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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八章 公孙玲胧的怪异举动

    小白最近得了一件了不得的宝贝。

    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

    那天,太渊难得没有“睡觉”,从竹椅上坐起来,取出一面古朴镜子,在手心里翻了两翻,然后递给小白,说了一句。

    “你拿着玩吧。”

    小白接过铜镜,翻来复去地看了几遍。

    镜面光滑如水面,映出她自己的脸,白发俏眉,一双眼睛瞪得溜圆,她没看出什么名堂。

    “输入你的内气试试。”

    “……?”

    小白依言照做,紧接着,镜面忽然漾起一圈涟漪。

    涟漪散去,镜中出现了一张脸。

    那是一张极好看的脸,眉目如画,气质娴雅温婉,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穿着一身素色深衣,发髻简简单单挽起,身后是大片陌生的、郁郁葱葱的、不象是中土的风景。

    镜子里有人?!

    小白愣住了,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你……你是谁?”

    镜中女子微微一笑,声音轻柔如春风。

    “我叫弄玉,是老师的学生。”她顿了顿,似乎在通过镜面打量小白,“你就是小白吧?听老师提起过你。”

    “……”小白张了张嘴,脑中一片空白。

    老师?谁?太渊?他的学生?

    她还没反应过来,镜子中又挤进来一张脸。

    这张脸比刚才那张更加年轻,眉目间带着几分灵动,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你就是小白?”她的声音清脆如银铃,“哎呀,果然跟老师说的一样,是一头白发呢,真好看!我叫公孙玲胧,你叫我玲胧姐姐就行!”

    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小白有些不知所措。

    平时,她怼太渊的时候嘴皮子利索得很,此刻,面对这两位笑容和煦的姐姐,却忽然变得嘴笨起来。

    “玲胧……姐姐。”

    她小声地叫了一声。

    公孙玲胧在镜中笑得眉眼弯弯。

    “恩!真乖!”

    弄玉也笑了,然后也介绍了自己的名字。

    小白也知道了,这两位姐姐,此刻正在孔雀王朝里游学。

    那是在千万里之外的异域国度。

    捧着灵镜,小白忽然觉得自己象是打开了一扇通往另一个世界的窗。

    她从来没有想过,太渊手里竟然还有这种可以千里传音的宝贝。

    隔着千山万水,她就可以和别人面对面地说话,就象他们就在她面前一样。

    孔雀王朝?

    她暗暗记住这个名字。她不知道那里有什么,但弄玉姐姐和玲胧姐姐能在那里游历,一定是很厉害的人。

    更让她高兴的是,弄玉和公孙玲胧不但人长得好看,说话也好听,轻声细语,有问必答,一点都不象太渊那个家伙。

    “弄玉姐姐,玲胧姐姐,”小白抱着灵镜,坐在竹庐门坎上,两条腿一晃一晃的,“你们是太渊的学生?”

    “是。”弄玉点头。

    “那你们平时都学什么啊?”

    “什么都学。”公孙玲胧道,“老师教什么,我们就学什么。学问、修行、做人的道理,什么都有一点。”

    小白眨了眨眼,嘟囔着:“太渊还教做人的道理?他自己都没有大人的样子。”

    镜中传来两声轻笑。

    对于小白这种想法,弄玉和公孙玲胧只是微微一笑。

    在她们看来,小白应该算是老师的真传弟子了。

    虽然从小白这里知道,小白和老师还没有真正的定下师徒关系,但是,老师都把灵镜给小白把玩了,自然是承认了小白。

    两人判断,老师现在对小白,应该是以某种方法点拨教化吧。

    故而,在两人心中,是把小白当成了师妹来看的。

    之后。

    小白利用灵镜进行视频对话的次数多了,双方也熟稔看不少。

    “对了,玲胧姐姐。”小白想起了一件一直堵在心里的事,“太渊给我讲过一个故事。说有一个老神仙教村民点石成金术,但是施法的时候不能想山坡上的羊——”

    她飞快地将那个故事复述了一遍,然后苦着小脸问道。

    “弄玉姐姐,玲胧姐姐,怎么才能做到不去想那只羊啊?”

    镜中,公孙玲胧看向弄玉,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公孙玲胧笑了笑,道:“原来是心猿意马啊。”

    “心猿意马?”小白歪着头:“不是羊吗?怎么又变成猴子和马了”

    她以为是公孙玲胧听错了,还特意强调是羊。

    “我前段日子翻译

    公孙玲胧对小白说,“如果翻译成中原的话,大致这个意思:‘以难化之人,心如猿猴,故以若干种法,制御其心,乃可调伏。譬如象马,??悷不调,加诸楚毒,乃至彻骨,然后调伏。如是刚强难化众生,故以一切苦切之言,乃可入律。’”

    “其实这是个比喻。”公孙玲胧解释说,“修行中的杂念,就象攀缘外境、变动不居的猿猴,或者是横冲直撞、难以驯服的野马。”

    “人一旦静下来,许多杂念就会纷然而起,想强压下来是不可能的。一颗未经训练的心,飘忽不定又充满力量,诸般心念可以有,但是不要去想它。”

    小白瞪大了眼睛:“玲胧姐姐,你还会翻译外域的经文?”

    公孙玲胧笑了笑:“略懂而已。”

    小白对她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她觉得公孙玲胧比自己大不了太多,但懂得好多。

    “可是……说来说去,还是没说怎么才能不想那只羊!”

    小白皱着小脸,又绕回了原来的问题。

    “这个嘛——”公孙玲胧拉长了声音,“你得问老师。我的修行法门和这个不一样,教不了你。”

    小白疑道:“不一样?”

    公孙玲胧道:“对啊,我是名家弟子,跟着老师主要是为了研学。”

    “研学……”

    小白正要追问。

    哧啦!

    灵镜忽然闪了一下,然后画面消失了。

    镜面又变回了寻常的样子,映出她自己那张懊恼的小脸。

    “怎么关键时刻就断了!”小白抱怨道。

    她知道是什么原因。

    太渊跟她说过,驱动灵镜需要内气,就象火燃烧需要柴一样,她的内气不够了。

    小白满脸懊恼。

    练功!

    要努力练功!

    她要在下次连接之前攒够内气,要问玲胧姐姐好多好多问题。

    另一边,孔雀王朝,无名精舍。

    弄玉和公孙玲胧坐在精舍的廊下,面前摊着几卷竹简。

    桌上放着法器铜镜。

    此刻,镜面已经恢复了平静。

    公孙玲胧笑了笑,道:“看来,小白的内气又见底了。”

    弄玉轻轻点头,道:“比上一次照面延长了半刻钟,她已经进步很快了,不愧是老师看中的,天资不凡。”

    “好了,师姐,我要去忙自己的事情了。”公孙玲胧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裙上的灰,“墨鸦,跟我走。”

    听到公孙玲胧点名,墨鸦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表情象是吞了苍蝇般难看。

    “为什么又是我?”

    公孙玲胧回过头看着他,眉梢微挑,语气理所当然。

    “因为我一个人去太无聊了。”

    “……”

    墨鸦张了张嘴,目光在弄玉和白凤之间来回梭巡,向两人求救。

    可是弄玉和白凤,一个看天,一个看地,都没有理他,墨鸦嘴角向下撇着,活脱脱一副死了爹娘的表情,虽然,他的爹娘早就死了。

    最后。

    看着墨鸦那张痛苦面具,白凤眼神微微瞥过来,嘴巴一开一合,无声地说了一句话。

    墨鸦读出了他的唇语。

    “你保重吧。”

    诶——

    墨鸦垂头丧气地站起来,脚步沉重得象去赴刑场。

    他跟在公孙玲胧身后,走出了精舍的院门,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白凤。白凤朝他微微点了点头,做了打气鼓劲的手势,目光中,却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两人走后,白凤看着弄玉,问道:“也不知道玲胧为什么要去看那些脏东西?”

    “或许——”弄玉猜测道:“是跟玲胧最近翻译的经文有关。”

    …………

    公孙玲胧走在前面,脚步轻快。

    两人下了山后,沿着一条土路朝东边的镇子走去。墨鸦耐着心中的不适,问了一句。

    “玲胧,我们今天去哪儿?”

    他可不想再去那条臭水沟了。

    “屠宰场。”公孙玲胧头也不回地说。

    墨鸦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又跟了上去。

    是屠宰场啊。

    “玲胧,”墨鸦一边走一边斟酌着措辞,“你是名家的传人,又不是屠户,去看那些……那些东西,有什么用?”

    “你不懂。”公孙玲胧没有回头,语气认真,“我在参悟‘名实之辩’。”

    “……”墨鸦沉默了。

    他确实不懂。

    参悟“名实之辩”,为什么要去哪种地方?

    名家那么诡异么?

    墨鸦只知道,这几天的经历,已经让他这个前任夜幕的老牌杀手,产生了某种心理障碍。

    …………

    屠宰场在镇子东边。

    远远的,就能闻到那股怪气味。

    铁锈般的腥甜,混着牲畜粪便的臭味,还有隐隐的腐臭……

    公孙玲胧不管不顾,径直走了进去,步伐如常。

    场内。

    几头猪、牛、羊被倒挂在铁钩上,屠户正在给一头刚宰杀的猪开膛。

    “嚓!”

    刀锋从下腹划到胸口。

    “哗啦啦——”

    热气腾腾的内脏坠入铁盆,湿漉漉地堆在一起,肌肉纹理还在微微颤动着。

    墨鸦站在入口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没有进去。

    公孙玲胧径直走到那具倒挂的猪前,俯下身,目光专注。

    “你看。”她伸出手指,隔空点着那堆还在冒热气的内脏,“心、肝、脾、肺、肾,排列得多整齐。肠子盘绕起来的样子,象不象一朵暗红色的花?”

    屠户好奇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墨鸦,似乎在想这两个人到底什么毛病。

    墨鸦没有回答,反而后退了一步。

    他觉得自己见过足够多的死亡。

    作为曾经夜幕下最锋利的那片羽毛,他见过人被一剑穿心时瞳孔骤缩,见过血从喉咙涌出,见过尸体从温热变得僵硬的全过程……

    可是现在,他觉得公孙玲胧的行为举止,是那么的怪异渗人。

    这女人的脑子,是不是不太正常?

    …………

    离开屠宰场,公孙玲胧又去了乱葬岗。

    两人到时,野狗在徘徊,到处都是无人认领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

    有的已经只剩下白骨,有的还在腐烂……

    墨鸦站在十步之外,表示自己在这里警戒。

    公孙玲胧没有理会他。

    她蹲在一具尸体前,折了根树枝,轻轻拨开腐烂的衣领,凑近看了看。

    “这是死后第三天左右。”她自言自语,声音平静,“腐败之气让身体膨胀,皮肤开始脱落。再过两天,就会开始流液。”

    她轻轻拨开尸体的衣领,露出颈部的皮肤。

    表皮已经剥落,露出暗红色的皮肉内层,象一块腐烂的绸缎。

    “墨鸦,你看——”

    她回过头,看向墨鸦,兴致勃勃的介绍。

    “人活着的时候,为了这张皮,涂脂抹粉、争奇斗艳。”

    “死了才发现,皮囊不过是薄薄一层,连三天都撑不过去。”

    墨鸦没有看。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那几只徘徊的野狗身上,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我,为什么要在这里啊?!

    公孙玲胧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裙上的灰。

    走到另一具尸体前,蹲下来,用树枝拨开死者已经僵硬的手指,观察其细节。

    皮肤呈青紫色,眼球凸出,嘴唇翻卷,露出里面发黑的牙龈,蛆虫在鼻孔和眼角处蠕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玲胧。”墨鸦终于忍不住开口,“你看这些……不觉得恶心瘆人吗?”

    “恶心瘆人?”公孙玲胧想了想,“不会啊。这些都是‘实’,是事物最本来的样子。”

    “……”墨鸦服了。

    诸子百家的传人,果然是一般人当不了的。

    尤其是名家!

    时间渐渐地过去。

    公孙玲胧抬头看了看天色,站起身来,将树枝丢到一旁。

    “差不多了,今天就到这儿了,我们回去吧。”

    “呼——”

    墨鸦心中舒了一口气,总算可以走了。

    看着公孙玲胧,他心中忽然生出了一种哀愁。

    这女人如果继续这样疯下去,以后还有谁敢娶她?

    屠户好奇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墨鸦,似乎在想这两个人到底什么毛病。

    墨鸦没有回答,反而后退了一步。

    他觉得自己见过足够多的死亡。

    作为曾经夜幕下最锋利的那片羽毛,他见过人被一剑穿心时瞳孔骤缩,见过血从喉咙涌出,见过尸体从温热变得僵硬的全过程……

    可是现在,他觉得公孙玲胧的行为举止,是那么的怪异渗人。

    这女人的脑子,是不是不太正常?

    …………

    离开屠宰场,公孙玲胧又去了乱葬岗。

    两人到时,野狗在徘徊,到处都是无人认领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

    有的已经只剩下白骨,有的还在腐烂……

    墨鸦站在十步之外,表示自己在这里警戒。

    公孙玲胧没有理会他。

    她蹲在一具尸体前,折了根树枝,轻轻拨开腐烂的衣领,凑近看了看。

    “这是死后第三天左右。”她自言自语,声音平静,“腐败之气让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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