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林没跟郭皓开玩笑，德杯他是真不打算去凑热闹。
众人前脚刚回到基地，陈林后脚就打了个车，直奔浦东的高档住宅区。
池青青放寒假了。
大老远从老家跑来魔都找他。
本来陈林还琢磨着给她在基地附近订个酒店，结果人家直接发了个定位过来。
汤臣一品？
不对，是黄浦江边另一个叫得出名字的顶奢楼盘。
到了地儿，按响门铃。
开门的是苏小雅。
这大小姐穿着身真丝睡衣，手里端着杯咖啡，打着哈欠把陈林让进屋。
“随便坐，青青在洗头。”
陈林换了拖鞋，往客厅里一走，脚步顿住了。
好家伙，全景落地窗，黄浦江的江景跟画一样怼在眼前。
这客厅跑马都够了。
“你租的？”陈林问。
“买的呀。”
苏小雅端着马克杯，语气平常得像是在菜市场买了颗白菜。
“我爸前几天给的零花钱，放着也是放着，看这儿地段不错，就全款拿了一套。三百来平，凑合住吧。”
陈林被这凡尔赛发言噎了一下。
前世他光知道苏小雅家里有矿，没想到这矿是按吨论的。
零花钱全款买魔都三百平大平层，这得是什么家庭条件？
池青青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素颜朝天，穿着毛茸茸的居家服。
看见陈林，小跑着扑过来，带起一阵洗发水的柑橘香。
“你战队那边忙完了？”池青青挨着他坐下，眼睛亮晶晶的。
“刚把首发名单定下来。”
陈林顺手拿过毛巾，帮她擦头发。
“后面几天他们去打德杯，我正好抽空歇两天。”
三人窝在客厅宽大的真皮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最近的闲碎。
说到转会期的事，陈林顺嘴提了一句滔搏给的合同。
“基础薪资一千五百万，签字费一千五百万。”
“之后看成绩给奖金，能拿下S8冠军的话，奖金比前面的加起来还多。”
数字一出来，池青青擦头发的手停了。
她瞪圆了眼睛，掰着手指头算了好半天。
“三千万？”
小姑娘满脸崇拜，看陈林的眼神跟看财神爷没区别。
“你现在这么厉害啦！”
苏小雅在旁边翻了个白眼，咬着吸管：“瞧你那没出息的样。不过说实在的，陈林，这笔钱你打算怎么处理？存银行吃利息？还是买几套房当包租公？”
陈林把毛巾扔在一边，往沙发背上一靠。
“存银行太亏，买房太慢。”
“我打算弄个公司。”
“公司？”两个女孩齐齐转头。
“电竞经纪公司。”陈林吐出六个字。
苏小雅坐直了身子，收起那副没心没肺的做派，富婆的商业雷达动了。
“展开说说。”
陈林端起桌上的柠檬水喝了一口，理了理思绪。
现在的电竞圈，看着烈火烹油，其实底下烂透了。
“LPL今年刚联盟化，资本大把大把地往里砸钱。选手身价暴涨，但整个市场，连一家正规的、只做电竞选手的独立经纪公司都没有。”
“选手怎么签合同？靠自己去谈，或者让七大姑八大姨当代理人，再不就是俱乐部直管。”
“俱乐部既当裁判又当运动员。欺负那些刚从青训营出来的小孩不懂法，合同一签就是三五年。各种霸王条款，直播收益抽成狠得要命。想转会？天价违约金卡死你。”
Knight现在要不是郭浩去硬刚，这小子又要走老路，被俱乐部卡合同雪藏一年。
陈林继续补充，“现在各赛区连个官方的经纪制度都没有。转会全靠地下黑中介，选手完全处在弱势地位。品牌方想找人代言，对接乱七八糟，中间商赚差价赚得盆满钵满。”
小象、大鹅这些公会现在还在死磕直播打赏，根本没精力下场搞职业选手的经纪业务。
这里面，还是一片无人区。
苏小雅听得入神，食指点着下巴：“痛点是够多。但别人凭什么信你？你是个打游戏的，不是搞商业的。”
“就凭我是陈林。”
陈林坐直身子，语气平稳，却透着绝对的自信。
“就凭我是世界冠军。在电竞圈，这块招牌比什么商业计划书都好使。”
“那些十七八岁、在次级联赛打拼的青训小将，他们防备心重，宁愿相信一个带队拿过世界冠军的前辈，也绝不会去信一个西装革履满嘴跑火车的商人。信任度，我天生拉满。”
“人脉方面。LPL官方的几个高层，各家战队的经理，连带着PDD这种青训头子，我全说得上话。”
“LCK那边，我刚把他们三大上单打服，李瓜皮是我看着长大的。真要谈合作，一路绿灯。”
陈林摊开手：“资金我也有。三千万的底子，加上各种个人代言，拿个小几百万出来注册公司、搭个草台班子，绰绰有余。”
更关键的底牌，陈林没说。
他是个穿越者。
LPL未来几年，谁是能挑大梁的建队基石，谁是昙花一现的CJB，他闭着眼睛都能默写出来。
别人签选手是赌石，他是拿着透视眼去珠宝店扫货。
Knight、Tian、Gala，这些现在还没打出名堂的小家伙，只要一纸合同签到自己公司名下。
等他们的身价翻上十倍几十倍，光是商业代言和转会抽成，就是一笔天文数字。
再往后看，等短视频时代全面爆发，这家经纪公司完全可以顺势转型成MCN机构，收拢一大批网红，形成闭环。
这买卖，一本万利。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池青青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得自家男朋友运筹帷幄的样子帅得掉渣，捧着脸在旁边傻乐。
苏小雅则是两眼放光。
这大小姐虽然平时看着不着调，但从小在商贾家庭耳濡目染，嗅觉极度敏锐。
她太清楚陈林描绘的这个蓝图有多可怕。
无竞争对手，无行业巨头，无规则限制。
妥妥的一片蓝海。
只要陈林能把第一批优质选手攥在手里，等几年后各大赛区开始规范经纪制度，他就是制订规则的行业元老。
“干了！”
苏小雅猛地一拍大腿，把池青青吓了一跳。
“陈林，我要入你的股！”
苏小雅趿拉着拖鞋走到陈林面前，豪气干云。
“你出人脉出招牌，我出钱。前期运营、法务团队、办公场地，我全包了。股份你占大头，我拿分红就行。”
陈林乐了。
虽然不清楚这大小姐家里是干什么的。
但作为池青青最好的闺蜜，陈林倒是不介意她的加入。
况且有人上赶着送钱送资源，哪有往外推的道理。
“行啊苏老板，痛快。”陈林伸出手。
苏小雅跟他击了个掌。
“名字想好没？”苏小雅问。
“就叫‘星火’吧。”陈林随口扯了个名字，“聚是一团火，散作满天星。挺应景。”
池青青坐在沙发边缘。
听着陈林和苏小雅你一言我一语，几百万几千万的生意就这么拍板定案。
她眨了眨眼，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
两人击掌的清脆声响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这算什么事？
“喂。”
池青青往前挪了挪，南方小土豆硬生生挤进两人中间的视线里。
“你们俩，是不是把我给忘了？合着我在这听了半天，啥也没捞着？那我呢？”
苏小雅收回手，重新盘起腿靠进沙发里。
她有意拖长音调逗人：“你？你出钱了？”
“我……”池青青语塞。
她那点生活费，买这大平层的一个厕所瓷砖都不够。
“那你出人脉了？”苏小雅乘胜追击。
“我认识你们俩，这算不算？”池青青理直气壮反问。
苏小雅被逗乐了，笑出声来，咖啡差点洒在真皮沙发上。
她伸手指了指陈林：“这你得问他。我只管出钱，人事调动归陈大老板管。”
陈林靠在沙发背上，看着池青青那副想据理力争又没底气的模样。
抬起手，把她半干的头发揉得乱糟糟的。
“别闹。”池青青拍开陈林的手，摊开掌心往他面前一伸，“我也要入股。”
“行啊。”陈林答应得痛快，顺势握住她的手，把人往自己身边拉了拉，“技术股还是干股？”
池青青没接触过这些商业名词，愣了愣：“有区别吗？”
“区别大了。”陈林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把她的手拢在掌心，“技术股得干活，端茶倒水打印文件。干股不用干活，只管收钱。”
“那我要干股！”池青青脱口而出。
苏小雅在旁边啧啧摇头：“陈林，你这公司还没开张，先养起闲人来了。这干股算谁的头上？”
“算我的。”陈林捏了捏池青青的指尖，语调上扬，“以后这公司，你也有份。”
池青青眼睛亮了，刚想欢呼，陈林慢悠悠补上后半句。
“毕竟，这公司总得有个老板娘镇场子，不然压不住苏大小姐这尊大佛。”
苏小雅翻了个白眼，把咖啡杯往茶几上一搁：“得。我出钱出力，到头来还得吃你们俩的狗粮。这生意亏大了。”
池青青脸颊发烫，刚才那点争权夺利的架势全没了。
她反手在陈林腰上掐了一把，没舍得用力。
事情就这么在三百平的大平层里敲定了。
谁能想到，未来垄断整个亚洲电竞商业版图的巨头企业，起步阶段的董事会，就是在两个女大学生的客厅里开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