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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斩杀王匡

    吕布大军士气如虹,于怀县城下排开阵势,攻城器械一一就位,森然的杀气弥漫开来。

    他策马向前,朗声向城头喊话:“王公节!郝萌已死,曹性已降,汝外无援兵,内缺战将,困守孤城,犹作困兽之斗,还有何意义?

    “念在你我曾同朝为官,若此刻开城投降,本侯保你性命无忧,仍可为一富家翁,安度馀生。若负隅顽抗,待城破之日,悔之晚矣!”

    城头上,王匡看着下方兵强马壮的吕布军,脸上却毫无惧色,反而露出鄙夷。

    他指着吕布,骂道:“吕布!你一介边地武夫,侥幸得势,便敢在此狂吠!”

    “我王匡,乃名门之后,世受汉恩,读的是圣贤书,守的是忠义节!岂能向你这等鄙贱之徒屈膝投降?”

    “袁本初四世三公,海内人望,方为天下之主!尔等不过沐猴而冠,窃据神器,迟早身死族灭!”

    “要我投降?痴心妄想!我王匡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有本事,便踏着我的尸首,拿下这怀县城!”

    王匡这番充满偏见的言论,如同一根毒刺,狠狠扎进了吕布心中最敏感、最不甘的痛处。

    一股郁结之气在他胸中翻涌冲撞,几乎要破膛而出!

    为什么?!

    我诛杀国贼董卓,肃清逆党袁隗,为国除害!

    我平定河东之乱,收编白波流民,活人无数!

    我散尽家财,以婚宴贺礼赈济灾民,可谓仁至义尽!

    我做的哪一件,不是安邦定国、泽被苍生之事?!

    可在王匡这些人眼里,我吕布,永远都只是那个并州来的、粗鄙无文的边地武夫!

    永远都上不了他们的台面!

    他们可以心安理得地依附四世三公的袁绍,哪怕袁绍寸功未立,只因他姓袁!

    却对我吕布的赫赫功绩视而不见,甚至嗤之以鼻!

    一种深沉的无力感,几乎要让吕布窒息。

    他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张无形的大网紧紧束缚,无论他如何挣扎,如何证明自己,都无法挣脱命运的枷锁。

    “呵呵————哈哈————”吕布突然发出一阵大笑,笑声中充满了自嘲与一种即将冲破一切的决绝。

    “好一个王公节!

    好一个世家门阀!”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一片冰封的杀意。

    “你们不是视我为武夫吗?不是认为我只懂厮杀吗?

    今日,我便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他猛地拔剑,就要下达总攻的命令。

    “温侯!且慢!”谋士荀或急忙上前劝阻,他神色凝重。

    “河内乃司隶重镇,城内关系盘根错节,多有世家大族,牵一发而动全身!

    若强行攻城,纵然能下,必是血流成河,结怨于整个河内士林,于我军未来安抚地方、图谋大业,有百害而无一利啊!

    还请温侯三思,徐徐图之为上!”

    荀或的话有理有据,是真正的老成谋国之见。

    然而,此刻的吕布,失去了耐心。

    前世董卓也曾排出使者安抚王匡,其中就包括他的妹夫胡母班,可是王匡并没有给胡母班丝毫情面。

    反而听从袁绍的命令,杀死董卓的使者,其中就包含胡母班。

    吕布若是要劝降王匡,也可以让胡母班出面,或者让丁原出面,毕竟丁原和王匡是同乡,私交不错。

    可是吕布清楚知道,那只是痴心妄想。

    王匡对于袁绍死心塌地。

    吕布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用最直接、最暴烈的方式,击碎这令人室息的偏见!

    他挥手打断了荀或,目光如炬,斩钉截铁道:“文若,你的道理,我懂!但我们等不起了!”

    “袁绍在集成河北,关东群狼环伺,雒阳看似稳固,实则暗流涌动!我们没有时间在这里跟王匡耗下去,陪他玩什么世家矜持的把戏!”

    “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

    他要做士大夫的忠臣节士,我便成全他!

    我要用他和这座怀县城告诉天下所有冥顽不灵之徒”

    吕布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传遍三军:“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攻城!!!!”

    随着吕布一声令下。

    高顺率领陷阵营发动冲锋。

    黑色的重甲洪流,迈着整齐的步伐,推着云梯,推着冲车,如同移动的山峦,向怀县城墙发起冲击。

    下一刻,吕布军中万弩齐发!

    密集的箭雨如同飞蝗般屏蔽了天空,带着死亡的尖啸倾泻在城头,压得守军抬不起头。

    巨大的抛石机发出沉闷的咆哮,将百斤重的巨石狠狠砸向城墙,每一次命中都引起一阵地动山摇般的震颤和砖石碎裂的惨嚎。

    整个怀县县城,瞬间被战争的怒涛彻底吞噬!

    城墙上,王匡看着吕布军凶猛的攻势,脸上非但没有恐惧,反而露出了近乎癫狂的笑容。

    箭矢从他身边呼啸而过,碎石迸溅到他脸上划出血痕,他也浑然不觉。

    “哈哈哈哈!”王匡张开双臂,状若疯魔,对着城下狂笑:“吕布!你打吧!狠狠地打!”

    “就让这怀县累累的白骨,就让这满城百姓的哭嚎,就用我王匡的鲜血,来为你书写这残暴不仁的凶名!”

    “你终究是沉不住气了!哈哈哈哈哈!”

    “跟累世公卿的百年世家相比,你吕布,终究只是个目光短浅的匹夫!

    你没有底蕴,没有退路,经不起任何一次犯错!

    今日你纵能破城,他日天下士人之口诛笔伐,必将你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我在黄泉路上等你!”

    他的笑声疯狂,要用自己的死,为吕布涂抹上无法洗刷的残暴骂名!

    吕布端坐于赤兔马上,冷漠地注视着城墙上的混乱与杀戮。

    王匡的诅咒,在他听来,不过是败犬最后的哀鸣。

    “底蕴?退路?”吕布心中冷笑,“这乱世,刀剑就是最大的底蕴!军队就是唯一的退路!”

    战斗持续了不到半日。

    在吕布军绝对优势兵力和不惜代价的猛攻下,陷阵营率先在西门打开了缺口!

    黑色的潮水涌入城内,紧接着,其他城门也相继被攻破。

    王匡在亲卫的死战下,退守到太守府。

    他知道最后的时刻到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试图维持世家子弟最后的体面,然后拔剑自刎。

    然而,他的动作慢了。

    “砰!”

    大门被一脚踹开,如狼似虎的并州士兵涌了进来。

    高顺眼疾手快,一刀劈飞了他手中的剑,数把长矛瞬间抵住了他的周身。

    王匡被生擒了,被反绑着双臂,押解到刚刚入城的吕布马前,满身血污,狼狈不堪,与之前城头那慷慨激昂的形象判若两人。

    吕布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冰冷,如同在看一只蝼蚁。

    “王公节,你不是要宁为玉碎”吗?为何此刻,却象条狗一样跪在本侯面前?”

    王匡羞愤欲绝,挣扎着想要站起,却被身后的兵士死死按住。

    “吕布!要杀便杀!何必辱我!”

    “杀你?”吕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如你所愿。”

    他甚至没有再多看王匡一眼,只是挥了挥手。

    “斩了。首级传示各门,送雒阳。

    命令简洁,冰冷,不带一丝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