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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零五章 呼吸通畅

    小翠站在院子里面,院外山风卷着松涛掠过。黄江的声音沉稳如石,正说东侧洞府的排水暗渠需加三层防渗咒,她却怔怔望着那人玄色锦袍上暗绣的云纹。

    这黄江瞧着不到二十岁人,鬓角却有道极淡的月牙形疤痕,与曾经府里面一个人很相似,但年龄却差距很大。小翠看了又看,就是不敢确认。

    。小翠垂眸盯着皇浦云,十年前黄河便没了音讯,若还在世该有六十多了。

    。小翠心口猛地一跳——黄河左耳后有颗朱砂痣,方才黄江低头看图纸,她分明瞥见同样的位置有个浅浅的红点。

    。小翠惊得手一抖,手上拿着的包袱掉地上了。这黄江若真是和黄河有关系,他们不是失踪了吗,为何会出现在青莽山?又为何对当年之事绝口不提?她望着那人挺拔背影,忽然觉得这青莽山的云雾,比刚刚更沉了几分。

    皇浦云看着小翠的表情,知道她在想什么。侧过身说道:“是不是有些熟悉的感觉?”小翠点了点头。

    “告诉你吧!这个小子是黄河的孙子,没想到吧!他都十八岁了。比黄河刚来我们家的时候小不了几岁。”

    “什么?黄河的孙子?黄河不是在十几年前被我遣散了吗?那个时候也是太危险了,没有办法让他们找地方躲起来,等风头过了再回来。结果还是一去就没有了音讯。”

    小翠一下子好像陷入了回忆里面:“我记得走的时候他孙子只有一个木头的小名,好像刚刚满了一岁。”

    “对啊!就是他啊?他爷爷在十年前,我在布云城的时候,突然带着他一家人找到了我。我都不敢相信他们出现在我面前。”小翠激动得走了上去,对着黄江是摸了又摸。这可是自己看着出生的孩子。

    夕阳的金辉落在他垂落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山风掠过崖边的松林,卷起几片枯黄的叶子。他抬手将被风吹

    说到这里,他忽然挺直脊背,腰间的玉佩在暮色中划出一道温润的光。

    黄江把他们带到一处小院,看着像刚刚建好的。虽然不大,但是很精致。小翠和儿媳非常满意。黄江问需要叫师兄弟过来帮忙吗?小翠赶紧说不需要,小翠看着黄江就像自己孙子一样满眼的喜爱。黄江帮忙把行李放好后就离开了。

    院子虽是泥土夯的墙,青石板铺的小径却扫得干干净净。墙角码着整整齐齐的柴火垛,几盆凤仙花顺着墙根摆开,粉白花瓣沾着晨露,倒添了几分生气。东边廊下挂着蓑衣斗笠,旁边立着锄头镰刀,件件都擦得锃亮,挂在墙上钉子上的铜勺铁铲,在日头下闪着光。

    进了厨房更是意外,灶台擦得能见人影,铁锅边沿亮得泛光。墙上钉着木架,大小铜勺铁铲挂得齐整,水缸旁边搭着竹篾沥水架,粗瓷碗码得像小山。最难得是灶门口的柴火,劈得粗细均匀,挨挨挤挤码成四方块,连灶膛里的灰烬都扫得干干净净。小翠伸手摸了摸灶台,指尖沾着层薄灰,却不见油腻,心里不由叹道:黄江这孩子,收拾起屋子倒比姑娘家还细致。

    暮色漫进窗棂时,皇浦云正坐在梨花木桌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茶盏边缘。他抬眼看

    。从选址打桩到布设聚灵阵,三百多号弟子都归他调度。

    ?前几个月勘察地脉,他竟能在乱石林里寻到暗泉眼——这般心细如发,又肯下死力,比那些只会闭门修炼的娇贵弟子强多了。

    窗外竹影婆娑,小

    皇

    皇浦云枯瘦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孙女柔软的发顶,烛火在粗布灯罩里轻轻摇曳,将小翠和儿媳的身影投在墙上,像两株安静的芦苇。二十三年了,自从二十多年前去了庆州之后,他就再没见过这样的光景——女人的身影在屋里挪动,木盆里的水声哗啦轻响,针线笸箩里露出半截绣了一半的红肚兜。

    丫丫的小脸蛋在

    。皇浦云望着墙上晃动的影子,忽然看见妻子年轻时的模样,也是这样侧着身缝补衣裳,烛火照亮她耳坠上小小的银铃。

    丫丫咯咯笑起来,脆生生的笑声在屋里打着转。皇浦云收紧手臂,把孙女往怀里又搂紧些,枯涩的眼眶被烛火熏得发烫。原来有些光景,真能在几十年后,原模原样地从灰烬里长出来。

    晨曦微露时,皇浦云已立在院中。他身着玄色短打,腰间悬着柄青铜剑

    小翠揉着惺忪睡眼,竹窗吱呀一声被晨风推开。她

    。如果迷了路,不是那么好找。

    山门外的石阶上,几片枯叶被风卷着打旋。小翠望着皇浦云。她转身关上柴门,门环上的半片残阳,在青石板地上投下道细长的影子。

    清晨的阳光洒进小院,沾着夜露的槐树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晃。小翠推开木窗,一股清甜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草木湿润的气息,顺着喉咙滑进肺腑,让她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这空气里仿佛藏着一股说不出的妥帖,昨晚赶路的疲惫都消散了大半。儿媳正拿着竹扫帚清扫石阶,见她站在门口,笑着道:“这里真不错,昨晚一觉睡得真舒服!”

    小翠把皇浦云告诉自己的话转述出来。。你瞧这草木,长得多精神。

    远处隐约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衬得这山间的清晨愈发宁静。她忍不住又深深吸了口气,那股清灵的气息仿佛化作了细流,在四肢百骸间缓缓流淌,连指尖似乎都泛起一层薄薄的暖意。。虽然只住了一晚,她却莫名觉得,这里或许真的能成为他们的家。

    小翠捏着绣花针的手猛地一顿,针尖在素白绫子上戳出个窟窿。她望着眼前墙上挂着的佩剑,恍惚还是三十年前那个背着旧布包袱离家的小伙子。那时候他得到了征召堂令,她夜夜在油灯下缝补靴子,针脚里纳的都是“平安”二字,哪曾想过“平安”之外,竟还有这泼天的富贵与权势。

    小翠看着放下手里面的针线活,带着儿媳出?院子去看看,是否能开些荒地种菜什么的。

    院墙外的杂草有半人高,枯黄的草叶在风里打着旋。小翠弯腰拔起一丛牛筋草,草根带着湿泥,在她掌心团成沉甸甸的球。

    儿媳蹲下身,学着她的样子扒开草窠。新翻的泥土里蜷着条暗红蚯蚓,受惊似的往深处钻。

    。咱们往东边走走,找片挨近小溪的地。

    两人踩着软泥往前走,鞋底陷进地里半寸深。

    溪水在不远处闪着光,岸边的芦苇丛里传来虫鸣。儿媳望着那片荒地,忽然觉得手里的锄头有了分量。

    山风卷着松针掠过篱笆时,小翠正把最后一把碎土拍进竹筐。儿媳握着木犁往坡下走,粗布裤脚沾着黄褐泥点,后腰别着的水葫芦晃悠悠撞着腰侧。孙女丫丫蹲在田埂边,小手捏着半块麦饼,正把捉来的蟋蟀放进陶罐。

    皇浦云进山已有七日,之前前弟子们在厨房准备的粮袋还剩大半,小米混着野豆,足够撑到很久。小翠看闲着也是闲着 两个一开荒就停不下来了,因为附近就只有她们。

    小翠放下竹筐捶了捶腰,见儿媳正用木犁尖剜一块顽固的青石,犁头撞得火星子溅在她手背上,她也只是“嘶”一声,吐口唾沫继续刨。“歇会儿喝口水吧”,小翠拎着水葫芦走过去,壶绳勒得她指节发白。

    丫丫举着陶罐跑过来:“奶奶,阿娘,你们看蟋蟀打架!”儿媳直起身抹把汗,脸上笑出两道浅沟:“等阿娘把地开完,就带你去溪边摸鱼。”日头爬到头顶时,坡地上已翻出半分新土,碎石头堆在田埂边像串歪歪扭扭的项链。小翠望着远山,松涛里似乎藏着皇浦云的脚步声,她低头把丫丫散了的发辫重新编好,竹筐里的碎土还带着太阳的温度。