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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二章 曹袁密谋对抗吕布

    陈留,大将军行辕。

    吕布看着张郃送来的捷报,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济北国已定,张邈归心,如今整个兖州北部,只剩下袁绍的东郡濮阳。

    “曹操呢?还在定陶休整?”吕布放下军报,语气带着一丝嘲讽。

    陈宫回道:“正是。曹操以兵粮不足为由,按兵不动,显然是不愿为我等火中取栗,去啃袁绍这块硬骨头。”

    吕布冷哼一声,走到沙盘前,目光锐利如鹰:“他不去打,难道这戏就唱不下去了?

    他不去打,我们就赶着袁绍去打他!”

    他手指重重地点在濮阳城上:“传令!命高顺、张郃、赵云各部,即刻进军,合围濮阳!

    记住,围住东、西、北三面,独留南门不围!”

    “主公英明!”李儒在一旁阴恻恻地笑道。

    “此乃围三阙一之策。

    袁绍困守孤城,见南面有路,求生之念必起。

    他若出城南逃,首选便是投奔最近的曹操。

    届时,无论他们是握手言和还是互相撕咬,主动权都尽在我手!”

    濮阳城内,愁云惨淡。

    袁绍站在城头,望着城外吕布军如同蚂蚁般开始构筑营垒。

    旗帜鲜明,军容鼎盛,偏偏南面一片寂静,空门大开。

    这反常的景象,让他心头沉重。

    他召来谋士田丰,指着城外问道:“元皓,吕布此举,意图已是昭然若揭。

    他这是要逼我等弃城南下,去与曹操拼命,他好坐收渔利。

    如之奈何?”

    田丰凝神观察良久,枯瘦的脸上皱纹更深。

    “主公明鉴,吕布此计,看似阳谋,实则包藏祸心,其心可诛!”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他若真逼我等与曹操死斗,倒也罢了。

    然曹操摩下郭嘉、程昱皆智谋之士,岂会看不破吕布驱虎吞狼之局?

    我军若南下,可与曹操陈明利害,同仇敌忾,共抗吕布,反而能觅得一线生机。”

    “那元皓之意,是赞成弃城?”袁绍追问。

    “非也!”田丰猛地摇头。

    “我最怕的,便是我军弃城之后,行进途中,遭到吕布军的伏击围杀!

    他留南门,怕是早已设下口袋,只待我军钻入!

    若在野战中被他以精锐铁骑冲击,我军恐有全军复没之危!”

    袁绍听得背脊发凉:“如此说来,固守方是上策?”

    “固守?”田丰脸上露出一抹苦涩,“濮阳已是孤城,内无粮草积蓄,外无援兵希望,固守————亦是死路一条啊主公!”

    “守也不是,逃也不是,难道天要亡我袁本初?!”袁绍绝望地低吼。

    田丰眼中猛地进发出一缕决绝的精光:“主公!为今之计,唯有行险一搏!”

    他凑近袁绍,压低声音,说出一番计划。

    田丰最后道:“如此,斩杀吕布也亦非不能。

    即便不能斩杀吕布,也能挫动吕布锐气,哪怕只是击溃其一部,我军便可趁势南遁,与曹操合兵一处。

    届时,我等与曹操互为唇齿,吕布再想轻易吞下兖州,就没那么容易了!

    此乃死中求活之策!”

    袁绍听着田丰这大胆的计划,脸色变幻不定。

    风险极大,但似乎————这确实是眼前唯一可能破局的方法了。

    “好!就依元皓之策!”

    袁绍终于咬牙,做出了决定。

    “立刻秘密遣使前往定陶,连络曹操!告诉他,唇亡齿寒,我袁本初若亡,他曹孟德便是吕布下一个目标!”

    定陶,曹操大营。

    许攸带着袁绍的密信而来。

    曹操览信毕,并未立刻回复,而是对身旁的郭嘉笑道:“奉孝,你看这袁本初,雄踞河北时,优柔寡断,空有四世三公之名,却屡失良机。

    如今困守濮阳孤城,前有猛虎,后无退路,反倒被逼出了几分枭雄的决断与狠厉,竟能想出这合力败吕之策。”

    郭嘉轻轻咳嗽两声,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主公,此策虽险,却是袁绍眼下唯一生路。他欲借我之力,我辈又何尝不能借他之躯?”

    “然也!”曹操抚掌,眼中精光一闪,对许攸正色道。

    “子远回去告知本初,昔日雒阳旧谊,孟德未曾或忘。

    吕布欲绝士族根基,天下共击之!

    他所请之事,操,应下了!

    请他务必依计行事,届时我自会策应!”

    许攸大喜过望,连忙躬身告退,趁着夜色匆匆返回濮阳复命。

    待许攸离去,曹操脸上的郑重瞬间化为一片深沉的冷静。

    程昱抚着斑白的胡须,眉头紧锁,缓缓开口道:“明公,袁绍乃国贼,而吕布,无论其心如何,此刻毕竟是天子亲封的大将军,名分在上。

    我等若助袁绍而攻吕布,恐于大义有亏,天下士人将如何看?”

    助贼攻“帅”,确非忠臣所为。

    曹操闻言,却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

    他站起身,走到悬挂的舆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吕布如今控制的广袤局域上。

    “仲德何其迂阔!吕布名为汉大将军,实则勾结青州黄巾管亥,假借其名袭扰州郡,吞并朝廷疆土,其行径与国贼何异?”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炬。

    “社稷已危如累卵,贼势浩大至此,我等岂能再拘泥于区区虚名,而坐视实祸临门?

    若让吕布尽吞袁绍,兼并河北、兖州之众,其势大成。

    届时挟无可阻挡之兵威,无论他是要清君侧,还是要行王莽之事,谁能制之?

    那才是真正将汉室推向万劫不复之境!”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沉痛而决绝:“今日助袁,非为袁本初,实为制衡吕布,为大汉江山争一线生机!

    此乃剜肉补疮,不得已而为之!纵背负一时污名,操,亦在所不惜!”

    这一番话,掷地有声。

    程昱闻言,脸上的疑虑尽去,深深一揖:“明公深谋远虑,昱不及也!确当如此!”

    濮阳城内,夜色深沉。

    淳于琼独坐府中饮闷酒。

    自从吕布出兵充州,他便知道袁绍必败,为了给自己留一条后路,决定不设一谋。

    悄悄躲在家里饮酒。

    正当他端起酒碗,准备再饮时,书房内侧门的阴影里,悄然无声地走出一个披着厚重斗篷的身影。

    那人身形肥硕,即便宽大的斗篷也难以完全遮掩其便便大腹。

    淳于琼悚然一惊,手中的酒碗“哐当”一声掉在案上,酒水泼了一身。

    瞬间醉意全无,冷汗涔涔而下!

    他冲上前,死死抓住来人的骼膊,将其拖到烛火照不到的墙角,压低声音道:“赵————赵融?!你不是在吕布那边享福吗?怎————怎会在此处?!”

    他紧张地侧耳倾听门外动静,心脏狂跳不止。

    若是让袁绍的耳目发现他深夜私会吕布麾下的降将,立刻就会以通敌之罪将他碎尸万段!

    赵融掀开兜帽,露出那张圆胖而带着谄媚笑意的脸。

    他拍了拍淳于琼的手,声音同样压得极低:“仲简将军,稍安勿躁!

    赵融此来,是给你指一条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