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皮城外,吕布大军从容安营扎寨,彻底激怒了城内的公孙瓒。
“吕布安敢如此欺我!”
公孙瓒一掌拍在城垛上,眼中怒火燃烧,“视我幽州健儿如无物?今日便让他见识见识,何为天下骁骑!”
遂点齐麾下四千白马义从,皆白袍白马,如一道白色雪崩,冲出南皮城门。
城外,吕布与赵云并辔而立,遥望那道席卷而来的白色洪流。
吕布目光中带着一丝欣赏,对赵云道:“子龙,你看。公孙瓒久镇边陲,与胡人血战经年,这白马义从,便是他的底气。胡人中流传宁遇千军,不遇白马”,其锋锐可见一斑。公孙瓒,算得上一方枭雄。”
赵云神色凛然,朗声应道:“云亦素闻公孙瓒驱逐胡虏,镇守国门,心甚向往之,视为英雄。”
他话锋一转,语气沉痛:“然,其攻杀仁德名主刘虞,以下犯上,手段酷烈,尽显暴戾之性。
云方知,其名虽响,其行实为国贼!云愿为先锋,擒此獠于阵前,为国除害,为幽州士庶讨还公道!”
吕布抚掌大笑:“好!子龙豪气干云,正该如此!”
此时,两军对阵,气氛肃杀。
公孙瓒白马银枪,出阵厉声喝道:“吕布!可敢出阵与我一决生死?!”
吕布方阵中,赵云应声而出,白袍银甲,宛若天人:“常山赵子龙在此,何劳温侯亲自动手!
”
公孙瓒见来将英姿勃发,竟与自己麾下白马义从气象相合,不由生出爱才之心,高声道:“好一员少年虎将!颇有我白马义从之风!何必屈身于吕布?不若归顺于我,共图大业,岂不美哉?”
赵云横枪立马,朗声道:“公孙将军,你昔日之功,云亦敬佩。然今日你犯我疆土,占我城池,已失大义。若肯迷途知返,献城退兵,尚可保全名节。若执迷不悟————”
他语气骤冷:“恐今日便是你白马将军破灭之时!”
公孙瓒闻言暴怒:“黄口小儿,安敢口出狂言!给我死来!”
说罢,挺枪直取赵云。赵云毫无惧色,拍马迎上。
刹那间,两马交错,双枪并举,寒光点点,如梨花纷飞。
两人皆是枪法大家,转眼间已斗了二十馀合。
公孙瓒越战越是心惊,他只觉对方枪势如长江大河,绵密无比,后劲无穷,自己竟占不到半分便宜。
他平生自负勇力,便是面对鲜卑单于亦敢冲阵,却从未遇到过如此棘手的对手!
又战十合,公孙瓒气力稍逊,枪法渐显散乱。
他心知不妙,虚晃一枪,拨马便走,佯装败退,右手却已悄然按在了弓囊之上。
阵前,吕布目光如电,看得分明,低喝道:“子龙小心!”
话音未落,只见公孙瓒猛然回身,弓如满月,一记冷箭,直射赵云面门!
距离之近,几乎避无可避!
千钧一发之际,却见赵云仿佛早有预料,于马上一个极惊险的“镫里藏身”,那箭矢擦着他的战盔飞过!
电光火石间,赵云竟猿臂轻舒,一把将箭尾攥在手中!
那箭羽兀自颤动。
赵云声音凛然,“暗箭伤人,非英雄所为!”
公孙瓒见状,心下大骇。
此人之武艺,简直匪夷所思!
他不信邪,再次张弓搭箭。
然而,几乎在他动作的同时,赵云也已摘下长弓,动作行云流水,快如闪电!
“咻—!”
“咻——!”
两箭几乎同时离弦,于空中交错而过,分别奔向对方!
公孙瓒急忙侧身躲过,箭风刮得他脸颊生疼。
他回头望去,却见赵云也轻松避开了他的箭。
两人于两军阵前,纵马回旋,弓弦连响,竟是以快箭对射,险象环生,却又谁也奈何不了谁。
公孙瓒心下已是惊涛骇浪,收弓厉声问道:“我公孙伯圭箭下不死无名之鬼!来将究竟何人?!”
赵云勒住战马,声震四野:“吾乃常山赵子龙也!”
公孙瓒瞳孔一缩。
他原以为吕布号称飞将,乃是唯一对手。
想邀吕布出战,一决雌雄。
万万没想到,对方军中一员无名小将,竟有如此勇猛!
堂堂白马将军,居然败于无名小卒!
羞怒交加之下,公孙瓒失去理智,将长枪向前狠狠一挥:“白马义从,踏平敌阵!”
白色洪流,应声激活,朝着赵云军阵发起冲锋。
然而,面对天下闻名的骑兵冲击,赵云却毫无惧色。
他长枪一挥,从容下令。
前排重步兵如山而立,巨盾重重砸入地面。
其后,数排强弩兵冷静地抬起弩机。
全军寂然无声,唯有战马的奔腾声越来越近。
赵云神色如常,冷静下令。
“全军——准备!”
直至白马义从冲入射程的最致命距离。
“放!”
赵云一声令下,万弩齐发!
箭矢如同暴雨,倾泻入白马义从的数组。
刹那间,人仰马翻,冲锋的势头为之一滞。
赵云于阵中,冷静地注视着眼前的战况,沉声道:“以弓骑冲击步弩严阵,此乃自取灭亡。公孙瓒,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此时,华雄率领凉州铁骑从两翼冲杀白马义从。
铁骑冲撞,马刀挥砍,将白马义从的阵势冲击得支离破碎。
公孙瓒在亲卫的死命护卫下,狼狈逃回南皮城中。
赵云与华雄并肩策马回营,军士们自动分开一条道路,望向他们的眼神充满了敬畏与狂热。
尤其是对赵云,这位此前名声不显的年轻将领,今日阵前独战公孙瓒,空手接箭、对射不分胜负,更是指挥若定,以精妙战术一举挫败白马义从的锋芒,其风采已深深烙印在全军心中。
中军大帐前,吕布亲自出迎,脸上畅快无比。
“子龙、子健,今日一战,扬我军威,壮我士气!我已命人设下酒宴,为二位将军庆功!”
宴席之上,吕布特意将赵云唤至身边坐下。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赵云,对众将道:“今日之胜,子龙当居首功!诸公可都看明白了?”
他环视帐内并州诸将,细细道。
“子龙临阵,心静如水。面对白马义从的冲锋,他能沉住气,引而不发,直至敌骑冲入弩箭威力最大的致命距离,方下令齐射。”
“此一轮箭雨,白马前锋瞬间人仰马翻,受惊失控的战马反而成了后续冲锋的障碍,使其阵型自乱!
此一举,便破了公孙瓒骑兵冲锋之势!
你等率领的并州骑兵擅长骑射,与白马义从战术如出一辙。
日后遇此战法,当引以为戒,万不可重蹈复辙。”
众将闻言,无不叹服。
赵云离席,躬身一拜,言辞恳切:“此战之功,乃将士用命,主公运筹之功,云不敢独占!”
吕布哈哈大笑。
赵云不但勇冠三军,且谦逊有礼,更难得的是,临危不惧,谨慎来沉稳,有大将之风。
不仅擅长骑兵战法,对于步兵弩兵战法亦有心得,可称全才。
最可贵的是,忠义仁爱,日后若是善加培养,必成为高顺张辽一般可靠的心腹大将。
吕布如获至宝。
“畅快!”
与此同时,南皮城内。
公孙瓒的心在滴血。
这四千白马义从,是他纵横北疆、威震胡虏的根基!
如今,竟在正面冲锋中,被赵云以步弩结合铁骑的战术,一举击溃。
直到此刻,他才体会到袁绍大军两度惨败的心情。
“非是袁本初无能————实是这吕布————太过凶悍!”
他死死攥着拳头。
“吕布!我公孙瓒与你不共戴天!还有那赵子龙,坏我大事,我必亲手斩你首级,以雪今日之耻!”
“传令,派使者去说服张燕,我要让吕布腹背受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