个猎户远远地站着,手里握着猎叉和弓箭。

    “这畜生伤得不轻,趁它病,要它命……”一个年轻猎户低声说。

    “别急,再等等,等它再弱一些……”另一个说。

    太渊一步踏出,来到谷口。

    蹲下身,与那只老虎对视。

    “呜呜!!”

    老虎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别动。”

    太渊轻声说了句,然后伸出手,靠近老虎的头颅。

    老虎真的没再动,既没有躲,也没有龇牙。

    他用另一只手轻轻掰开虎口。

    太渊看到了一截骨头,卡在虎口深处,已经化脓腐烂。他伸手进去,捏住骨头,轻轻一拔。

    “咔哒!”

    骨头出来了,是一截鹿骨,约莫五寸长,一端尖锐,象是碎骨崩裂后的断面。

    太渊从溪中取来清水,冲洗虎口中的脓血,在其伤口摸了摸,老虎的嘴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肿。

    老虎全程没有挣扎。

    它只是静静地卧在那里,任由太渊摆弄,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一直看着他。

    猎人们站在远处,看得目定口呆。

    “他……他怎么敢?”

    “这老虎怎么不咬他?”

    没有人能回答。

    太渊处理完伤口,站起身来,用溪水洗了洗手。

    他看了一眼那只老虎,说了句“别伤人”,便转身走了。

    面对完好的老虎,几个猎户只好放弃,转而查找其他猎物目标,同时还在议论太渊的身份。

    大约半个月后,几个猎户进山设陷阱,路过谷口时,看见那只老虎正卧在竹庐百步外的一块巨石上,尾巴缓缓地摆动着,象一位尽职的哨兵。

    猎人们回去后,将这件事说给其他人听。

    有人说那老虎通人性,知道报恩,有人说那位住在山里的先生不是凡人,连老虎都要敬他三分。

    “卧虎先生。”

    有人开始这么叫,这个称呼就渐渐的传开了。

    …………

    孔雀王朝,无名山丘。

    晨雾如纱,缠绕在山丘的腰际,迟迟不肯散去。

    白凤立在一块凸出的岩石上,双臂抱胸,目光如鹰,扫视着四周的密林。

    他已经在这里守了一夜,没有合眼。

    衣襟被夜露打湿,贴在身上,带着一丝凉意。

    墨鸦站在山丘的另一侧,背靠着一棵粗壮的无花果树,手里拿着一根草茎,叼在嘴里,神色懒散,但他那双眼睛从来没有真正闭上过。

    公孙玲胧站在山丘的最高处,他们呈现三才之阵,各据一方,将弄玉护在中间。

    弄玉盘膝坐着,膝上横着那张朱弦琴。

    指尖拨动,琴音绵绵不绝。

    “铮铮——”

    弄玉已经如此一天一夜了。

    公孙玲胧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师姐,见她神色如常,气息平稳,便稍微安心一些。

    这种状态她知道,是陷入了某种顿悟。

    忘记了时间,忘记了外界的一切,甚至忘记了自己。

    “泠泠——”

    琴音不绝。

    从昨夜到今晨,弄玉的琴声从未断过。

    起初,那琴音清越悠扬,如月下流水,如风过竹林。

    到了后半夜,琴音变了。

    不再是清越悠扬,而是变得深沉、厚实,像大地深处的脉动。

    每一个音符落下,都仿佛在公孙玲胧的心上敲了一下。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呼吸、乃至血液的流动,都在不知不觉中与那琴音同步。

    白凤和墨鸦也察觉到了。

    他们的呼吸心跳都被那琴音牵引着。

    “四季在指。”他低声说。

    公孙玲胧听到了,点了点头。

    弄玉正在用琴音演绎四季的更迭。

    “起风了!”

    白凤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周围几人都抬起了头。他的感知向来最为敏锐,此刻双眉微蹙,目光越过众人,落在山丘上那个抚琴的身影上。

    “这是……”

    他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确定。

    这时候,墨鸦猛地眼睛瞪大。

    “这……这不可能吧?”

    此刻,望着眼前这一幕,墨鸦露出了惊愕的表情。

    “……”公孙玲胧亦是震惊。

    只见,山丘上那一朵朵不知名的、颜色各异的小野花,在琴音的牵引下,从含苞到绽放,从一个花骨朵儿到完全盛开,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

    一朵,两朵,三朵……十朵,百朵,千朵。

    山丘上的小花,一片一片地盛开。

    白的像雪,黄的像金,紫的像霞,红的像火……那些小野花,有的躲在草丛里,有的藏在石头缝里,有的攀在枯树的根上,此刻都象听到了召唤一般,争先恐后地探出头来,将自己的花瓣一片一片地展开。

    清风拂过,花浪翻滚,整座山丘象是被泼上了一层五彩的颜料。

    公孙玲胧的眼睛都看直了,嘴巴张成了一个圆圆的“O”形。

    她使劲揉了揉眼睛,又捏了捏自己的脸,确认自己没有眼花。

    “这是……师姐做的?!”

    此刻,没有人回答。

    不知什么时候,琴音停了。

    弄玉睁开眼睛,看到了漫山遍野的花。

    “师姐——!”

    公孙玲胧顿时弹射出去,整个人扑了过来,一把抱住弄玉的骼膊。

    “你是不是突破了?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

    一连串的问句像连珠炮一样往外蹦。

    弄玉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点了点头。

    公孙玲胧高兴说:“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墨鸦的脸上,此刻全是震惊和佩服。

    他拍了拍身上的土,大步流星地走过来,对着弄玉抱了抱拳,正经地说了一句。

    “弄玉姑娘,恭喜了。”

    “不到三十岁的大宗师!等回到中原,诸子百家里,就要再多一个‘乐家’了!”

    白凤没有动。

    但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弄玉身上。

    看着弄玉,眼中有什么东西在微微翻涌。

    大宗师啊!

    她真的做到了!

    想了想,白凤从怀中掏出竹简和笔。

    太渊先生给的白纸已经用完了,如今,他走到哪里都带着竹简和笔,随时记录沿途的见闻。

    今天这一幕,值得记下来。

    提笔,白凤在竹简上端端正正地写下四个字——

    “花开倾刻。”

    白凤和墨鸦也察觉到了。

    他们的呼吸心跳都被那琴音牵引着。

    “四季在指。”他低声说。

    公孙玲胧听到了,点了点头。

    弄玉正在用琴音演绎四季的更迭。

    “起风了!”

    白凤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周围几人都抬起了头。他的感知向来最为敏锐,此刻双眉微蹙,目光越过众人,落在山丘上那个抚琴的身影上。

    “这是……”

    他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确定。

    这时候,墨鸦猛地眼睛瞪大。

    “这……这不可能吧?”

    此刻,望着眼前这一幕,墨鸦露出了惊愕的表情。

    “……”公孙玲胧亦是震惊。

    只见,山丘上那一朵朵不知名的、颜色各异的小野花,在琴音的牵引下,从含苞到绽放,从一个花骨朵儿到完全盛开,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

    一朵,两朵,三朵……十朵,百朵,千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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