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茜的语气依然平静，“样本库不能随意给外人看，但是检测仪的样机就在后面的帐篷里，你可以进去看，我们从来不藏着掖着。”
张研究员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她身后的几个研究员面面相觑，有人已经开始往星海会驻地里面张望了。
徐茜又接着说道：“另外，星海会的驱蛇药剂研发已经进入中期实验阶段。上次安宁那边的变异蛇爆发，我们紧急调拨了一批样品，在三个村子做了现场试验。效果你们可以去问当地的村民，也可以去问超管局的人。”
“张研究员，你们的驱蛇方案还在写开题报告吧？”
身后传来一声没憋住的笑。
不是板寸小伙子，是那个蹲在帐篷门口嗑瓜子的中年人，瓜子壳喷了一地。
张研究员的脸色变了，嘴唇哆嗦了两下，半天挤出一句：“你……你什么意思？”
徐茜面无表情道：“没什么意思。星海会不是来抢功劳的。我们是来干活的。位置好不好，不看论文数量，看干了多少实事。当前形势下，效率有多重要你们应该比谁都清楚。”
张研究员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身后一个年轻的研究员凑过来，低声说了句什么，她狠狠瞪了那人一眼，一甩手，转身就走。
高跟鞋踩在碎石路上，崴了一下，差点摔倒。
身后的人跟上去，有人想扶，被她一把甩开了。
“星海会的人占着茅坑不拉屎！”她的声音从远处飘回来，已经不像刚才那么硬了。
板寸小伙子冲着她的背影喊了一嗓子：“我们拉的是金坷垃！你们要不要？”
旁边的人笑得前仰后合。
吴霄一直听着看着，觉得自己没有介入的必要，索性就让徐茜去发挥了。
他走到徐茜旁边。
“没事吧？”
“没事。小场面而已。”
“那个驱蛇药剂，靠谱吗？”
“安宁那边的数据已经回来了，效果不错，没有意外的话，一个星期内就能量产。不过这件事，我还没往外说。刚才当着她的面说，是想堵她的嘴。”
“设备不需要定制？”
“市面上现成的灌装线，不用定制，改几个参数就能用。我让人跑了几家设备厂，下周拉过来，调试两天就能转。”
吴霄点了点头，跟她并肩往帐篷方向走。
“定价呢？想好了？”
“还没。”徐茜推开帐篷的门帘，侧身让他先进去，“成本算过了，一瓶不到两联盟币。卖多少，我没定。卖贵了，老百姓用不起，卖便宜了，渠道商没利润，没人帮你推。”
吴霄直接说道：“那就正常定价，留出渠道利润，也留出降价空间。五到六联盟币是可以的吧？”
“自然是可以的。农村现在一瓶雄黄粉都炒到一二十了，效果还不如我们的。”
“所以更要做推广，你安排人组织地推团队，分散到湘南省各个乡镇，一个镇一个镇地推。现场演示，现场试用。”
“看来你还是偏心自己的家乡。”
随即徐茜又问道：“那广告呢？电视上打不打？”
“打。湘南卫视黄金时段，砸两周。广告词不用太复杂——‘驱蛇不用慌，星海一瓶强’。土是土了点，但老百姓记得住。”
徐茜抬起头看着他，笑着揶揄道：“你什么时候学会写广告词了？”
“刚才。”
徐茜笑出了声，“那就这么定了。我安排人去做方案。正常定价，渠道铺开，广告跟上。”
……
半个月后，神农架的山谷彻底变了样。
盘山公路从国道一路铺进来，是水泥路，画着清晰的标线，山边一旁安装了非常结实的护栏。
货车满载着钢筋水泥和仪器设备，一辆接一辆地往上开，引擎声在山谷里来回撞。
路边的彩条布棚子还在，但换成了更结实的铁皮房，门口摆着冰柜和货架，矿泉水、方便面、香烟摞得整整齐齐。
核心区的高地上，第一批建筑已经完工。
材料都是水泥路还没有铺开前，工人一点一点或者利用老式拖拉机运上去的。
实验楼、办公楼、宿舍楼各一栋，挨在一起，灰白色的外墙，门窗框刷了深灰色，简洁得像积木。
三栋楼围成一个倒U形，中间的空地将来要建中心广场，现在还是水泥硬化地面，堆着不久后就能用到的建材。
楼不高，实验楼四层，办公楼三层，宿舍楼五层。
但用料比安全屋还狠。
只是这第一批建筑，肯定是不够用的。
目前而言，空间挤得要命。
宿舍楼每间房住四个人，上下铺，柜子只够放换洗衣服。
办公楼里两三个部门挤一间办公室，文件柜摞到天花板，过道窄得只能侧身过。
实验楼更紧张，设备和人总是挤在一起。
但没人抱怨，因为能进来的已经是最好的了，很多迟来的地方性机构，譬如各地超管局、研究所还是只能在外围搭帐篷。
科学院占了实验楼的一楼和二楼，科学院的人那叫一个趾高气昂。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前面科学院没来什么重要人物，但现在，光院士级别的大拿就来了三四十号。
这能怠慢？
特殊部门占了三楼，门关着，窗帘拉着，没人知道里面在做什么。
听说，特殊部门里面的很多大拿，是从各个顶尖生物科学研究机构调过去的。
别人是搞研究，他们是在执行绝密任务。
其他众多还算有排面的机构，则挤在第四楼，能分到一间实验室，都算是有本事。
办公楼里吵成一锅粥。
各地超管局的人挤在走廊里，手里拿着文件，嘴里喊着“凭什么他们能进我们不行”。
有人拍桌子，有人摔门，有人在过道里抽烟，惹得科学院的人出来骂。
吴霄从楼梯口上来的时候，正看见两个穿着不同制服的中年男人面对面站着，脸红得像煮熟的螃蟹。
“我们星城超管局在神农架边上守了多久？甚至我们还亲自去拖钢筋上山。你们江城超管局的现在来抢地方，合适吗？”
“合适不合适不是你说了算。总局分配的指标，我们也没办法。你有意见找总局去。”
吴霄从他们中间走过去，没说话。
两个人看见他，同时闭嘴了。
吴霄突然停下脚步，“江城超管局的，要抢地方去别处抢。”
江城超管局又不是欧阳婉儿带队，也不可能是大肚子的欧阳婉儿带队，吴霄自然不必给太多面子。
“好的吴总。”
江城超管局那名领导，灰溜溜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